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跟痞子都挺喜欢的一句诗,还是他先发现的。原文是“如果让一个人闭上嘴,他就会沉默地饿死”。看看,多么朴素的真理啊。所以我们后来想让对方闭嘴时,就会委婉地说“请你沉默地饿死吧”。
彭彭名字起得不祥,要不怎么遇上这衰人呢?
我信邪。我要是有个孩子肯定要推算八字……起个吉利名字。尹风喜欢女孩儿,他曾跟我说过,咱们将来如果生了个女儿,大名就叫子衿,小名叫青青。
青青子衿。尹子衿。好美的名字。
我在心里陶醉了半天,又问他,如果生个男孩子叫什么呢?
狗剩。他信手拈来。
……
当时我是什么反应?我已经忘了。这一年来我的记忆力衰退得很厉害。迅速想起一件事,迅速就忘了。
是谁说过?等待是最初的衰老。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青春的庙 35(1)
这城市的公交车情况可以用八个字概括:挤挤挤挤挤挤死了。远远看见车要进站了,人人的肱二头肌都在勃起,还有大爷大娘摆开拼命的架势,只差勇呼“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在强大的群众面前,我这等悍妇马上变得弱柳扶风。车门一开,人们奋力发挥雷锋同志的钉子精神:一钻,二挤。驾驶员最熟练的问候语不是“您好,请投币!”而是“别堵着门!都往里走!”乘客们挪几个足窝儿,又能钉上来十几位。人肉的弹性就是大啊!从车窗基本上是看不见脸的,都是各种型色的胳膊大腿,猛看像是公交公司改行贩人肉了。偶尔还会挤出一个硕大的屁股,萧瑟地撅在寒风中,变形的鳄鱼西裤必然是地摊货。
有一天等车的人特别多,都疯狗一样咆哮冲杀,有位大妈腿脚不利索,刚伸个脖子进去车门就关上了,被夹得一脑门子红筋。这次血腥事件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上车都是作僵尸状全身一块儿纵上去的。
对此我以前经常抱怨,现在麻木了,遇上别人抱怨还会好心建议:不爱挤公汽你可以打车嘛,可以骑自行车嘛,你还可以爬行嘛。
紫伊仪态万方地站在新华书店门口等我,旁边几个青涩小姑娘跟她一比都像赵本山,直冒土酸气。
公交车到站,后门刚打开,我一眼就看见了醒目无比的她,赶紧一边抢救被夹在人缝中的衣角一边喊:“紫伊,我看见你啦,你站那别动我马上过来……哎老太太您别拽我胳膊肘儿我要下车……帅哥麻烦让让,我重心不稳乱划拉一会摸到你身上算谁耍流氓啊?”
下个车搞得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紫伊惊诧地看着我:“今天这么冷你没穿件外套?”
“穿了,上车时挤掉了。下车还好,就挤断一根橡皮筋。”
我用断皮筋把头发扎起来,问紫伊:“那小伙儿还没来?没见过约会让女孩等的,想被新华字典拍死吧他?”
“不是的,”紫伊红着脸解释,“他在对面的左岸咖啡,我没敢过去,在这等你。”
我视力不济,过了马路才隔着玻璃看清那位男士,他正好转头看向窗外,我俩不幸互视一眼,同时跳起来。我指着他喊:“我靠!”看他口型一阖一张,应该也喊了这句。
果真是阿宝。被我料中,又惊又怒。
我弯着腰满大街抠砖头,妈的城市地砖就是瓷实,抠不动。顺手操起餐厅台阶上的一个空花盆,掂了掂家伙还算趁手,“蹬蹬蹬”,跑上去就推门。花盆底的干土簌簌而落,袖子里落进不少,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走开,没你事。”我搡开阻拦的迎宾小姐,指着阿宝,“龟儿子,有种呆那别跑。”
阿宝一脸惊恐,满桌子找护具,最后抓了个可丽卷护在胸前。
“伍姐,你干什么呀……”紫伊追上来死死拖住我,神情焦灼,就差一口咬在我腿肚子上了:“阿宝他向我道过歉了,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今天他特意从沈阳赶来当面向我赔不是,你别这么冲动……”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阿宝,脑袋像个刮雨器摇来摇去。
经过他俩的解释,我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紫伊删号后并没有删掉游戏,而是在原区服重新建了个角色“⒊丈白绫”,是个专攻PK的琴MM,心狠手辣,号称泉北单挑王。⒊丈白绫在野外见到鬼手£阿宝就屠杀,但鬼手£阿宝被别人围殴时,⒊丈白绫又会出手相救,奇异的心理落差迅速俘获了阿宝的芳心,一番追求后才知道,⒊丈白绫就是九夜玲珑紫。⒊丈白绫接受了鬼手£阿宝的忏悔,两人终于旧情重叙。不过,就像游戏中角色转换一样,这次恋情变成了阿宝处处主动。
怪不得紫伊整天趴在电脑跟前,原来把恒心毅力都用到升级和PK上了。凡事只怕有心人,紫伊虽然PK技巧不行,但是她腐败呀!全身超豪华装备武装到牙龈,打架时拿九转回魂丹当大碗儿茶喝,对手气都气死了,还用打?
阿宝叙述恋爱过程时,紫伊一直脸红红地甜笑。
这妮子让我陪着她来约会,恐怕就是为了让我目睹他们的甜蜜,上回武汉之行在我面前丢尽了脸,这次全挣回来了。
我正感慨,阿宝挤到紫伊身边幽怨地告状:“阿紫,你姐骂我就跟怒叱侵略者似的。”
“骂你白骂,不打算轻的!”紫伊横了他一眼,抿嘴冲我乐。
青春的庙 35(2)
“阿紫我告诉你啊,你老公还是有点实力的,那次在武汉可不是打不过那个黑大汉,是天色也挺黑的,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楚他站在哪……不信的话,你白天再把他叫来试试……”小伙儿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跃跃欲试。
紫伊不安地看了我一眼,轻啐他:“寝不言食不语!”
阿宝立刻变身一只羞答答的小狗,乖乖地埋头吃可丽卷。政客!汉奸!
“不好意思,我替姜哥跟你道个歉。”我尴尬地干笑几声,“大兄弟,姐姐今天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个花盆请你收下……”
如果失去是苦,你还怕不怕付出?
如果坠落是苦,你还要不要幸福?
如果迷乱是苦,该开始还是结束?
如果追求是苦,这是坚强还是执迷不悟?
如果分离是苦,你要把苦向谁诉?
如果承诺是苦,真情要不要流露?
如果痴心是苦,难道爱本是错误?
如果相爱是苦,这世上的真情它在何处?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
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好多事情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
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会在乎
梁朝伟版《流星蝴蝶剑》让我们领略到了足球先生林志颖的风采,也让我头次知道杨紫琼还会唱歌,还唱得这么专业。真是歌唱家会武术,甄子丹也挡不住啊。
我提前来了酒吧,连晚饭都没好意思蹭。对于紫伊的变化,我只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进了204,迟早变土匪。
这首歌很少为人所知,所以对那位点歌的男顾客,我颇生出一种知音之感。
他生得很面善,当然对色女伍小白而言面善就是英俊,斯斯文文的,穿了件黑亚麻仿西装外套,两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叠,左手拇指轻点着下巴,样子沉稳内敛,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但是艳光四射。是我喜欢的那型儿。
如果以后连续三天看见这人,我一定找他要电话号码。
我比较信邪,一向认为只有上天安排的才够我臭屁,可惜上天的眼睛老花了,总让小姑娘先春情荡漾。有次苏涟让我们出主意向吕东搭讪,紫伊不以为然,小鱼抢着说:“又不是正经谈恋爱,搭讪什么?上去一拳打昏了拖回窝里。”尤悠仰着头想了半天说:“你妈贵姓?”我们纷纷责难:“你也不怕把人吓死!”她一脸得色:“那就人工呼吸呀!”轮到我时,我让她们做好鼓掌准备,然后说了一句话:“表白的最高境界是勾引。所以,要想办法让他主动向你搭讪。”
没想到这一招苏涟还没学会,紫伊已经出师了。
等到下班,痞子仍然没有出现,我换完衣服走出后台,正在想他可能明天过来,忽然一抬头看见那位黑衣男站在门前对我微笑,笑容灿烂。
“小白,我是痞子。”
“靠!怎么可能?”我差点晕厥在地,双手扶住门框挣扎着质疑,“你易容啦?我见过你照片,嫩得跟小香椿头一样……现在起码成熟了十岁!”
他笑笑:“我这人不上相。”
随着我的心脏抽搐,酝酿了半天的媚眼全抛进地砖缝里去了。何止不上相?跟真人相比,那张白衬衣照片简直就是蓄意毁容,人脸还不如衣兜里烟盒子显眼呢!
也有一点不服气,不该让丢丢先回家,只有伊的花容月貌能把痞子搞熄。
“走吧,我们去发呆。”
他笑呵呵地建议,我回过神来。他曾经向我吹嘘过所谓的优雅生活,得是一间拥有真正法籍主厨的高级餐厅,穿燕尾服的侍者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托着雪亮的银盘淡定穿行,天蓝长裙的高雅少女坐在远远的弧形台上舞动纤纤十指弹钢琴,宽敞的空间里回荡着斯汀钢弦般的歌声,“shape of my heart……”,那部著名法国电影的片尾曲,壁灯是铁艺烛台,细麻桌布上摆放着银制餐具,还有香槟、鹅肝酱、黑松果浓汤,主角坐在缀着流苏的布沙发里,孤独地凝视着落地窗外的淋漓细雨,不是吃饭,而是发呆。
当时我极郁闷:我只会蹲在马路牙子发呆,就着汽车尾气吃个小奶糕都觉得幸福至死。
妈的!原来老子穷得连个奢侈的呆都发不起。
“我一向兜比脸干净,咱俩指望啥发呆啊?”我苦着脸,预备把他往拉面馆哄,“别说法国菜,连你来这儿的路费我都报销不起。”
“别怕,我刚才骑自行车来的,特意省下路费请你发呆。”
“没问题,我给你个跟偶像共进晚餐的机会。”听他此言我立即斗志昂扬,“不过,你丫不环保啊,人科学结论都出来了,城市环境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