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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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歌-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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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满是向往,“小玉,你想离开相府吗?”
  “我……?”她的手微微一顿,极细的绣花针堪堪地刺偏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时此刻突然会想起相国大人,那天他那愤怒的表情可能她这辈子也忘不了,她不怕死地忤逆了他,但他终究没有为难他,这样是不是说明其实相国大人并没有如坊间所说的那么可怕那么坏?
  “怎么了?”罗放见她魂不守舍,连针都不会用了,赶忙紧张地起身坐到榻边拉起她的手,仔细瞧了瞧,“扎到没有?”
  宁玉略显不自然地抽回手,垂头叹了口气,“没扎到,没事。”片刻后,方又抬起头把那针又抽了回来,重新来过。
  “小玉,你知道吗,在相府里娇娘对我最好。”罗放转过身去,淡淡地说着,宁玉撇头看向他,“你会舍不得她吗?”
  “当然,我最舍不得娇娘。”罗放终于忍不住说道,“她真的就像我的亲娘一样。”
  宁玉笑了笑,把手里的线打了结,把花绷子推给罗放,“那你看我给娇娘绣的这几朵芍药怎么样?可还入得了眼?”
  “你绣的自然是最好的。”
  他的眼睛亮的如夜里的雪一般好看,正一眨不眨的瞧着宁玉。
  宁玉又把花绷子收回来,自顾自地端详着,琢磨着哪里还要改改,罗放却突然把她的手拉过去,“小玉,两年后我的卖身契就到期了,可以出府了,到时你和我一起走吧?”
  宁玉一愣。
  她的确是要出去的,可从没想过是和罗放一起。
  “我带你走,你什么都不用怕。”
  宁玉看着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心里渐渐地浮上一股暖流,而这个少年能给她的温暖足以让她开怀,终于红了面低头道,“哪里那么容易!”
  “我帮你攒钱,到时去求刘掌事,这事儿准行。”
  春天随着那夭夭桃花一起落尽了,夏天悄悄而来,窗前绿槐,河堤高柳,暖风熏人醉,月下等禅鸣。 
  天空一如碧洗,阳光温暖宜人。
  相国府门大开,两只藏青色神兽雄卧于两侧虎视眈眈,婢女奴才们整齐地跪于石阶上,准备叩迎君上的封赏。
  正中间,楚慕负手而立。
  青丝被精细的编好用高冠束起,一身白色绣着黑色孤鹰长袍,腰系玄色锦带,垂着一块羊脂白玉,目光清冷。
  不一会儿,十几辆豪华宫车浩浩汤汤的驶过来,前头一辆车里跳下来一个穿着红色绣样官府的宫人,先上前给楚慕行了一礼,便退到一侧开始念道,“君上特赐相国大人百亩良田,万两黄金,宝马良驹,八宝如意,琉璃花遵,九转香炉……”
  只听这名字就知道定都是些稀有之物,再看那些宫人纷纷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众人只觉琳琅满目奢华无比,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概有半个时辰方才把所赏赐的物件都搬进了相府,那宫人也不敢多停留,便匆匆上车离去。
  至于君上为何如此作为,只因半月前的宫宴上有人行刺君上,还好相国大人武功高强,及时为君上挡开那一剑,场面惊险。
  萧子潇一边指挥着大家把东西都送到仓库,一边紧跟着楚慕的步伐往孔雀台方向走,“爷,君上巴巴送来这么多东西,这是向您表诚意了?”
  “他只是迫不得已。”楚慕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多高兴,声音也有些冷。
  “爷这话是从何说起?”
  “还记得那天那刺客倒下时的眼神吗?”
  “他当时正看着大殿的上方。”萧子潇回忆道,那个眼神的确够诡异的,为什么行刺君上时目光不是狠狠盯住目标,反而费劲地翻着眼皮往上看?
  “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君上。”楚慕甩袖看向萧子潇,那目光似带着杀气,某潇震惊地倏然跪下。
  “他的目标是相爷……?”他摸了摸额头的生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想当日情景,君上与相爷当时的距离不到三尺远,那人那剑假意刺向君上,众目睽睽之下相爷必会出手相救,此刻若是大殿横梁上方还躲着一个人,势必形成三对一的效果,则极有可能成事。
  萧子潇想到这里,不禁恼恨自己,抱拳道,“是属下疏忽,竟让爷陷入此等危险境地。”
  阳光洒着细碎的光折射在萧子潇的头顶,把一头青丝编的整整齐齐,穿着侍卫统领的官服,正十分自责的单膝跪下,手扶腰间长剑。
  “萧子潇,你跟着本相爷多少年了?”楚慕俯身单手扶起他,莫名其妙地变了话题。
  萧子潇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相国大人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起身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有十年多了。”
  楚慕略微沉吟,“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某潇一怔,立即站直身板,严肃地表态,“相爷还未娶妻,属下不敢捷足先登,属下愿意一辈子给爷办差,无欲无求。”
  某爷很受用地满意点点头,“既然无欲无求,以后就专心办差,再办错什么事,本相爷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
  “是。”
  嘴贱地说什么无欲无求,那是某潇为讨相爷欢心随口一说,此刻真想给自己一大巴掌,像他这种二十几岁的男子,身体健全心智正常威猛彪悍干柴烈火,怎么可能会不想有个女人,有几个可以如相爷那样清心寡欲的?
  “把那些翡翠珠串手镯朱钗胭脂等物品捡几样好的给娇娘送去,剩下的东西都抬到灼华苑让子黛随便挑——”
  某潇紧跟着楚慕步伐,一边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十八骨的白色绣兰花缎面折扇,殷勤地给爷扇风,初夏时节,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可他心里却想到,爷心里虽然怀疑着言姑娘,可毕竟还是最看重她,每次得了封赏都第一个想着灼华苑,连宫宴这么大的场合都只带言姑娘一个人去,娇娘都没有份儿。
  正想着,楚慕却停下脚步,“我听到赏赐里面好像有个青兰玉钗,你给我留下。”
  “爷好记性,是有一对。”
  某潇小心的观察着楚慕的神色,只见他虽微蹙着眉,那一双眼却飘得很远,好像已经跨过了青山绿水翠林竹障。
  这样的爷看起来是柔和的,如寻常男子一般,卸去了一身重负,可不对呀,他的爷什么时候这样了,难道有喜欢的人了?
  是了是了,不然他怎么会心血来潮地问他那个问题?
  可会是谁呢?难道是灼华苑那位?
  可楚慕并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很快他恢复了往常冷傲神色,挥袖蹬上了玉阶,那身高冷的官服,将他的背影勾勒得更加冷俊。
  灼华苑。
  到了人间五月,桃花落尽,原本那片粉红欲然的林子为自己披上了一片嫩绿,那垂花门楼前,闲闲地站着几个粉衣侍女,个个精雕细琢打扮得如桃花一样艳丽,随时等候着里面传唤。
  院内那坛碧青色池水,清澈明净。
  榭台之上,女子身穿淡紫色绢丝掐腰锈袍,青丝挽成半边垂月,带着一朵紫纱堆成的芙蓉花,正侧身依着栏杆将手里的几片落败桃花瓣一片片地扔进池水里。
  侍女碧娆拿着一把紫色稠扇伺候在一旁。
  突然,碧蓝的天空中一只白鸽朝这边飞来,那不十分明显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如钟磬之音一般的引起言子黛警觉,她立刻将手中花瓣全部撒到池子里,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然后伸手接住白鸽,在它腿下迅速扯出一个寸许字条。
  “两年后。”
  看着字条上清晰跃入眼帘的三个大字,言子黛紧闭起双眼,心里不知是一番什么样的滋味,倏然睁开之后凌厉些许,她一手把字条撕碎,然后轻抚白鸽雪白的羽毛,双指用力,白鸽的脖子徒然被折断。
  “扔掉,越远越好。”
  碧娆立刻收起扇子,双手接过那白鸽,快速退下了。
  将信鸽杀掉,就代表着两年之内她不会再有任何动作,入相府三年,她能得到楚慕的一点点信任难如登天,她刚找到大皇子,一切才刚有眉目,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引起楚慕怀疑,不但派萧子潇亲自来试探她武功,甚至追查到了秦家,再加上宫宴上行刺失败,为了不暴露身份,她此刻必须安分,等待时机。
  阴谋想在糜烂的泥土里生根发芽,就必须需要时间的灌溉。
作者有话要说:  

  ☆、许愿

  图壁十年。
  铜雀楼。
  萧子潇坐在侧首的案台上正埋头写着一份巨大的寿宴邀请名单,这份名单的含金量绝对是史上最高的,文武百官,各地郡守,帝都的贵族,外邦郡王世子,凡能入得此列者,要么是臣服与相府,要么是相国大人的心腹大患。
  萧子潇誊写了一页,抬头问道,“爷,秦家的人请吗?”
  上首的桌案后,楚慕正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目光沉着的看着一本旧折子,良久,他手指微抬,揉了揉太阳穴,道,“请,斗了两年,本相这次要亲自会会他。”
  这两年,秦家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流进相国府,表面上看秦家似乎只是在本本分分做生意,可他们的生意却有七成都在霖州,甚至霖州以南,这就不得不引起他的怀疑。
  萧子潇闻言,提笔将最后一个人名填上去,落了款,便将折子呈到了楚慕面前。
  “爷,请看。”
  楚慕接过,略扫了一眼道,“按照名单,把帖子都发出去。”
  “是。”萧子潇又接回那折子,塞进了袖子里,见楚慕似有些疲惫,转身招呼侍女上了茶,“爷今儿就少看些折子吧,当心身体。”
  楚慕靠在身后的垫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放儿近来如何?”
  “常腻在宁丫头那里……”萧子潇想都不用想地答道,那丫头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张清秀的小脸越发受看,性格也不似小时候那般呆了,做事很有分寸有条理,怪不得罗放见天没事就往浣衣院跑。
  楚慕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听着,旁边两顶香炉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
  “寿宴上来往之人复杂,小心保护他的安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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