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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人?你是说也包括他父亲……”王雪疑惑地看着她,随即轻轻摇头,似乎难以想象。
“当然也包括陈东方!”高竞道,“其实,陈东方是最先死的。要不是陈东方的死,陈牧野也不可能拿着他老爸的寻呼机跟她们联系。陈东方碰巧那时候得了感冒,喉咙发炎不能说话,这一点雷海琼和刘玉如都知道,所以她们当时没有怀疑。至于他是以什么理由单独约见他们的,我就不清楚了。估计也跟分钱有关吧。”
“那在医院时你说,陈东方会在这里等他,是不是只是为了想把我们引过来?而且,为什么要在这里?”王雪说出了凌珑心里的疑问。
“因为七月十五日那天,陈东方接了个电话匆匆赶到学校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当时,他对他的同事说有人在学校等他,但门卫和他的同事都没看见那个人。不用说,那个人就是陈牧野。他不是通过大门进入学校的,而是穿小路翻墙进来的。我怀疑,他无意中发现了陈东方的秘密,于是对母亲的死因产生了怀疑。他在小学附近的公用电话给陈东方打了电话,然后在操场的隐秘处等着陈东方。两人见面后,他肯定质问了陈东方。陈东方笨嘴拙舌,也许说漏了嘴,于是,他一怒之下就杀了陈东方。陈东方是在这所学校被杀的,从学校把尸体搬出去太麻烦,所以……”他回头问莫兰,“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莫兰点点头。
“是警长发现的,在操场的角落里,上面压着一大块砖头,那得计哥哥他们来处理了。我没敢去看。”
没人说话。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爸爸说去给计哥哥打电话,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过了多久,莫兰站起身说,她想走过去拉门,就快接近陈牧野时,被高竞一把拉住,往后一拖。
“陈牧野!你想干什么?”高竞喊道。
这句话提醒了凌珑。她抬头望去,发现他已经站在了厨房和食堂的通道口,并且一只手伸到后面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这是什么?”高竞问道。
陈牧野没回答,而是退后两步,手一松,玻璃瓶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凌珑闻到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汽油!汽油!这是他预先准备好的防身武器吗?
“陈牧野!”高竞抓起一把椅子朝他扔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在椅子砸到陈牧野的一刹那,陈牧野手上的香烟掉在了地上,火苗“轰”一下从地板上蹿起,正好隔开了他跟高竞。他捂住被椅子砸中的肩膀,连滚带爬钻进了厨房,接着,那里传来一阵玻璃窗碎裂的声音。
“不好!他跑了!”高竞道。他朝后退了一步,随后奋力纵身一跳,一下子跃过了火线,朝后追出去。
“你小心点!”莫兰心慌意乱地在他身后嚷,但他没回应。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谁都反应不过来。莫兰跑到食堂门口,开始猛烈拍门。凌珑这才注意到,原来食堂的门刚才果真被锁上了。可能是为了防止陈牧野逃走吧,但可惜,一定早就被他发现了,不然他不会选择走后门。
凌珑学着高竞,纵身跳过火线。她跑到厨房,发现两个男生都没了踪影。玻璃窗上有个大洞,她想通过玻璃窗爬出去,但当她看见玻璃窗上的血滴时,又不禁胆怯起来。这时,她想到应该先去开门,可她很快发现厨房的门也被锁上了。这应该也是为了对付陈牧野。怎么办?她看看那扇玻璃窗,她可不想被玻璃窗划伤。看来,只能等等救援了。
可等她再回到食堂时,火势已经迅速蔓延开来。食堂内的桌椅板凳几乎都已被烧着,屋子里弥漫着浓烟。凌珑捂住鼻子和嘴,但还是不住地咳嗽。她看见王雪抓起一把椅子想把玻璃窗砸碎,但可能力气太小,椅子撞了一下玻璃窗,就又掉在了地上。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她应该跳窗出去!她真笨!
“天啊,他们为什么还不来开门?!”王雪用手捶了一下玻璃窗,嚷道。
“啊,他们去哪儿了?不会是去校门口了吧?”莫兰还在拍门,她的声音里已经带有哭腔了。
校门口?糟了!要是他们到校门口去接警察,那等他们回到这里时,恐怕她们已被烧成灰了。不行,不能等死!要死也该是那两个公主去死!她还要活下去!因为这过去的十七年,她活得太冤了!没人爱她,没人关心她,她付出的永远没有回报!不,她要活下去,她要得到她来到这世界上本该得到的东西!
她想到了厨房里的那扇玻璃窗。对,可以从那里逃出去!可她发现,仅仅十几秒的时间,火势已经大到难以想象。她改变主意,想学王雪的样抓把椅子去砸窗,但她的手刚碰到椅子的靠背,就被烫得尖叫起来,一口浓烟趁机钻进了她的喉咙。她觉得头昏眼花,透不过气来,人随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天哪,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吗?我会死吗?我会死吗?她头痛欲裂。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难道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她突然想到。
难道就因为我曾经偷偷拿过雷海晨掉在地上的钱,难道就因为我曾经把王雪的纽扣丢在竹筐里,难道就因为我报警告密让牧野被抓,就要这样惩罚我吗?难道这不是他们应得的吗?我从高一起就对雷海晨一往情深,如果不是对他有好感,我为什么要每天送他回家,每天陪他吃午饭?可是,他却连看都没正眼看过我一眼。他在我面前对王雪赞不绝口,还支开我,偷偷跟王雪约会!难道这不是他应得的吗?只有十块钱而已!钱也不是他挣的!
王雪,我从第一眼看见她就讨厌她。她的脖子总像天鹅一样高高昂起,有时候真希望有把钳子,咔嚓一下把它钳断了!谁叫她动动手指头就抢了我的心上人!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比我漂亮,她就应该得到的比我多?!
还有陈牧野。其实所有人中最该死的就是他!想想他曾对我说过什么?“呵呵,凌珑,你的身材不错。”他是在嘲笑我吗?是的,那是嘲笑,只不过我太笨,好久之后才悟出他真实的意思。那天晚上,他之所以愿意跟我在一起待那么长时间,只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其实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所以,那天晚上,当我看见她爬进王雪家后,想想我是什么心情?他活该被我整!我很高兴看见警察把他压在地上!我希望看见他被揍!当然,我只是想整他,没想要他死。最后我对他说,我去过五楼,他一定以为我是在威胁他吧……那是吗?也许是吧,假如他能够真正对我好,我还是愿意跟他。我愿意把心里的疑团抛在脑后……可惜,他不愿意。所以他真该死!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这些该死的人都没有死,现在面临危险的人却偏偏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凌珑闭上眼睛,用手捂住鼻子,但还是觉得不断有浓烟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正在慢慢被炙烤。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还没人来救我?
那些混蛋去哪儿了?
假如我被烧伤,我将没办法得到治疗!因为我没钱!我跟她们不一样!所以,她们才应该被烧,不是我!我是穷人!可怜可悲没人爱的穷人!
牧野他逃走了吗?他走了吗?
假如,他知道我被烧死,会难过吗?他一定不会,他只会说,呵呵,凌珑,你的身材不错。就好像夸一头猩猩,你的毛真性感!妈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而是我?为什么让他逃走?为什么……
她浑身发抖,身子发热,头发沉,耳边则嗡嗡直响。怎么办?怎么办?……浓烟好像已经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了,她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慢,该死的!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好难受,好难受!真可怕……
“汪汪——”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两声狗叫。
66
雷海晨默默坐在右边的车座上,不断往回望。不知何时,外面下起雨来。他的手臂因为刚才吊过针的关系还有点麻木。他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在陈牧野把他拉上车的那一刹那,他知道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的世界了。其实,这正是他想要的,自从九岁那年无意中获得一本关于香格里拉的小书后,他就一直想离开家。他想要启程,想要奔跑,想要远远地抛开那些跟他的生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人和事。为此,他学会了演戏,知道唯一能让别人不注意他的方式——假装幸福。他爱父母,但从未快乐过,可他还是一直微笑。
过去他把自己关闭在独立的幻想空间中,从没奢望有人能听懂他的话,从没想过有人真的会跟他同行。所以,当陈牧野在观察室的病床边,向他吐露这个远行计划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陈牧野走后,震惊才慢慢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替代。他知道自己的状况很差,并不适合远行,但从没考虑过要告诉对方实情。他坐在床边聆听陈牧野谈他的车,他的路线,他的计划,耳边吹过一阵暖暖的夜风,眼前慢慢浮现出远方的城池。那些陌生的古堡、古朴的窗子和密密相连的树木,常常出现在他梦里。
他别过头去看着陈牧野。上车之后,他们几乎没说过话,陈牧野一直若有所思,而他一直不知该说什么。他心里充满了内疚、感激和幸福,但他已经习惯于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以什么都没说。
车里很暗,一道路灯光闪过,照亮了陈牧野的额头,那里有块凹陷的伤痛清晰可见——那是三年前他企图自杀时留下的。
在火车站附近的小路上,他们争了起来。陈牧野执意要回s市,可他想去香格里拉,或者别的地方,总之,他不想回家。他不想再回去面对父母愁眉不展的脸。陈牧野拖着他跑,他挣扎着,突然,他倒下来失去了知觉。对他来说,这是很熟悉的感觉,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是他又一次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陈牧野正把脑袋往墙上撞。他奋力去拉,可还是晚了一步,陈牧野头破血流。
“你疯了吗?”他喊了一句,从来没用这么大的力气说过话,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