“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和漂亮的夫人一起投入表演,真是个幸运儿。”
剧作家靠在室外露台的栏杆上,接过智恩递过来的咖啡说。
“我们……还没结婚呢……”
话刚出口,智恩立刻大吃一惊,因为“还”这个字眼有着很微妙的含义。
“我在说什么呀?什么叫‘还没结婚’,那不就是到时候一定结婚的意思吗?”
看到智恩自己说完话就红了脸,剧作家又笑了。智恩很难为情,假装去叫英宰,转身走开了。
“呃?那是谁?”
“Full House”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车被房子挡住了,看不清楚,她刚探出身体,对方就先发现了她,急匆匆地把车开走了。
“难道是惠媛姐?”
智恩非常惊讶。她记得惠媛以前曾经开着白色轿车来过这里。不过,她没看清车里面坐着什么人,也不知道车牌号码。所以智恩不知道该对英宰说,还是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英宰小姐和智恩君(5)
“不要找麻烦了……他现在聚精会神地投入到影片的准备之中,还是不要给他添乱为好,不要说了。我又没看清楚。”
智恩打定了主意。这时,导演和英宰来到室外餐桌,出来喝茶了。智恩回到他们身边,给他们倒茶。刚才那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很快就忘掉了。
“你在干什么?”
钢琴老师来过之后,英宰望着坐在客厅角落里戴着耳塞看电视的智恩,问道。在英宰看来,智恩每天连续几个小时重复看一张DVD碟子,显得很无聊。她戴着耳塞,大概听不见他说话,于是英宰走到她身后,猛地把她的耳塞摘了下来,对着她的耳朵说道。
“韩智恩小姐——我问你现在做什么呢!”
“什么?天啊……我的耳膜呀,你干什么?肚子饿了吗?”
英宰每天都把“我好饿”挂在嘴边,所以智恩条件反射似的问道。
“……我问你在做什么!”
英宰露出委屈的表情,对智恩说。
“啊,声音太大了,我的耳朵……你问我在做什么,我正在练习剧本。”
听到“剧本”两个字,英宰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智恩很高兴,开始详细向他解释自己正在做着的事情。
“我一边看电影,一边以剧本的形式记录下来。一个场面一个场面编上号码,记下台词,然后对出场人物的行为进行分析,写在旁边。”
“啊啊,原来如此。”
智恩正在学习的电影是《教父》,英宰想起了在别墅里的晚餐,笑了笑。
“这样一来,以前没注意过的场面也都看得很详细,而且也理解了电影剧本是如何构成的。”
“啊,是不是就像音乐家测试听力一样?”
最近这段时间,英宰为了演好钢琴师这个角色,每天至少练习六个小时钢琴。所以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习惯于结合音乐来理解。
“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样。作曲家要想作曲,必须首先学会写乐谱的方法,不是吗?这一点差不多。我现在就是在学习别人怎么处理场面、事件,以及整体故事情节和台词,等等。”
“头疼……不过你做得很好,以前坚持很长时间了,对吧?这已经是《教父》第二部了。”
智恩点了点头。以前单独居住的时候,看一部电影并把剧本全部写下来,通常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身边有个疯狂地埋头做事的人,自己也跟着来了劲头,脑子里始终告诉自己“不能生活得太懒散”。所以她决定放弃参加征文,从基础开始慢慢积累功力。
“现在看来,惠媛姐说得对。这个人的热情刺激了我,惠媛姐大概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才努力做自己的事情。”
——当我看到有才华的人凭着艺术感觉努力的样子,我就会想,我能不能也做到这点呢?于是我去了巴黎。在那里,我又一次醒悟了,我无法凭借自己的翅膀飞上天空。
为了拥有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才华,她不停地鞭策自己,为此她感到疲惫,最终成为溃败者,或者说是落伍者,想找个安定的港湾休息,于是她离开了英宰。这是惠媛在医院里说过的话。
“难道我已经适应了,还是因为我还不够了解他?和他在一起,我会变得充满活力,很好啊……”
这是个丝毫不给人余地,让人为之动摇的男人,但这点恰恰是他特有的气质和魅力。仔细一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不能全怪他。第一次发生的绯闻,第二次绯闻,第三次别人冲上来撞他的车,英宰几乎都没做错什么。
“要不是为了收回‘Full House’我同意签协议,什么订婚、结婚的问题也都不存在了吧?”
不过,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为什么每周都能为媒体提供新闻线索呢?最近除了他为新片减肥,练习弹钢琴这些内容以外,他几乎没在媒体上出现过,真是新鲜。
“你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想……”
“那么我们出去散散步好吗?一直呆在家里,心情好闷。”
智恩爽快地笑着点了点头。智恩也正感到困倦,正想着要不要停下来睡会儿觉,或者去做些别的事情。他们两个人戴上帽子,走向“Full House”附近的农田。
“现在真的是夏天了……”
“是啊……梅雨季节过去了,闷闷的……”
也许走了十几分钟吧?两个人揉着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额头,批评着炎热的天气。终于有一阵微风掠过农田,吹干了额头上的汗珠,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虽然他们平时总是吵架,却也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都喜欢闻浓郁的青草气息,望着绿色的草地和井然有序的农田,漫步其中真是人生乐事。
“真好……”
英宰小姐和智恩君(6)
智恩迎着微风,使劲吸了口气,然后重重地呼出来,兴奋地感叹。望着她满足的表情,英宰的脸上泛起了平静的微笑。长长的细细的黑发随风飘逸的样子好美。
两个人沿着狭窄的田间小路并肩前行。
“闵志勋君,我们吃西红柿吧。”
智恩突然响亮地说。
“西红柿?”
英宰看了看她,以为她会从大短裤的口袋里掏出西红柿,不过,她那干瘪的口袋里好象什么也没有。
“到这边来!”
“哪儿?”
智恩拉着不知所措的英宰,走向旁边的旱田。
“难……难道……”
看到绿叶中间圆溜溜的果实,英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盯着智恩的脸。
“嘻嘻嘻嘻,对了,我要偷西红柿……”
说完,智恩的手里已经握着两个熟得诱人的大西红柿。
“你……干什么呢?值几个钱,你为什么要偷来吃?”
“安静,覆水难收!”
英宰冷汗直冒,连忙向四周张望。从她随便闯入别人家的农田,胡乱翻腾的瞬间开始,就已经是犯罪了,他担心会被主人发现,那可丢死人了。
“哎呀……要偷就快点儿。好象有人来了。”
“摘不下来……以前我很有力气的。天太旱,不好摘了……真是的。”
智恩故意慢腾腾的,戏弄着紧张的英宰。
“真的,那边来人了,哇,好象看到你了!”
一个头戴草帽的老爷爷从斜坡下面朝这边走过来。
“快跑!”
智恩把西红柿抱在怀里,拉起英宰的手腕,飞快地跑了起来。英宰先是跌跌撞撞地被智恩拖着跑,看见老爷爷挥舞木棍追上来,也跟着智恩疯狂地跑开了。
“哈啊……哈啊……干……干什么呀?”
“嘿嘿……”
他们疯狂地逃了出来,衬衫后面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背上。英宰艰难地喘着粗气,望着智恩。智恩两手各拿一个西红柿,弯腰调节着呼吸,冲他笑了笑。
“嘿嘿嘿……好玩儿吧?”
“……没感觉。你要是想吃西红柿,我可以给你买,我还以为心脏停了呢。”
“闵志勋君,你这是第一次偷东西吗?”
智恩用手背胡乱地擦着汗,问道。
“那当然了!”
“哎呀……为什么是当然?你从邻居家的柿子树上偷柿子,不是还掉下来摔伤过吗?”
“那跟这次不一样。他们家的柿子树枝伸到我们家这边来了……所以,那棵树的一半是属于我们家的。”
“哪有这种歪理?树根在人家院子里吧?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不一样?堂堂男子汉,胆子怎么那么小……”
“不一样……”
英宰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自信。智恩确信自己胜利了,得意洋洋地笑着,递给他一个西红柿。
“这么脏,怎么吃?”
“啊,真是的!你可真麻烦!!那你跟我来!”
智恩把西红柿放在英宰手里,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英宰把西红柿当成什么宝贝疙瘩似的,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别人看见,紧紧跟在智恩身后。
智恩带着英宰来到山坡下的一个小泉眼。
“有这么个地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吗?”
“一定得问吗?”
即使发表了休战宣言,两人之间喋喋不休的争论也从未真正停止。
“啊,好凉啊!”
英宰正因为智恩没告诉自己这里有泉水而发着牢骚,智恩用水瓢舀起水朝他身上泼去。这时,英宰把西红柿扔到水里,不甘示弱地用双手捧起水泼向智恩。
“喂!你们不能拿饮用水搞恶作剧!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这样!”
一位过来喝水的老人批评了正兴高采烈地玩着泼水游戏的两个人。英宰和智恩难为情地笑了笑,拿着西红柿,逃到了附近的树下。
“很好吃,你尝尝。”
智恩咬了口西红柿,见英宰还在犹豫着,便拍了拍他的手。最后,英宰也豁出去了,把手里的西红柿放进嘴里,猛咬一口。
“好吃吧?”
“新摘的,的确挺好吃的……”
“偷来的东西更好吃,这是真理,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