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他们还不如直接来问我,我最近很好,你让他们帮你看着我什么?”
我闻声一惊,差点儿没把手里的手机给甩出去。沈步申就站在保安室的外面,身上依然穿着那套好看的灰色家居服,脑袋恰好格在那根最高的窗棱下方,逆光而立,在正前方形成了一片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摸不准他的意思。
“额,没什么,我们跟这儿聊天儿呢。”我走过去趴在窗台上,与他隔窗相对,尽量不表现出我的情绪。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又生病了?”他伸手想够我的额头试探体温,被我下意识的格开,他的手就停在半空里,也没有收回。
“我没生病,生龙活虎得很。”
我都不知道我该摆出什么样儿的表情才能算是正常,我觉得我现在就挺正常的,他难道还希望我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脸色么。
沈步申眯起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看到我心都发慌了才慢条斯理的说,“回去吧,等着你做饭呢。”
我又回头看了看老白和小李,他们一个给了我个“自行保重”的眼神,一个给了我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被沈步申看到后立马将脸堆成一朵花儿,“小毛下次再来玩儿哈。”
我跟着沈步申一前一后走在他们小区的小路上,这回是我走在前面。
我一路都走得很快,我怕一停下来我就会去质问他,而我又能以什么身份去做这件事情呢?
“你老扯你的裤子做什么,线都扯脱了。”沈步申凉凉的在我身后提醒。
今天我穿了一件雪纺半袖和一条九分紧身破洞牛仔裤,我收回思绪,随着他的提醒低头看,发现手里无意识地拽了一小撮从牛仔裤破洞处掉下来的絮絮,裤子上那个破洞也越来越大。
“要你管啊,我喜欢我乐意,开门。”我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垃圾桶,拍拍手掩饰尴尬。
沈步申从善如流刷了门卡,我也不理他,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
“今儿不锻炼身体了?”怎么还提这个老梗,讨厌。
我答,“我今儿懒得走行不行!”
沈步申好笑的看着我,“那好,一起吧。”
我貌似已经摸不透沈步申的脾气了,他会鼓励我,会调侃我,会跟我抬杠,可他顺着我说话的时候简直少之又少,我感觉自己要被打败了……发了半天功,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感觉?抡了半天锤,一锤抡在草垛上又是什么感觉?
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憋屈死了,但偏偏有的人还没有一点儿自觉性,非要用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对着我笑。与其说气他,还不如说是气自己,气自己实在太没有出息了,人家一对我笑我就找不见北了。
“诶,我不会做饭啊,你是想我们两个都饿死嘛!”我头疼的看着一桌子的连保鲜膜都没去掉的原始食材,一身正气的对他说,“而且我是来打扫卫生的,我现在就去擦窗户……”很明显,我想溜。
可刚一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拎住了衣领,我跑不脱,就冲他喊,“松手松手,我这衣服容易起皱!”
沈步申松开手,叹口气,看着我很是头疼,“你去把芹菜拆了,摘了,洗了,芹菜叶和芹菜秆分开放,还有土豆……算了,你先处理芹菜吧。”
我摸着我的领子,硬是拽到前面递给他看,“看吧,我就说我的衣服容易皱。”沈步申没理我,于是我悄么声的去弄那一堆芹菜。
沈步申的形象实在太好了,往那儿一戳与厨房没有半丝的违和感。围裙估计是买抽油烟机送的,上面印着大大的logo和一个竖着大拇指的男人。他认真的低着头切黄瓜,刀工一般,不像饭店大厨“唰唰唰”那么迅速,可切出来的丝好歹还算均匀化一。
我趁沈步申不注意顺手捞起半根儿黄瓜就往嘴里塞,他抬头看我,我不舍的将咬了一口的黄瓜递还给他,他嫌弃的摇了摇头。
他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我现在相信他之前说过的“比蓉秦记做的好吃”这句话了,因为是真的很,好,吃。土豆烧排骨,鸭黄豆腐,芹菜炒肉,芹菜鸡蛋汤,三菜一汤,菜色简单却好吃到令人发指,说实话,土豆烧排骨比我亲妈做的还好吃。我把桌上的菜洗劫一空并自告奋勇去洗碗。
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我这回洗起来就谨慎多了,生怕再摔人家几个盘子,多不好,沈步申就抱胸斜靠在流理台边儿看着我洗碗洗盘子。
“你能不能出去,别看着我,我紧张。”我怕一个不小心又犯错误,比如摔个碗儿什么的,比如秃噜嘴口无遮拦什么的。
沈步申目光款款,戏谑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结巴了一下,“我是怕我吃了你行了吧。”我恼羞成怒的把橡胶手套甩在案板上,转身要走,碗也不洗了。
沈步申装出惊讶的样子,“你不洗了啊?那正好,也是时候该干正事儿了,把剩下的盘子搁在原位去拖地吧。”
……拖个鸡毛……
“老娘不干了好不好,赔你张新地毯行不行!”我甩开他的手咆哮。
沈步申朝我走了两步,面色已不像之前那般光风霁月,只有两只眼睛又黑又深沉,他拉着我的胳膊,不带情绪的问我,“你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我知道我无理取闹了,我知道我没事儿找事儿了。我大题小做,因为有的事儿我不敢问也不能问,问了的后果可能比现在还要恶劣一千倍一万倍。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两个神队友的劝告——“与其从那个女人下手,不如直接切入那个掌握主动权的男人”以及“男人的态度最重要,他们身边的女人都是浮云”两个经典名句。
沈步申不表露,我又怎么能知道他的态度。S君建议我主动问,可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问?我默默安慰自己现在还不到问的时候,揉揉发红的眼睛,看了沈步申一眼,妥协,“我去拖地。”
“不急在这一时,你好好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爱刨根问底了。
“我没有,你……”我抬起眼想看他,可只觉眼前一黑,沈步申用他宽大的手掌遮住了我的眼睛,在周围瞬间丧失光亮的情境下人的触感总是尤为灵敏。
我只感觉到自己腰间一紧,一只厚重的大手卡上了我的腰,慢慢慢慢的越收越紧唇。角也一软,有另一双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然后是淡淡的融合着薄荷凉意的烟草味。我很好奇这个味道是从哪里来的,我从没见过沈步申吸烟,他们家也没有烟灰缸之类的东西。好在味道并不浓重,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我的眼睛看不见,感觉却更加灵敏,软软的肉团贴着我的嘴巴,并没有其他的过度举动,我傻了也呆了,可还不至于呆傻到忘记呼吸,呼吸声反而更重了,每一下都像是生命的最后一次。
他十分守礼的浅尝辄止,当我的眼睛重见光明的时候,他慢慢远离我,额间相抵,呼吸相闻。他眉梢微翘,笑着对我说,如山谷中骤起的回响,也如深不见底井水的呢喃,“这次,嗯,是我先亲的你。”
而在他离开前的最后一秒钟我想得是——你特么为啥不伸舌头?!?
☆、三十六
? 突然有一首歌在我的脑子里转啊转,我不自觉的就给哼了出来。“很多事儿来不及思考,就这样自然的发生了。”还真是,这歌词简直太贴切了。事情发生在一刹那间,我唯一能给出的反应就是发楞。
“怎么还给傻上了?”沈步申离我远了些,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望着他,无意识的重复他的话,“对啊,怎么还给傻上了。”
“回神了!”
“嗯,回神了。”
沈步申无奈的摇摇头,把我推倒在沙发上坐好,倒了杯水放在我的手心,“你复读机附体了?”
“对啊,我复读机附体了。”我还是重复他的话。
“嗤,真是个二傻子。”他冷哼一声,也拿起杯子开始喝水。
“对啊,真是个……”咦,哪里不对。我终于回过神来,“你才是二傻子!”
我跟沈步申认识十来年,我自以为很了解他,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对他实在太不了解了。
他一句话就能把我撩得今生非他不嫁,这下玩儿得这么大,都敢上嘴亲了,是想彻底把我的后半生也一道绑架了吧。我内心是想抑制也抑制不住的狂喜,表面也做不到淡定。
我摸着嘴巴支支吾吾,握着杯子的的手收紧又放松,半晌蹦出一句,“你,你要对我负责。”
沈步申哼着气儿,捧着水杯翘着腿,“亲都亲了,我当然会负责。”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有点儿显得我过去十年的时间有点儿浪费了,早知道亲一亲就能成功的事儿我就应该霸王硬上弓,早把生米煮成熟饭也不至于让我等这么久。不过也难说,以前我老想扑倒他来着,这不是没成功过么。
我就着骨瓷杯喝了口水,温温的淡盐水,我只说过一次他便记得。我一时感动的无以复加,忙不迭冲沈步申挤了挤眼睛,奈何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他竟然一副受惊的样子向后躲了躲。
我调整呼吸,抛却羞涩,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好好跟他说话了,于是问他,“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啊?来来来,咱们回忆一下过去,评说一下现在,再畅想一下未来。”
他想了想,回我,“过去我没有印象,现在就这么着吧,未来嘛,再说。”
我撇嘴,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切,那我跟你说道说道。”我挪挪屁股挪到的沈步申身边,用肩膀杠了杠他,“诶,你刚才下楼是专门来接我的嘛!”
沈步申偏头,抱着胸轻哼,“我怕某个二傻子又把自己的脑袋卡门里,那我岂不是罪过了,又得给小区赔一笔物业费。这个是备用门卡,家里房门密码是1218,以后自己上来,别老跟保安室那两个老爷们在一起胡混。”
“怎么叫胡混呢!人家两个也是为国为民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