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刘黑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皇后刘黑胖- 第5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昨夜短暂的脆弱,和那句“咱们不做了”,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与此刻深沉冷静的帝王毫无关联。 
  金凤轻轻地撑起半个身子,长时间地迷茫起来。人生流转,事已成昨,天地真的大不一样了。她曾经鼓励着他,支持着他走向今天,可为何如今却又有隐隐的怅然? 
  被贬的闾王段云重,在皇帝陛下的默许下静悄悄地带着老婆风月搬回了闾王府,然而爵位和爵俸并未恢复。段云重坚持要继续在大都督府做一个小官,不做出一番事业来誓不罢休。于是,闾王府仅存的几个忠心的家人在看到王爷微薄的俸禄之后,纷纷开始另寻出路。 
  徐太妃依旧在宫中出入自如,神情中得意更甚了,走路时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西粤进贡的牦牛出了毛,管事的命人将腹部的软毛梳制成绒,打了几床薄冬被献进宫来,金凤亲自送了一床到芳罗殿,徐太妃一声不吭地原样扔出大门。 
  天气再冷些,朝廷上便愈发忙碌了,西边战事打得猛烈,士兵又不耐苦寒,凡事都要用钱。东南又遭了雪灾,户部于是更加吃紧。眼见段云嶂的眉头一日紧锁过一日,年轻的额头上居然已经出现了细纹,金凤不忍,于是皇宫上下通通用度减半,节衣缩食,只为将士们吃饱穿暖,尽速凯旋。 
  只是吃不到诱人的腊肉小包子,金凤的口水流如长河。因用度减得太厉害,徐太妃又来闹腾,太后似乎也有不悦,于是每项用度上都要缠斗一番。来来去去,一个冬天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过去了。 
  这日忽有宫人来报,道是威国公府的二夫人入宫觐见皇后。 
  金凤有些意外。刘家只有刘大夫人进过宫,其余几位夫人除非蒙召,按理是没有资格入宫的。想了想方才记起,前两年二夫人也封了诰命,入宫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如今刘大夫人身子不好,又有孕在身,府内府外自然多由二夫人代劳了。 
  刘二夫人入宫,本没有什么大事。大夫给刘大夫人开出的药单多是名贵药材,其中几味只有宫中才有,刘二夫人便勉为其难入宫来讨要。 
  “真是,幸好宫中有娘娘在,否则岂不是连吃药都成问题了。”刘二夫人卑微地客套着。 
  金凤和气地笑笑,企图舒缓刘二夫人的紧张感:“二夫人别客气,都是自家人,本是分内的事。” 
  刘大夫人的身孕正在七个月上,万事都不敢马虎,这也正是金凤最担心的事情。金凤问了刘大夫人的状况,听说境况还算稳定,这才稍宽了宽心。儿子去世后刘二夫人沉静了许多,不过原本性格爽朗,聊了几句,便也放松下来。 
  又东拉西扯了一番,刘二夫人终于吞吞吐吐地问起,是否有刘歇的消息。金凤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军报中的事情大都是机密,她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刘歇此刻正在历州以北的某个小山谷一带。 
  刘二夫人着急道:“你父亲虽然也曾随先帝出征过,可是何尝自己打过仗。这一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阖府上下又该怎么办?” 
  金凤宽慰道:“父亲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刘二夫人叹气:“娘娘不知道,刘府如今……早已乱成一锅粥。下人们跑了一半,跑也就罢了,有些还将手底下的银子卷了去,名下的佃户们又作乱不肯交租,家里病的病,弱的弱,没有一个中用的,真是内忧外患。” 
  金凤道:“既有卷款潜逃的,为何不报官捉拿呢?” 
  刘二夫人惊异地看她:“娘娘难道不知,我们刘府如今在京中已是人人喊打么?官府不来找麻烦,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如何还敢去报官?” 
  “……”金凤无言。 
  “娘娘,有些话,妾身不得不跟您说一说。”大约是喝了两杯暖身的热酒,刘二夫人胆壮了不少。 
  “二夫人请说。” 
  “我们刘家如今可以指望的,除了国公爷,便只有娘娘了。娘娘也是,虽然皇上对您仁慈有加,可还是顾忌着国公爷的缘故。倘若国公爷一日真的不行了,不只我们刘家,娘娘您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刘二夫人一鼓作气地说完,脑门上沁出一滴汗来。 
  金凤沉吟片刻道:“我知道。” 
  刘二夫人索性冷笑道:“您哪里知道。您要是知道,便会多为刘家着想,为刘家办事,刘家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金凤一怔:“二夫人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全都是金凤的过错么?” 
  刘二夫人将头一偏,有些狼狈:“妾身没有这么讲。” 
  片刻沉寂。 
  少顷,金凤起身,淡淡道:“二夫人也是太过辛劳了。稍坐一阵,金凤派些侍卫护送您出宫回府吧。” 
  刘二夫人在她身后道:“娘娘,妾身也是看在您是自家人的份上,跟您说两句实诚话。当初您刚进刘府的时候,妾身便觉得您聪慧过人。可是再怎么聪慧,您聪慧得过白玉么?男人都是好色又贪多的,您要是真相信皇上对您是死心塌地,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终究是亲生的父母更可靠,您说呢?” 
  金凤点点头:“金凤知道了。多谢二夫人提醒。” 
  刘二夫人脸上白了一白,终于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娘娘,您可知道萼儿是怎么死的么?”   
  九重城阙烟尘生   
  送走了刘二夫人,金凤一人在窗前独坐良久。 
  男人的事情,好像都那么有道理,又都那么没道理,总之,女人没有过问的余地。她自然可以去质问段云嶂,我哥哥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死的。段云嶂一定会否认。可是这答案她信还是不信?倘若她信,那又何必去问他?倘若她不信,那问了不过是徒增伤感。 
  她想,她原来还是没有做好眼看着段云嶂与刘歇彻底决裂的准备。如果刘歇死在段云嶂手上,她该如何,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如果刘家垮了,段云嶂将她一并处置了,也许她心中还会好受一些。 
  恍恍惚惚地出了宫,竟来到城郊的景修庵。回想起来,刘白玉迁到此处已有半年,从夏至冬,竟无人问询。 
  与庵主客套了两句,添了些香火,便径直往刘白玉居住的小院落去了。庵后有一小丘,丘上植满枫树,一到秋季便殷红似血,如今暮冬,只有光秃秃的树桠。一片黄篱掩映其中,绿竹和灰檐在黄篱后朴素清雅地伫立。 
  绕过篱笆,便看见刘白玉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倚在门廊上,门前是一个破旧的小火炉,火苗艳红。刘白玉手中仍是一个玉净瓶,又一枝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梅花,听到篱笆门外声响,缓缓转过头来,唇边仍带一丝浅笑。 
  一缕散发从她未著饰物的乌髻上散落下来,垂在雪白的颈子旁边。 
  “啊,怎么是你。”刘白玉道,似乎有一些愉悦,又不明显。 
  金凤有些迷茫,仿佛她走了二十三年,走了千万里,只是为了走到这里。 
  “白玉姐姐。”她有些哽咽。 
  刘白玉笑了出来:“我正有事求你,你却来了。” 
  “有事求我?” 
  “正是。外头冷,进屋说吧。”刘白玉将梅花胡乱一扔,拉着金凤的手将她拉进屋来。 
  金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起伏,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刘白玉极客套地倒了茶,两人坐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想请你去和皇上说一声,让他给我谋一个差事。” 
  “差事?”金凤一愣,“你想要什么差事?”一介弱女子,想要谋个什么差事? 
  刘白玉神秘一笑:“我想去西粤。好妹妹,你就去同皇上说一声,任命我为使节,出使西粤吧。” 
  “……”金凤恍惚得厉害,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本朝女子是不可以做官的,可是出使西粤女国,派一个女官去,却也合情合理。 
  “你不肯?”刘白玉脸色有些难看,“就算记恨我,可我好歹也是救过你一命的恩人,这点顺水人情你也要吝啬么?” 
  金凤张了张嘴,这事虽不大,却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刘白玉看出她的心思:“你只消替我提一提便可。若要考试什么的,只管和我说,我刘白玉也不屑于扯那裙带关系。”见金凤还在晃神,刘白玉有些着恼,道:“你若不肯,那就算了!” 
  金凤道:“姐姐为何想去西粤呢?” 
  刘白玉冷笑:“刘家如今是什么景况,你也看到了,此时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玉石俱焚么?” 
  金凤一窒,慢慢道:“那好,姐姐等我消息吧。” 
  刘白玉微笑,捧起一碗茶来:“如此甚好。” 
  金凤拢起衣裳,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出房去,外头有宫女要上来扶,她心中猛然烦躁,硬是挥开。 
  忽然想到,永福知道她现下的境况,不知道会如何说。 
  母亲一定会板着脸说:黑胖啊,你活的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 
  可不是么,原本觉得自己虽不算极聪明,看事情却还是清楚的,如今却发觉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比自己聪明得多,原来从前种种,皆是自作聪明。 
  未出景修庵,一匹快马急急地奔过来,不知是哪一府的侍卫飞身下马,隔着皇宫卫士远远地跪下来,大喊了一声:“皇后娘娘,威国公夫人病重!” 
  金凤大惊,慌忙抢前几步,一看,正是威国公府的服色。连忙问道:“细细说来,夫人为何病重?” 
  那侍卫满脸通红,急喘道:“小人不知!” 
  金凤跺脚:“摆驾,威国公府!” 
  威国公府内已是一片混乱,丫鬟婆子端盆的倒水的碰作一团,摔了盆打了碗跌在地上哭的哭训的训。几位夫人挤在厅中,只会用帕子揩着眼睛,什么办法也想不出。只有二夫人勉强有点管事的能力,坐在主位上强作镇静指挥大局,奈何自己已经面色苍白,声音发抖,底下的人更加是没有了主心骨。 
  金凤面色铁青,一路疾步越过无数下人,直直来到留鹤院刘大夫人的病房。门口的大丫环连忙跪下道:“皇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