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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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繁华-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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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玑以手一指,只见一旁放着一只大铁笼,铁笼内一只金色皮毛的狐狸正怨恨地瞪着眼睛望向这边。
  师父走近铁笼,哼笑道:“我本不打算这么快让你显形,奈何你敬酒不吃,专吃罚酒。既是不愿与我合作,那我只好除掉你,安排自己的人手了。”
  狐狸声嘶力竭地嘶鸣起来,爪子不断敲打着铁笼,却又像触电一样弹开。
  “别白费力气了。”牧玑说道,“这铁笼乃是专为妖精所制,妖精一旦触碰,便如同地狱之火焚烧,而且在笼内根本施展不出妖法。”
  那狐狸一听,非但没有安静,反而更死命地挣扎起来。挣扎地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倒在铁笼里,再也无力动弹。
  师父神色冷淡,不再看它,转头望向牧玑,叮嘱道:“待青槐回来,以礼相迎,别让他看出破绽。在庆功宴上,让其喝下显形酒,当场擒下。”
  牧玑点头称是。
  师父又道:“至于民心因修罗入侵而惶恐不安,国主必定会倚仗于你,你依计行事便可。”
  牧玑连声允诺。
  “我不便久留,先行一步。”师父说。
  “恭送辛公子。”牧玑一路迎送出宫殿。
  师父又拦腰抱起我,一路飞掠而去,待到落地,才发现竟是停在了与木清山隔山相望的山头。这里重峦叠翠、郁郁葱葱,往先在我还是一条小蛇之时,我与师父住在木清山,每逢爹爹故地重游,师父便带我住在对面山头的山洞中。
  天色渐暗,寒风凌冽,师父熟稔地生起了火堆,如同以往暂居在此的每个夜晚。我心下有些感动,师父他修炼极深,向来不惧冷暖,每次生火取暖不过是为了替我驱寒。
  偏头瞧了他一眼,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半明半暗,时光仿佛不曾逝去,往先的记忆浮上心头,清晰如昨。以往,我总是盘成一团蜷缩在师父的怀里,他微凉的体温让我有些不适应,又不好忤逆他。他与我亲昵,待我极其宠溺,每每我都要庆幸自己怠惰修行,不成人形。可如今,时光荏苒,我法力精进,终于得成人形,师父却不复从前,甚至与我站在了对立面。往先的亲昵,如今的局面,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坐在他身旁,瞧着他专心致志地拨弄着火堆,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静谧尴尬地蔓延着。
  我踌躇再三,艰涩地开口:“师父,你此番回来,是意图从内部各个击破六界?”
  他终于瞧了我一眼,略有赞赏之意:“何以见得?”
  “你派牧玑打入中夏王宫的权。力核心,替代香芙娘娘和青槐,想必已是能够操控人界的军队。人界虽是六界中最易得手的一个,但对于师父来说,其余的必定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他取了大氅披在我身上,轻笑道:“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力倒是不减。”
  若是以往,我必定会没脸没臊、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也只拍师父的马屁。”可如今,世事变迁,我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理应是最懂我的。”他笑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若是修罗不战,而一统六界,岂不是一桩好事?人界有牧玑坐镇,已是没有大碍。鬼域的鬼姬向来与你爹爹不和,说服她与我合作,并非难事。魔界的夜皇,我与他虽有些过节,倒也并无大碍,我知他心系留瑶仙子,留瑶不为六界所容,魂飞魄散之时,我施法取了她一缕魂魄,若我能寻得她重生之法,想必能取信于夜皇。”
  我心中一惊,想起留瑶仙子魂飞魄散之时,我回屋只寻见了师父留的字条“为师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原来他竟是早已设法取了魂魄。我这师父果然是心机深沉的可怕,怕是早已算计到了每一步。
  “我与仙界的广袤仙君虽是未曾有过往来,可也听闻他对人间的女子不曾释怀。他飞升成仙,而心爱的女人却饱受轮回绝爱之苦,心中早已对六界有所介怀。若我出手相助,倒是不难取得他的支持。”师父继续说道。
  我心中警铃大作,师父竟是连未曾蒙面的广袤仙君的弱点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妖界的茗苓却是个令人看不透的人物,不过我在妖界尚有一定的影响力与支持者,倒也不难。”师父停顿了一会,哼笑道,“而神界呢,倒是要靠你了呢。只是你这爹爹向来以苍生为重,恐怕无法顾及你的死活了罢。”
  被师父说中了心事,顿觉有些委屈,却只好强作笑意道:“爹爹心怀苍生,顾不得我也是情理之中。况且,爹爹想必也知道师父是绝不会伤我性命的。”
  “到现在了,你还是执迷不悟?”他冷哼,“神尊又怎会拿宿琴来做交换,在他心中,你的份量竟是没有一个人质重要。”
  我脸色惨白,不敢正视他,嗫喏道:“爹爹他自有打算,我能理解他的决定。”
  师父似是失望透顶,不再与我废话,自顾自拨弄着火堆。那火堆被拨弄的噼里啪啦响着,仿似他心头也压抑着不明的怒火。
  我缩在山洞的石壁边,不敢看他,将脸埋在黑暗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千百年来,我该是明白的,爹爹向来以苍生为重,若我能在他心中排第二,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那石壁冷硬硌人,我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我似是被抱进了软软舒适的怀抱里,体温微凉,却一如既往的令人心安。我挪了挪身子,寻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睡沉了。
  醒来时,我枕在大氅上,师父却不见了踪影。洞口的火堆已是熄灭,外头天光大亮,照亮了山洞的大半。空气中回荡着美妙绝伦的琴音,我整了整睡皱了的衣襟,起身往外走。只见师父坐在山头的大石之上,悠悠地抚着琴弦。黑发白衣相映成辉,在清晨的寒风中随着琴音翩飞,姿态万千。一旁立着一个人,高峻挺拔的身姿,银发玄衣,只这一眼,似是将这荒凉的山林都点亮了。
  “灵珠在哪儿,快将她放了。”爹爹说。
  琴音未曾停顿片刻,师父微笑,笑的风轻云淡:“与你说过多次了,要救灵珠,拿宿琴来交换。”
  “那我们只好兵戎相见了。”爹爹敛眉。
  师父笑的愈加猖狂了:“别说你不一定有把握赢我,就算赢了,也是两败俱伤,神尊大人你若是重伤在身,修罗入侵,又如何能够主持得了大局?没有神尊大人的神殿,就靠帝君渺玄一人能够担此重任?”
  琴音忽地戛然而止,师父拂袖起身,瞧了一眼正从洞口走出的我,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微笑:“再说了,我未曾限制她的行动,灵珠她是自愿跟随我,不信你可以当面问她。”
  两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我怔愣片刻,随即明白了。师父虽未限制我的行动,却从未给过我选择的权利。
  “爹爹,我是自愿跟随师父的。”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灵珠,你……”爹爹似是不敢相信。
  我朝着他微笑,似是安慰,似是释然。别无他法,我不得不如此做,我在心中叹息。
  “那么神尊大人,后会有期了!”师父一跃而起,拦腰将我抱起,飞掠而去。 
  我瞧见爹爹的身影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直至不见,这才收回心神。想着,我这师父果然工于心计,昨夜与我畅谈六界形势,想必是有意引我一探究竟。我不愿他与爹爹正面起冲突,更想看清师父真正的计谋。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问。
  师父笑答:“想必你还记得广袤仙君心爱的女子滞留人间、饱受轮回绝爱之苦,第一世时,她家道中落,千辛万苦终于嫁给了心心念念的表哥,奈何表哥薄幸寡情,迎娶宠。幸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却独独不爱她。第二世时,与她盟订终生的男人,却在科举之后投靠了富人家的小姐,伤心抑郁终老。第三世时,她被恶霸抢亲,心系的男子更是活活被打死,不日便要出嫁了,我们正是去解救她。”
  “果真是好命苦……”我叹道。
  师父叹息:“轮回永世,爱着不值得她爱的男人是命苦。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遗忘前事,生生世世被命运玩弄,又何尝不苦呢?”
  ?

☆、重生灵虚

?  【重生灵虚】
  敲锣打鼓声一片,街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沿着闹市一路走着,趾高气昂的男人得意洋洋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穿着艳红的喜服,不可一世地大笑着。
  我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悄声问师父:“他就是要迎娶秦落的恶霸?”
  师父点点头。
  我一挥手指,使了个小把戏,一阵大风刮过,将他的喜帽吹落,将他的人吹翻在地。人群里响起哈哈大笑之声。那恶霸挣扎着爬起,一把抽出随从的佩刀,厉声大吼:“你、你、你……你们谁敢再笑,看老子不砍死你。”
  众人纷纷噤声。
  师父捉起我的手就走,低声道:“别玩过头了。”
  喜房里,秦落已是梳妆完毕,喜帕下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的肝肠寸断。她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哭声戛然而止,低声问:“什么人?”
  师父上前一步:“在下名叫辛容,是来帮助你的人。”
  “帮助我?”她如怨似泣,“我的心上人已被他活活打死,你如何能帮助我?”
  “你叫什么名字?所爱何人?”师父不答反问。
  “我?我是陈水柔。我的心上人名叫孟寒,被那城西的恶霸活活打死了。”她语声哽咽,疑惑着将喜帕掀起,震惊地打量着我与师父。房门已被反锁,此刻门未被破坏,而人竟是站在了她面前。
  “不,你不是陈水柔,你的心上人也不是孟寒。”师父缓慢地陈述着事实,“你的名字叫做秦落,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玉兔精。你的心上人是广袤仙君。千年前,他受命下界除妖,蒙你搭救,对你动了恻隐之心。你与他虽是两情相悦,却触犯了仙界的禁忌,致使广袤仙君被贬下凡历劫。他轮回十世,你都小心翼翼守候在旁,只是在第十世时,受人蛊惑,盗了仙界的至宝变作凡人,妄想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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