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门的很可能会是强盗,或者明天他的家乡就会变成战场!凭什么不相干的人都要来舍命来杀她?她就那么可恨吗?
她紧紧握着拳头,胸中的热气一浪高过一浪,望着四周喝道:“所有的人听着,你们每一个听到今天我说话的人,都可以把这话传给别人听,让天下人都做鉴证!以前的事我不再和任何人解释,我保证五年之内,一定还大苑百姓一个安居乐业!这件事,父皇做不到,太子哥哥做不到,宁晏也做不到!但我若做不到,我就死!我只做这一个承诺,别的事不该你们管!”
“若有不信不过我的,或者还有想替天行道的,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说罢又向众侍卫道:“退下!”
众侍卫面面相觑看着方行舟,青瞳喝道:“方行舟,你要抗旨?”方行舟无奈挥手,上千人默默后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将青瞳孤零零露了出来。整个大街静的好似午夜一样,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目光,青瞳倔强的站在众人中央,阳光远远投射过来,照在她的金冠上,光芒耀眼,侍卫们紧张的全身冷汗,许久之后,仍然没有一点声息,青瞳一声冷笑,转身走回銮驾,道:“从现在起,行刺者车裂!”
替天行道?呸!
回到宫中,青瞳怔怔出神,由着花笺给她换下正装,接过一杯茶,却细细摩挲杯口,并不去喝。花笺也呆了半晌,才道:“我听说你刚刚遇刺……好在没事。”
她的目光中颇有些茫然,青瞳的付出她是一点一滴看在眼里的,这样还不满意,刺客想要什么样的皇帝?见青瞳目光呆呆的落在茶杯上,花笺住了口,轻声道:“青瞳,你别难过,要是不舒服就躺一会吧,我不信这世上就没有天理了。”
青瞳抬起头,微微笑起来:“难过倒是不难过,只是我刚刚在大街上一气之下说了大话,说五年之内一定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回到车上一想,实在是有点悬,要说口没遮拦真不是好事,现在这后悔着呢,想蹦回去重说。”
见她这样,花笺放心下来,也抿嘴一笑。花笺知道青瞳并不会头脑发热说大话,说了至少就有七成把握,所以也不担心。
青瞳摇摇头:“不是骗你,这次是真悬!仗打的征兵过多,军费开支太大,各项设施都坏的七七八八,处处等着拨款修缮,尤其是云中边城,更是慢一步都有危险!”
她可怜兮兮看着花笺:“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人都说天子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可我怎么感觉都快穷死了?要是现在谁能凭空给我几十万两银子,我都想去亲他一下!”
花笺‘噗哧’笑了出来:“你说话可算话?”碰碰她的胳膊,递过一个长条形纸:“你出巡之后递上来的,本想让你歇歇再看,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可忍不住了!”
青瞳见是一封外官专用的蓝皮奏章,看看笑的贼兮兮的花笺,疑惑的接过来。一看署名,立即精神一振,道:“元修从益州递上的!”
青瞳早已经一把撕去漆封,抽出信纸看了起来,元修说他已经走遍了益州,将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挑不太容易泛滥的脓包挤了几个,缴获的银子就有几百万两,不过大部分被他用于当地赈济,现在将剩下的三十几万两寄回京都。
还真有人凭空给了她几十万两银子!花笺笑眯眯的道:“银票已经登入内库,要不要叫元修早点回来给你亲一下?”青瞳好气又好笑的看了花笺一眼,原本是自己说错话,也怪不得被人调侃,元修的奏章颇长,足足写了十几版,她顾不得理会花笺,接着看起来。
渐渐她眉头皱了起来,元修说了在益州看到的土地被世家豪门严重兼并的问题,以及一些豪门世家的势力之大,让人心惊。元修又说有好些士绅官员给他送礼,名单列在后面,估计这一批人是没什么太大的势力的,可以拉拢也可以威压,不会闹事。另有一些人背后势力较大,并不怕元修这个新皇亲信,他也暂时未敢去动,还有一些人想借他生事,不过也通过他们大体推测出一些手握实权的王爷和数个根深蒂固的大世家对朝廷的态度了。
青瞳抓着元修的奏折道:“去含元殿!”脑子已经急速的转起来,土地兼并的问题全国都有,青瞳心里多少有数。元修整理的地方势力代表财政以外另一个麻烦,也不得不重视,得让她整理一下思路,还有含元殿里面的账册,她还没看完呢……
花笺急道:“你饭还没吃呢!”
“一会再吃!”青瞳挥挥手,上了车辇,突然探出头来道:“对了,元修送来三十万两银子,正好,先拨去边城,将呼林关修缮起来,没有这道大门守着,我睡觉也睡不好。本想怎么也挤不出这笔钱来,好在元修解了燃眉之急。花笺,你找人马上通知萧瑟,让他负责安排这笔钱,一路小心,尽快给我修好呼林关!”随即吩咐抬辇的人:“走吧。”
花笺无奈应了一声,她现在这种政务女官的工作也做了不少了,熟练的叫了一个内侍,让他去给相国复述皇上的口谕,同时将元修送来的领取银子的凭据给了他。
等了三顿都没有传膳的御膳房小太监和花笺对看一眼,无奈又退下了。
几天后,在萧瑟的安排下,元修送来的这三十万两银子一部分变成各种物资,和剩余银两一起,浩浩荡荡向云中运去。
第一章 误人犹是说聪明 四 打冬
同样是初冬时分,北方草原可比益州冷的多了,草原没了夏日的繁复绚丽,只剩下色彩统一的一天一地。天空是深邃的蓝色,白云都被冷峻的西北风吹的干干净净,除了蓝一无所有,蓝的透彻九霄,蓝的无边无际。那块巨大的蓝宝石下面就是连接西瞻南部和大苑云中地带的草原。
日上中天,草原北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正在地上吃草籽的鹧鸪鸟惊得四下乱飞,单调的天空被这些黑点划破一下,随即又恢复一色纯蓝。
随着蹄声,山包后面渐渐露出密密麻麻的黑影来,足有上千人,领头的人穿着锦衣皮裘,帽子上插着三根长长的雉鸡尾羽,正是西瞻的三皇子箫镇东。他冲上坡地最高处勒住马确定一下方向,随即向着后面高喊:“兄弟们,到前面空地歇晌,最多两天咱们就能到平城了。”
众人都十分高兴,呼喝着冲下山坡,纷纷下马,拣平整的地面放下马背上的褡裢,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起天来,口中热气在西风中化作团团白雾。
管炊煮的杂役升起火来,拿着士兵们带来的干粮和肉脯在火上烤,热热的肉香透过哔啵作响的火堆,一点点向四周绵延开去。
杂役把先烤好的肉送到箫镇东手中,他大大的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笑道:“硬是吃了二十几天的肉干,本王可是吃的腻味死了,这次咱们去南苑,可得好好吃些好的补回来!”
他身边一个笑道:“何止好吃的,这次咱们消息准确,南苑那个新皇帝因为云中灾祸造成荒地没有人种,鼓励关中居民北迁,一下子就拨给云中二百万石粮食,五百万两银子,还有不少工匠,这怕是大苑攒了多少日子的家底吧,下次再找这么多银子,少说也要十年以后了!咱们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能满载而归!”
另一个神秘的道:“新密里,那你说说这些东西里,什么最好?”
新密里哈哈大笑:“粮食,丝绸,银子,珠宝……有什么要什么,老子客气的而很,不挑!上次振业王从南苑带回那些酒也不错,劲道是不大,那滋味可真是绝了,可惜老子就得了鸟蛋大的一小壶,这次可要喝个够!”说罢舔舔嘴唇。
“你小子什么投生的,就知道酒好,其实更好的你刚才都说了!”
“啊?泽容,那你说什么最好?”
“嘿嘿,当然是姑娘,北迁就和我们牧民迁徙差不多,肯定要带着老婆儿女,全家一起来。那里面得有多少姑娘?新密里,你不知道,大苑南边的姑娘可水灵啦,我以前还没有在意,可是去年王爷带着我去过一趟振业王府,振业王从大苑娶的那个王妃我见了一眼,啧啧啧!真是……”泽容想找个词形容一下,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只得摇着头又啧啧了两声,道:“这次咱挑好的,给咱王爷也弄他十个!”
箫镇东瞪了两个亲兵队长一眼,正色道:“新密里、泽容,你们听着!这次咱们打冬不要把眼睛盯着粮食女人,咱要的是人头!能杀多少大苑人就杀多少,这样的好消息,老幺偏偏不让动手,说什么静观其变,岂有此理。南苑人为什么要修边城,不就是防着我们吗?哼!咱们不光要抢,还要打的他们怕!这次最好能拿下几个关口!我倒要让父皇看看,会打仗的人可不是只有箫图南一个!”
“是!王爷。”两个亲随一起答应。
烤过干粮,杂役们又在火上吊起锅子,撕些肉干煮起汤来,随着汤渐渐烧开的咕嘟声,锅子摇摆起来,晃动的越来越厉害,一口锅子镦的倾斜过来,将锅中肉汤倒了一大半,火堆浇灭了一处,呲呲作响。这可不是开水的力量了,这些人互相看看,立刻有几个人侧耳趴在地上听了起来,一个道:“蹄声!听声音不下几千,不知道是不是野牛。”
此言一出,人人脸上变色,如果真遇上数目如此庞大的野牛群,那么只有躲避,不然便是踩也将他们踩死了。箫镇东命令道:“快去高地看看,其余人赶紧骑上马,如果是野牛,咱们就撤到西边。”
一个随从依言策马冲上高地,突然他大叫起来:“不是牛,是人!是振业王的金鹰卫!后面……后面也有!我们被包围了!”
随着他的叫声,大地传来清晰的震颤,四面都响起蹄声,迅速将这一千人包围起来,这些人全都穿着整齐的金色轻甲,甲胄护心镜上雕刻和箫图南面具那只垂着翅膀顾盼的鹰一摸一样的花纹,看模样足有五千人上下。
乌野分开队伍,策马来到箫镇东面前,他跳下马,右手扶着胸口施了一礼,道:“殿下,乌野奉王命请殿下回聘原。”
箫镇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他面前狠狠的呸了一口吐沫,道:“王命?阿苏勒还命令不了我!当初他学骑马,还是我扶着他的屁股蛋子把他扛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