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思索起来。
那身紫色锈袍用数十种紫色绣成,上面数百多花瓣遍布,看上去别提多雍容华贵,三千青丝束成凌云髻,头插清辉映月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
“在这里等着回话。”那碧娆转身对宁玉说道。
宁玉便止住步子,静静地侯在原地。
都说言子黛是相国府里除了相国大人之外最难伺候的一位主子,宁玉自然是不敢造次,不过究竟是何来历,又为何如此尊贵,便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她是三年前为了相国大人而战死沙场的言大将军新收的义女,至于为何新收的义女也能住进相国府就不得而知。坊间无不猜测,许是相国大人的心上人,任凭传闻四起,相国府内却无人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只因为这位相国大人总摆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除了娇娘外,未见与哪个女子亲近。
“人来了?”言子黛微微抬头,那微蹙的眉头还没有展开,脸上便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怒气,那条裙子是她特意找江南有名绣工做的,只去年生辰时穿过一次,一直仔细的收着,恐怕虫蚁蛀了,恐怕日晒雨淋了,本想再过几日的御宴上穿,可没想到就这么平白的丢了,叫她怎能不生气,许是被哪个贱蹄子拿到外边换了银子。
“是。”碧娆低声道。
“叫她上来——”那纤手将白玉棋子一掷,目光里已经有一团火渐渐燃烧起来。
不一会儿,碧娆便引着宁玉上了来,宁玉刚刚站定,欲要俯身去行礼,那抹高贵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猝不急防地,左手大袖一挥,卷带着桌案上的棋盘棋子哗啦啦的落在地上,无数的黑白子在地上跳跃翻滚,紧接着啪的一声极其清脆,宁玉还未缓过神,身子便已向后跌去一步,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给本姑娘做事还敢手脚不干净——”
那言子黛平日里便是个狠角色,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哪里还肯饶了宁玉,这才打了一巴掌,如何肯消气,立即逼上一步,又朝她右脸甩了一巴掌,“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许是这两巴掌下手太过狠毒,自己的手心也火辣辣的烧痛起来,碧娆见状,立即上前拉住她,见她手心泛红,心疼道,“这是何苦,一个丫头哪值得你亲手教训!”说完便接过丫头们递上来的湿帕子,轻轻的给她敷手。
宁玉接连挨了两巴掌,都是措手不及、毫无防备,被打得头晕转向,心里莫大的委屈油然而生,眼泪几乎要冲出眼角,可她忍住了,她咬紧嘴唇缓缓的她跪下来。
“请言姑娘明察,宁玉并未见过您的裙子,更不曾偷盗。”
她虽胆小。可不甘愿被人家冤枉。
言子黛见她委屈,便道,“不是你拿了,那你说是谁拿了?”
“宁玉,宁玉不知。”
“既然不知,你总有失查之罪,你说我应该怎么罚你?”“
“求姑娘开恩。”
“那就先把我的棋子都捡回来,差一个本姑娘都会要了你的命。”
当时那些棋子哗的一声全都掉在地上,有不少已经滚出了榭台,掉进了池水里,如何能全部找回来。
言子黛见她不谢恩,喝道,“你若做不到,现在本姑娘就去告诉相爷,让他处置你如何?”
宁玉心一惊,立即蹲在地上开始一颗一颗的捡。
言子黛哼了一声,接过碧娆呈过来的一杯香茶,便坐在椅子里。
春日里的阳光总是温热可人,但此刻的宁玉却憋了一身的汗,难受得紧,她想起那个无能且泯灭人性的爹爹,她想起老九巷那些邻居的冷嘲热讽,她想起她娘亲死去的那个雨夜,命运让她不得不低头,她知道她必须忍耐,因为她要坚强的活着。
她总有一日会自由。
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那满地杂乱无章的黑白子终于收拾干净了,规规整整的收做两盒。
言子黛正歪在椅子里小憩,碧娆站在一旁手里拈着一把翠绿色的稠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宁玉。
“这池里还有许多,你还等什么,难道要本姑娘亲自动手送你下去?”那碧娆一把将她推了下榭台,她心知言姑娘被圈在相府是迫于无奈,整日不见笑言,只想找办法逗她一笑。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哎呀快救人――”
那急切的喝令声将言子黛惊醒,心中的恼火油然而生,碧娆也略惊讶的朝那声音看去,只见一红衣女子已走至白玉桥前,身边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紧随着扑通一声跳进了池里。
“是娇娘。”她低声对言子黛回道。
言子黛那娇好的眉目立时皱起,但她还是起身缓缓走下榭台,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朝着侍女怨道,“原来是娇娘来了,怎么也不通传一声?”
她那身标志性的红色裙子当真惊艳,将那或粉或紫的桃花林完全衬托成了背景,那双媚眼总是似水含情,如有烟波。
娇娘本担心着那丫头的安危,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池里,见她说话这才转过头,拉住她的手道,“我是见你这桃花这几日开的正好,我来折几枝,走近了才听说哪个丫头又惹你生气了,这不才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言子黛缓缓将手抽离。
娇娘见她故意疏远,也不恼她,只是看着她的那双眸子越发明亮,笑意越发妖娆,“在这府中除了相爷,也就你我两位主子,我不关心你还能去关心谁呢?”
“姐姐说的极是。”
这边说着,那边少年已经将宁玉带到岸上,两人均是浑身湿漉漉,宁玉更是坐在青石板上呛咳起来。
那池水虽不深,但足以没过宁玉的鼻子,她又不会水,自然要受苦。
“放儿,她怎么样?”娇娘朝那男孩儿问道。
那男孩也同宁玉一般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极为清秀,身材清瘦,名叫罗放,是相府里一个马奴,虽身份低微,但娇娘却十分喜欢这孩子,常叫他侍奉在身边。
他全身湿漉漉,站在宁玉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不停的轻拍着她略显瘦弱的后背,他们的发丝紧紧贴着脸颊,衣襟紧紧的贴着肌肤,看起来又冷又难受。
“只是呛了一下,没什么事,咳几下就好了。”
娇娘这才满意的点头,转而又朝言子黛故作生气的道,“妹妹当真粗心,这样一个呆丫头你也敢用,若今日我没有恰巧过来,岂不是要闹出人命?”
言子黛却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罗放,“哪里及姐姐有这么好的人物在身边,平日跟里根外,跟母子似的亲热。”
娇娘勉强笑了笑,转了话题,“听说妹妹要去御宴是吗,我那倒有个丫头手巧的很,能给你做出一模一样的裙子,保准你能在御宴前穿上,岂不是好?”
“那便多谢姐姐了。”
“都是姐妹,客气什么!”娇娘拍了拍她的手背,指着宁玉道,“这丫头原是个呆的,不如不用的好,省的以后再惹妹妹生气。”
那罗放明白娇娘之意,见娇娘转身要走了,立刻便扶起宁玉先走了一步。
“改日再来看妹妹。”
一行人都在桃林中隐没了,言子黛方提起裙摆往回走,走到半路又突然停下。
“姑娘看出什么了?”碧娆问道。
“你不觉得那两人关系太近了些吗?”
“姑娘是说娇娘和罗放,可她们不是一向如此吗?”
“正是因为一向如此才怪。”
“难道……”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言姑娘的真实身份哦,猜对有红包,么么哒~
☆、偶遇
早听闻娇娘为人处事方面是极好的,再者娇娘上次便救过她一次,所以宁玉对她的感觉很亲近,换好衣服便来了娇娘房间谢恩。
到了那房间,宁玉方才觉得自己真正长了见识,她从没见过那么多种不同的红色罗列在一起,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倒也难得主次分明。
地上铺着栽满胭脂绒的毯子,屋里隔着几块镂空雕百花争艳屏,再随意放几盏嫩红芍药花攒成的落地花球,那成片的娇红朱色直冲撞得人心底也一片绯红。
这样的红当真是如她那般热烈,还是用来遮掩哀伤的迷障。
娇娘也换了件撒花红罗裳,此刻正闲散地歪在一张铺着红色绣纹流苏毯子的贵妃榻上,吃着一枚果子,身上虽只着了那么一件,却并不似往日那般将香肩胸口通通都袒露出来,反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莹白脖颈和那红色碎花广袖下的一小节藕臂。
宁玉只略略看了一眼,便觉惊心,立刻上前几步跪在那贵妃榻前叩谢。
娇娘随意将果子递给旁边站着的罗放,见那小小的身影跪在不远处,低垂着头看不清容颜,可她的样貌娇娘可是记得的,立刻指挥着罗放道,“放儿,快扶她起来,在我这里没那许多规矩。”
那罗放也已换了件干净的灰色布衣,头发用黑带简单束起,从穿着打扮看倒像个普通的下人,可他的容貌却长的极好,清秀非常,而且他与娇娘的关系上看也不像一般下人。
他走过来将她扶起,宁玉却硬是又朝他行了一礼,“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罗放的手明显顿了顿,却只听娇娘娇笑一声,“他算什么公子?”那双媚眼脉脉如水地朝宁玉看来,眼底蕴藏着无底的深洞,竟看得宁玉有些发憷。
转而娇娘又笑道,“他和你是一般身份,不用多礼。”
宁玉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只以为自己想多了,当即面色一红,心有戚戚焉道,“宁玉是觉得他不像个下人。”
“不像个下人?”
娇娘一愣,然后又笑开了眉眼,“哪里不像个下人,是否因他生的好看,你心里喜欢?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语气里似有若无的逗弄起来,宁玉哪里遇着过她这样的人,脸颊立即就红得像柿子一样,“不是——”
“哪个不是?你是说不喜欢他,还是说他不好看?”
罗放站在一边面色也跟着绯红一片,“娇娘惯常最爱打趣人,不用理会,你没事了这就快回去吧。”
只见娇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