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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醒来后,她正躺在床上。叶海坐在她床边,看到她醒来,小孩子一样高兴地喊:“妈妈!姐姐醒了!”
赵晓琴闻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热气的碗,神情平淡地说:“把这蛋羹吃了!你是饿晕的。”
叶溪摇摇头。
“不吃,怎么为你爸爸讨公道?”
叶溪看看她,看看叶海,看着她的家人……想到她最爱的爸爸已经不在了,何枫却又有可能是害死爸爸的仇人的儿子……她流着泪,全身颤抖。
“姐姐,快吃吧。不吃饭长不大的哦。”叶海天真地说,“我来喂姐姐好不好?要不,吃完了我奖你一块薄荷糖!”
“不用了。”叶溪擦擦泪,她再也不会吃薄荷糖了。以前,为了吃掉爸爸给的奶糖,总要伴着薄荷糖吃。现在,爸爸已经不在了,没有人惦记她要补充糖。她再也不需要薄荷糖了。
叶溪端了碗,吃了一口蛋羹。
她还有好多问题没解决,她必须要把身体养好。
而赵晓琴好像料到她会问问题似的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吃完,说:“我知道的也不多,这都是过去的事,只是知道你爸爸在结婚前是有人的,这个人正是何盛鑫的老婆。他跟我结婚只不过是找个替代品罢了。可他们一直好像还有见面,特别是这一段时间,见面很频繁。一定是何盛鑫要报复你爸爸,他已经在生意上百般设阻了。我断定,除了他,没有别人。”
叶溪听了,愣愣地,没反应。这对她而言,又是一个灾难啊!她无法接受,无法消化赵晓琴的这些话。
她去了原来的家。这一天,她都在废墟上翻翻捡捡。在一堆泡发了的烂纸中找到了半本烧焦了的《基督山恩仇记》。她细细地捋平皱巴巴的书页,用衣袖轻轻地擦干净。在爸爸的书房找到了他经常用的雪茄盒,她也捡起来宝贝似的放好。在一个倒碎的玻璃架上找到了一本大部头的《话说中国》,这书因为是放在安了玻璃门的玻璃架子上,一堆玻璃巧妙地形成了保护区,消防洒水后这本书只是有一点湿。
叶溪将书捧起来,她知道,这是爸爸最经常翻看的书。她用手拂去上面的黑色污迹,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这本爸爸爱不释手的书。忽然,从书里掉出一个信封。
叶溪打开信封,她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感觉出这信封里的大不寻常!
她颤栗着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她把照片握在手里久久不敢看。但她还是用她沉重的手将将照片举到眼前­;——是两个人的合影。很明显,是年轻时候的爸爸和美丽的何太太!
爸爸,爸爸……她在心里呼唤着,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她喃喃自语,泪水已经蒙住眼睛,她完全瘫倒在地上,躺在废墟上,遥望灰暗的天空……
回到家,叶溪将曾经视如珍宝的枫叶卡片取出,最后一次轻抚这叶脉。最后一次读这曾经带给她无可替代的温暖诗句:“用青春的热情/把青涩化为血色……”
血色的叶子,在叶溪的手中,化为碎末。
叶溪手扬起,碎末随风飘散。
所有的美好回忆,也随风而去,剩下的,只有滴血的心。
叶溪并没有告诉赵晓琴这一切,只是带着她和叶海搬离了这个城市。她还无法独自面对这层出不穷的变故,她只感觉到痛楚、混乱、心力憔悴,只逃离这处处充斥着“何”字的地方。
第十二章 程菲的日记
2007年2月12日星期一阴
以前很少写日记的,受到叶溪的影响才会偶尔写几个字。可这几天发生的许多大事,是这二十多年过惯了平静生活的我所没有经历过的。
一直以来都很好玩,还是认识叶溪后,才知道干点正事。从中学开始就崇拜她了。羡慕她的聪明、才华与良好的性格。大家都以为我是大大咧咧,却不知我是什么都不懂才整日疯疯癫癫。所以我最喜欢最羡慕才华横溢却文静谦虚的女生。
叶溪就是这样的。
和她共处的这半年,粗心的自己总是给她惹麻烦,她却总是像春风一样一笑带过,从没有责怪过我。
她一直是我的偶像!
这样完美的人就应该拥有完美的人生,可是命运之中的恶魔之手屡次伸向她,冥冥之中的捉弄摧残于她,我好担心她不能坚持住。
果然,她不见了!忽然就不见了!已经好几天了!
终于知道什么叫心急如焚!
已经去了她可能去的任何地方,联系了一切可以联系的人,都没有她的消息。打何枫的手机,不通!打何薇薇的手机,不通!
直到摔了第四部手机后,收到何枫的一个短信:“我知道叶溪消失了,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沫,在我的生命中美丽地绽放,又刹那间消失……不要再找我。因为,我没有掌握泡沫的能力。”
“嘣!”我摔了第五部手机。“混蛋!都是混蛋!何枫混蛋!叶溪混蛋!都玩失踪吧!都消失吧!我再也不会找你们了!再也不会!”
那时我趴在床上痛哭,哭了很久很久。
痛心叶溪多舛的命运,多难的人生。更痛心自己无法帮到她。最恨的是何枫!怎么会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就应该鼓励叶溪和他分道扬那个镳!难怪人都说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只是海市蜃楼,我看,更贴切的是:骗局一场!
在叶溪遭遇失去父亲、失去家园,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居然说叶溪是泡沫!我看他才是泡沫!污水沟里溅起的臭不可闻的泡沫!真正的白色污染!
……
边哭边骂,喊得嗓子都疼了。记得当时爸爸妈妈都被我吓到了,站在门外不住地拍门。我觉得自己相比叶溪太过于幸福了。当我打开门流着满脸的泪抱住他们说:“爸爸,妈妈,我好爱你们!”他们更是惊呆了。在他们心中没心没肺的女儿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
后来,哥哥来了。肯定是爸妈添油加醋地向他叙述了我的不正常。他很轻柔地叫我:“小菲,怎么了?”
我又哭了。因为哥哥说在他面前我永远有撒娇的权利。“哥哥,是叶溪!”
“叶溪?我知道她家里出了很大的事。你是在为她难过吗?”他说。
点头,然后就着哥哥伸过来的手擦擦眼泪和鼻涕。
“小丫头,现在正是你好好陪她的时候啊,你怎么能躲在家里哭呢?”
“我再也不能陪她了!她也不要我陪她了!她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再也找不到了!……”抱住哥哥噼里啪啦地倒了很多豆子,把所知道的前前后后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发泄了,哥哥的安慰也起了作用,我终于感觉平静了,泪也就止住了。
忽然又觉得要是叶溪也有哥哥,也许她就不用这么难过了!
于是,我又哭了,心里一阵难受!
哥哥问我:“听你以前说的和你现在描述的,我感觉何枫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啊。你确定,那个短信是他发的吗?那说话的语气是他的作风吗?”
“怎么不是!他最喜欢写诗了!那什么美丽的泡沫什么美丽地绽放可不就是他的作风吗!”现在想起来还有气!
“他很喜欢作诗?可是男人只会为深爱的人作诗吧?怎么会连不要找他都说得像一首诗?奇怪……”哥哥皱着眉头想了想,“怎么会突然就不爱了呢?总不会是因为叶溪家破产而害怕连累自己吧?他脚伤还没好,怎么就突然去日本?你觉不觉得有点离奇?”哥哥一直在拖着下巴喃喃地说着,好像有什么发现。
那时心里是有点期盼的,期待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糟。可是,我想啊想啊,想破了脑子到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离奇的!而哥哥也没再说什么了。也是,哥哥自己都有一大堆事情要烦呢,爸爸要他年后去瑞士学酒店管理,而仪柔姐要去法国学艺术,两人似乎为此不开心好久了呢。
还是不要烦哥哥了,我笑着叫哥哥回房,说我已经没事了。记得哥哥是一副沉重的样子出去的。
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我还是会找叶溪的。她毕竟是最重要的朋友!
这几天一直陪着我找叶溪的是米泓,我一直都叫他“米老鼠”。打小就认识了,只是因为他大几个月被迫叫他“哥哥”,但背了父母的面我就叫他“米老鼠”。他会在我伤心的时候讲笑话逗我开心,会跟我一起跑遍东南西北找线索,会帮我打电话联系他所有的关系寻找叶溪的下落。
可是,纵使我们动用了程家和米家的关系网,都找不到叶溪。
叶溪到底去了哪里,她安顿好了会不会联系我。
她好吗?
她能顶住失去一切带来的打击吗?
我好想她。好担心她。
如果幸福可以分,我愿意分一半给她。
如果痛苦可以分,我愿意她分一半给我。
可现在,我只是无能为力!
第十三章 三年后
三年后,瑞士HIM学院。
阳光暖暖地洒在日内瓦湖面上,金亮的水波粼粼悠悠。湖畔正进行午餐,各种肤色的学生聚在一起,一边听着音乐享用美食;一边欣赏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峦。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冲坐在树荫下认真看书的亚洲女孩喊道:“Hello!Leaves!Whatwouldyoulike?”
Leaves抬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I’mnotreallyhungry。Thinks!”然后,继续看她的书。
这时,一黑发褐眼的的男生带着一杯淡绿色的酒和一碟三明治,走到她后面,用他磁性绅士的声音地说:“Excuseme!Madam!CanIhelpyou?”
“NO……”leaves摇头,却发现来人已经将酒杯放在她眼前了,她嗅到了淡淡的薄荷香味。薄荷一直是她喜欢的口味,自从发现这个世界上好存在“薄荷酒”后,她就爱上了这淡而爽口,清凉透心的味道。
“薄荷酒不加糖。”
她脸上又露出甜美的笑容——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儿。“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