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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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春-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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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晏心听了心里不免有些难过,但当着二顺的面也不好表露太多,听罢安慰两句,就回了后院。



  转到了表妹房中,此时江媛正在绣花,沈晏心上前看了看,针脚细腻,手法与她姐姐很像,都是江家祖传下来的技艺。



  “表姐。”江媛见到沈晏心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给沈晏心行礼。



  沈晏心忙扶住江媛双臂,有些责怪道:“你我姐妹用这样客气嘛?”



  江媛宛然一笑,拉着沈晏心的手去窗台下官帽椅上坐下道了句“表姐”,眼眶就有红了起来。



  沈晏心连不住的安慰,才止住了江媛要哭的样子。



  沈晏心想起年前表哥信中提及给江媛说了亲事的事,就问道:“听表哥说,家里给你说了亲,是什么样的人家?”



  江媛一听,面色霎时苍白,一语不发,豆大的眼泪的连珠落下。



  沈晏心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但又无头绪,只好看向的贴身丫鬟桃珠,可这桃珠却也是和江媛一个模样,只是不住的哭。



  沈晏心只要起身去扶抱住江媛的肩头,低声安慰道:“究竟是怎么了?有事要和表姐说,天大的事,表姐给你做主。”



  江媛垂着头抱住沈晏心的腰,依旧伏首抽泣,倒是桃珠听了沈晏心的话,眼中瞬时闪过一丝不忿,抽着鼻音对沈晏心道:“二小姐可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严家欺人太甚了。”



  “桃珠!”江媛擦着眼泪瞪了桃珠一眼,“不许说!”



  沈晏心眉头一蹙,忽然明白为何自从那封信后,她再问起表妹亲事,江昱却总是避而不答了。



  这几年她在平西关,江家怕她担心,总是报喜不报忧,现在看来自己的表妹应当就是被人欺负了。



  沈晏心拍了拍表妹的肩,沉声对桃珠道:“你说罢。”



  桃珠望了自家小姐一眼,才看着沈晏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严家是落雨乡的乡绅,这个与江媛定亲的严公子严少卿,与她表哥江昱是同年的举人,二人亦是同窗,这严少卿虽比江昱小两岁,但二人也算交好,加上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可后来严少卿入京求学,结识了尚书小姐,于是就托人带信回来,让家人退了这门亲事。



  江昱气愤不过就去严家理论了一次,却被严家翻出她舅舅江冕之事,还称江家兄妹是罪人之后,直把江昱气得病了一场。



  楚国律法若非株连之罪,并无延祸后人的律例。



  可被当众这样说,江家的脸面也确实是丢尽了,后来严家为了自己的名声,更是造谣江家隐瞒江媛父亲罪行企图骗婚,这名声传了出去,只怕会误了江媛一生。



  沈晏心不恨严家想要攀权服势,只恨他做事做绝,为了自己的名声竟要毁江家门第,误表妹一生。



  沈晏心安慰道:“妹妹放心,这事姐姐记在心里了。”



  江媛却冷冷道:“我并不可惜这段孽缘,只恨他们污蔑了爹爹,我现在只想学好江家绣谱上的技法,待他日重振家业。”



  沈晏心点头道:“好妹妹,你这样想就对了,你放心,你的仇,就是姐姐的仇。”



  江媛摇了摇头道:“还请姐姐不要插手此事。”



  沈晏心不解。



  江媛道:“我自己的恨我要自己报。”



  沈晏心看她小小年纪,却一脸决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好转了话题道:“就算姐姐不管,你那哥哥还能不管?”



  听到哥哥,江媛面色缓和了一些,柔柔的说道:“只希望这次哥哥能如愿提名,江家要振兴,不能只靠技艺,还有有说的上话的人。”



  沈晏心听了,不由要赞表妹的心思。当年她舅舅也是富甲一方,却因背后无人手中无权,还不是说垮就垮了,看到表妹能想到这一层,她心中又是安慰,又是难过。



  为何安慰自不必说,难过却是为了她表妹小小年纪心中就要承担这么多事。



  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儿,沈晏心想到严家既然已经攀上尚书府,就怕他会在京中为难表哥,便立刻回房写了封信送往京城韩府,交给韩屹的兄长韩坤,拜托他多为照顾。
二十一章,醉话
  金乌西沉,暮色四合。



  江府大厨房前的小院里,已搭一个青布棚。



  四周敞开的棚中放了一张大榻,踏上铺着棉蒲团,中间有一只四方的大榻桌,而榻桌中央却有一个圆洞,洞中置放着一个四脚铜火炉。



  韩九苏合几人就围着榻桌而坐。



  而敞口的大厨房前的屋檐下已架起了两个大风炉,一个上面支着烤架,二顺和阿启正在尽心烤一只野猪腿,另一个风炉上搭了一口大铁锅,掌勺的却是沈晏心本人。



  这是沈晏心的主意:因午后飘了几颗雪霰子,她便起了赏雪烤肉的主意。



  这大榻本是夏日用来露天乘凉用的,古人就有“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的诗句,这书中的竹方床便是这一类的榻床了。



  用夏日的床榻,配上冬日用的炉桌,沈晏心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她美滋滋的将手中的材料倒下铁锅,快炒几下,再加佐料,待白肚片变得油黄香嫩时出锅,一盘黄金炒肚片就出炉了。



  江媛看沈晏心准备的都是荤腥酒肉,怕几人吃的不好消化,便早早让人炖了暖胃的小粥,吃酒之前让每人都小喝了半碗,垫垫胃。



  沈晏心炒完肚片,又让人上了牛腩暖锅,然后才去看烤着的野猪腿,用筷子戳了戳肉皮,交代了料汁的刷法,便脱了围布,也爬上榻去。



  “外祖母已经吃过了吗?”沈晏心问江媛道。



  江媛点头:“小厨房专门送去了,祖母还让人送了几坛子好酒过来。”



  沈晏心这才安心,拿起榻桌旁煨着的酒壶,给在座的几人的杯里都满了酒。



  “来我们先喝上一杯。”沈晏心举杯与众人一碰,到杯饮尽,然后长舒了一口气,面上眉张眼舒,只差感叹一句“快哉”了。



  再看江媛却是以袖掩面斯斯文文的喝了一杯。



  沈晏心一笑,想起自己刚到平西关的时候也是这样喝酒的,只是后来和军营中的兄弟越走越舒,说话行事便越来越像个男人。



  “你的菜做的不错。”苏合吃了一口炒肚道,“没想到你这样会做菜。”



  沈晏心却舔了舔嘴笑道:“能佐酒的菜我都做的好。”



  韩九深以为然的点头,江媛却只是低着头笑,她这个表姐从小就淘,小时候总是带着她掏鸟窝钻狗洞的,这么几年没见,竟还是这个样子。



  江媛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看着开心快乐。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个大半饱,虽然天公还算作美,飘飘洒洒的飞起雪来。但几人却都有了些酒足饭饱的慵懒,沈晏心更是端着酒杯靠臂侧卧的赏起雪来。



  韩九不堪闷坐,拍榻飞身下去,拾了一根烧火短棍,以棍代剑在雪中舞了起来。



  阿启与二顺靠着檐柱,吃着肉呆看。



  只见在檐下灯笼的暖光下,片片白雪如有了灵性一般,纷纷被这萧飒的剑气震慑,自觉飘开。



  沈晏心看的起劲,就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银蛇骨剑。



  这剑剑宽不到两指,是西域能工巧匠打造的,剑身形似中原的软剑,但内中却另有玄机,原来这剑身是一节一节拼接而成的,每节只见都有可伸展收缩的精钢铁片,此剑收时如软剑,伸时却又如鞭。



  这是她在平西关南校场酒坊和一个西域商人斗酒赢来的。



  沈晏心持剑而起,飞步到韩九身侧,与她半对半比的对起招来。



  韩九行剑路数快准狠,加上矫健的身姿,给人一种湥Э裥グ林小6蜿绦男薪L智桑秩崦嗳至Φ溃凑糜牒哦猿鲆惶赘杖峁布玫奶茁贰�



  对到兴憨处,沈晏心用剑挑起一只酒壶搂在怀中,轻身飞檐而起,仰头喝上一口,十分快意的叹道:“醇醪醉心,古剑照胆,实在痛快!”



  韩九素来知晓沈晏心的性情,知她此时已是酒劲上头,要说些“疯话”的时候了。



  便收手回到榻上,她怕江媛与苏合生怪,便先解释道:“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三杯好酒下肚,就肯定要胡说上几句,也不管旁观的是谁,拉住了就当是朋友。”



  苏合听了含笑不语,靠着棚柱,拿着铁筷拨了拨炉中的炭火,然后抬头看着站在檐上的沈晏心。



  只见沈晏心喝了几口酒后,就抱着酒坛子和剑,坐到了檐瓦上,一双穿着钉珠锦缎棉靴的小腿在半空中晃啊晃,红扑扑的醉脸映在雪光之中,总让人有种她随时会掉下来的感觉。



  沈晏心抱剑而笑,嘻嘻然道:“今日如此高兴,不如我给大家讲个故事罢。”



  韩九无奈的笑了笑,果然还是这个毛病。



  只听沈晏心已然大声的讲说了起来:“话说梁大同末,遣平南将军蔺钦南征……”



  沈晏心绘声绘色的说着《白猿传》,下面的人也聚精会神的听着,这故事不长,说完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沈晏心在檐上说完故事,喝完酒,就倾身往前,在二顺与阿启十分凑趣的叫好声中翩然落下。



  又懒懒散散的倚倒在榻上。



  她半阖着双目叹道:“哎,可惜啊,以后进了京城,点鸾之后也不知几时才能再有这样畅快的日子。”



  说着她又将身子往着苏合的方向挪了挪,笑嘻嘻的仰面看着半坐的苏合道:“你既然是苏家的人,有没有法子将我从点鸾的名单上删了?”



  苏合低头笑盈盈的与沈晏心四目相望,诚恳道:“副鸾候选可以随时退选,但点五鸾的话会有些麻烦。”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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