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只我最明白不过,哪里好叫旁人接得手去。”
&;nbsp&;nbsp&;nbsp&;nbsp她一面说一面觑了颜连章的脸色:“是进门还是回去,全凭着二郎一句话,只我原是良家,再没有成了二郎的人倒是奴婢了,纵要抬我入门,也该按着规矩来,大红不敢肖想,小轿却得有一乘。”
&;nbsp&;nbsp&;nbsp&;nbsp她转得几个弯,就是想回去,颜连章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原也没打算放她回去,放了她再想拿捏她就更难了。
&;nbsp&;nbsp&;nbsp&;nbsp先作个回心转意的模样,手伸上去摸得她的脸儿:“便是回去,也先养好了脸才是,等明儿我叫了大夫来,给你配些药。”
&;nbsp&;nbsp&;nbsp&;nbsp说到配药,娇娘身上一抖,颜连章知道此时两边半点信义也无,原就是恩客妓女,却非得扯什么情爱,也不再说话,眼睛一扫见着罩房里头还布置的妥当,有床有桌有凳,挨着墙边还有一个脸盆架子,冲她点一点头道:“我便不陪你,这些事总得知会夫人知道。”
&;nbsp&;nbsp&;nbsp&;nbsp娇娘却是一点儿都不怕了,她手里头捏着帐本,颜连章且得让她三分,又怎么还怕她,娇娘原是想嗔一句黄脸婆的,可纪氏模样端庄,不怒自威,怎么也跟那三个字儿不沾边,她看看床桌:“总该给奴送些洗漱物品来。”
&;nbsp&;nbsp&;nbsp&;nbsp到得此时,纵纪氏不想她死,颜连章也不会饶却她了,眯了眼儿一笑点头:“等会儿便叫人给你送来。”
&;nbsp&;nbsp&;nbsp&;nbsp娇娘再说想叫翠儿过来侍候,颜连章也一口答应了,反身想要吩咐人,后宅里头却是纪氏把得牢牢的,他便想派牢靠的人,也不知哪个是嘴紧的,这事儿纪氏说是不管了,可得着帐册,还得叫她相帮。
&;nbsp&;nbsp&;nbsp&;nbsp纪氏听见丈夫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紧紧攥了拳头:“老爷,真个想要抬她进门?”若不是作这想头,又要什么铜镜花粉。
&;nbsp&;nbsp&;nbsp&;nbsp颜连章一声斥退了丫头,绕了圈子踱得几步,卷碧先还不敢走,纪氏见着模样不对,冲她挑挑眉头,她这才往后头退了,还立在罩门后头,颜连章一把搂了纪氏:“这个人,是留不得了。”
&;nbsp&;nbsp&;nbsp&;nbsp纪氏闻言一惊,转脸去看他,丈夫的脸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云雾似的瞧不分明,她心头一颤:“你,你可是有什么把柄……”一句未说完,心头便明了了,她咬得唇儿,伸手就是一下。
&;nbsp&;nbsp&;nbsp&;nbsp这一下不轻不重,可却是夫妻成婚十多年来,纪氏头一回冲着丈夫发怒,她从不曾跟颜连章红过脸,不说拌嘴冷战,便是一二句酸话都不曾说过,到得此时一掌上去,又是怒又是怨:“我知道你在外头行事有些荒唐,可谱总该有,叫个下九流的东西拿捏住了,若还有别人知道呢?一家子姓命系在你身上,你竟做得这事出来!”
&;nbsp&;nbsp&;nbsp&;nbsp颜连章挨这一下打,倒把他打软了,伸手搂得纪氏拍抚她:“你不必怕,得亏着女儿这一簪子,若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捂到什么时候才拿出来。”
&;nbsp&;nbsp&;nbsp&;nbsp人是留不得了,可东西却得找出来,颜连章假意要娶她过门,纪氏也换了一个模样,她自家懒怠跟个妓子打交道,单给她挪了个院子出来,把人跟后院里头间隔开了,派得守门婆子守住,财物倒不吝惜,还开库拿了一披粉色织金的妆缎出来,叫人给她量了尺寸,要给她做一身新衣,好进门子的时候穿。
&;nbsp&;nbsp&;nbsp&;nbsp除开颜连章去看她,小院里再无人迹,娇娘的丫头也一并发还给她,主仆二人好肉好菜的吃着,绫罗绸缎的穿着,今儿珍珠鸡,明儿琵琶鸭,天天换着法儿吃用。
&;nbsp&;nbsp&;nbsp&;nbsp翠儿还喜兹兹的比着缎子做新衣:“娘子,我只当外头已经很好,哪里知道这里头竟更好,娘子受得这番苦楚,也算是有后报了。”说着又双手合什:“元君娘娘真个灵验。”
&;nbsp&;nbsp&;nbsp&;nbsp娇娘啐得她一口:“蠢材,如今给你吃着肉喝着酒,后头且有一碗豆腐饭等着你呢。”翠儿先是一惊,又赶紧啐了:“娘子可不兴说这丧气的话,赶紧啐了去,坏的不灵,好的灵。”
&;nbsp&;nbsp&;nbsp&;nbsp如今外头那间宅子只怕是要掘地三尺了,可这些天还有东西送来,便是不曾寻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只盼那地方够隐秘,只要不曾寻出来,她就能活命。
&;nbsp&;nbsp&;nbsp&;nbsp人送得几日,翠儿便道:“娘子,咱们可得要那月事带子了。”娇娘一怔,恍然回神,她已经两月不曾来得葵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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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野鸡人参
&;nbsp&;nbsp&;nbsp&;nbsp等丈夫回来,夫妻这许多年,甫一进门,纪氏光听他走路的步子轻重,就明白他已经知道那妓子的事,怕是下了衙门往那头去了,娇娘却不曾在那外宅里头等他。
&;nbsp&;nbsp&;nbsp&;nbsp按着时辰推算,他且还在外头逛荡一圈才回来,身上带着皂香气,想是去了澡堂子,跟那些个同僚吃了酒,这才家来。
&;nbsp&;nbsp&;nbsp&;nbsp纪氏歪在榻上,拿手枕了头,身上盖得薄毯子,屋里只点得一枝琉璃荷花叶子灯,烛光暗幽幽的照了她半边脸。
&;nbsp&;nbsp&;nbsp&;nbsp颜连章到底心虚,丫头要上得前来给他打水洗脸,他接了毛巾便挥了手:“下去罢,别吵着你们太太。”
&;nbsp&;nbsp&;nbsp&;nbsp纪氏分明听见,却只作不闻,她既不兴师也不问罪,索性阖了眼儿,她不开口,他的心便一直吊着,倒要听听这个男人有什么说头。
&;nbsp&;nbsp&;nbsp&;nbsp卷碧早就得了吩咐,这会儿把膳桌抬了上来,几个丫头踩着软毯,半点声儿都不曾出,上头摆得小菜面食,俱是纪氏叫预备下的,人退了出去,卷碧站到门边,压低了声儿:“这是太太吩咐炖的,今儿从玉皇山上带下来的野鸡子,灶上文火煨了一天,一直等老爷回来呢。”
&;nbsp&;nbsp&;nbsp&;nbsp颜连章点点头,眼睛看看纪氏,见她还睡着,说一声知道了,自家坐到桌前,掀开瓮盖儿,里头一只整鸡,放得参须枸杞,汤水收的只余下浅浅一层,黄澄澄的油盖着,鸡肉早就炖得酥烂,筷子挟得腿骨一使力,就把整条骨头抽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颜连章这才看见底下还卧着面,鸡肉味儿全吸进面条里去,里头还有切碎了心肝肺,配着一碟子秋油,他挟得一块儿沾着秋油咽下去,叫这香一勾,肚里倒又饿起来了。
&;nbsp&;nbsp&;nbsp&;nbsp鸡肉吃得半边,里头的脏腑全吃了,面也吃得一多半儿,这才搁下筷子,从袖兜里摸出帕子来抹嘴儿,卷碧进来收得东西,又道灶下烧着热水,颜连章摆了手儿:“洗了回来的。”果然是去了澡堂子。
&;nbsp&;nbsp&;nbsp&;nbsp他眼见得纪氏把吃穿都预备齐全了,料来怕是已经把人安排好了,有心想要问一问,可又伸不出这个手去把她推醒。
&;nbsp&;nbsp&;nbsp&;nbsp颜连章心里头实是存着恼意的,他并不埋怨纪氏,似这样的大妇半点儿也挑不出理来了,他恼得是那个妓子娇娘。
&;nbsp&;nbsp&;nbsp&;nbsp鸨儿说是去玉皇观里上香正巧遇上的,两边相互知道了,娇娘上前拜见也有的,纪氏当着人的面,自然只有应承下来,全了他的脸面,说接回家去,只怕她就顺着竿子往上爬了。
&;nbsp&;nbsp&;nbsp&;nbsp必是娇娘先挑的事儿,她早就想进门了,可她这么个出身,颜连章喜她颜色是一回子事,真个弄进家来又是另一回事。
&;nbsp&;nbsp&;nbsp&;nbsp可这事儿偏偏就岔在这儿,他在外头置一房,也是为着此许事情图个方便,有些私隐事在外头去见人吃酒总不安心,置个外宅便不一样了,那头还有娇娘相好的姐妹帮着说合客人,里头置得几间干净房屋,那些个助兴的东西都是齐全的,且吃且用且玩,还不比外头现找要便宜的多。
&;nbsp&;nbsp&;nbsp&;nbsp娇娘有什么想头,他明白的很,可他已经拿了娇娘出去待客,怎么还会讨进门来。她在吃药拜菩萨,颜连章也是知道的,可却并不曾打算叫她生养出来,既是置下来待客的地方,就该好好的守着本份,这回闹到妻子跟前,他心里原就是存着怒意,宠得她太过,是该好好敲打一回了,只这话,不好明着跟妻子说。
&;nbsp&;nbsp&;nbsp&;nbsp他脱得靴袍,眼见得纪氏还歪着,这才上手轻轻碰她:“往床上去睡,天儿有些凉的。”纪氏恍如一场好梦刚醒,睁开眼儿还拿手挡一挡光,待见着是颜连章,叫一声老爷,颜连章才应,就见她脸上既无怒也无嗔,眼儿一瞬眼泪淌了下来,开口便是一句:“这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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