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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自己去”可可果然如醍醐灌顶,拔腿就走。
看着她十万火急离开的样子,我满意地笑了,孺子可教也。
“夏雨薇,你也还没走,在等人吗?”方子诺一出教室看到我兀自站在教室门前欣喜地搭讪道。
“呵,不,我正准备走”丢下这句,我拔脚就走。
他跟了上来,“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呢”
“是啊”我心不在焉地说,下完最后一步台阶。
“我前天路过凤凰路,发现凤凰花开了,橙红的花瓣,开了一树,很漂亮呢”方子诺又说。
“是吗?”走出教学楼,我一眼看到苏扬站在花坛旁,他穿着白色衬衣,蓝色仔裤。肩上潇洒地背着深蓝色帆布包,正定定地望着我笑,是我眼花了吗?我揉揉眼再揉揉眼,真是苏扬,不是梦唉。
“是呀,很美呢,有首歌曲就叫又见凤凰花开,你要不要——”
嘿嘿,是又见苏扬,我打断方子诺的话说,“抱歉,我看到一位朋友,再见”丢下这句话与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径直向苏扬走去。
“我来找你聊天,不知你——”苏扬朝方子诺望了望。
“该不会是找我在大太阳底下聊天吧”我揶揄地说。
“当然不是了”苏扬忙道,“找一家临江茶楼,黄昏,可以看落日,还可以散步……嗯,怎样?”说完,期待地望着我。
我的心微微一动,“当然是OK呐!” 夏雨薇怎么可能会错过看风景的机会呢? 我跟着苏扬,上了一辆BUS。
陌生的人群、车辆、楼阁,漂亮的棕榈树,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如一幅流动的画。
“凤凰花现在应该开了吧”在车上,苏扬不经意说起。
“啊,对,我听方子诺说,他前天看到,橙红的花瓣,开了一树,很漂亮呢”我想起方子诺的话来。
“方子诺?”苏扬显得很错愕。
“噢,我们班的班长”
“刚刚那位男生——”苏扬欲言又止,似不知从何说起。
“他就是方子诺”
“我知道”苏扬闷闷地说。
“什么,原来你们认识?”轮到我错愕。
“不算认识,他是摄影部的部长,我看过他的资料,在校园路上也有过擦肩而过,不过,没有打过招呼,原来,他与你同班”苏扬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原来是这样”
“我看过他的作品,拍得不错”苏扬又说。
“我没有看过呢,我不知道”
“他不是与你同班吗?”苏扬十分讶异。
“同班就该加入他的社团?同班就该看过他的作品?如果没有,就是不够团结友爱?”我好笑地叠声反问。
“不不不”苏扬笑了, “我以为——”
车厢里刚巧传出播音员报站的声音,苏扬如临大赦,轻快地对我说,“到站了,我们下车吧”
呵,看他的表情,我决定放一回水,不再追究。
(十)回首往事立斜阳
下车后,穿过一条街,拐入一条幽径,仿佛离了喧嚣,一路花木扶疏,绿影摇曳,触目为,清一色的小楼,白墙黑瓦,翘角檐,素净如小家碧玉,恬静如小桥流水人家。
间或会有汽笛声传来,如一声蝉鸣,划破寂寂长空。为这份素与净又添一丝活泼泼的生动。
一时间我以为我是走进了江南水乡,只是不见了乌蓬船,也不见了小桥,然而那种俯首皆拾的诗意,却是这样的神似。我欣喜不已,不禁低语:“天阔云低,斜阳依依芳草离,漫无际。绿影摇,远山迢,小楼相看,一曲在怀,任逍遥”
“你在念什么?”苏扬紧了紧左肩上的背包。
“呵,信口乱念”我指着周边说:“这楼,这景,让人陶醉”
“再念一次,我想听听”苏扬请求。
于是,我再念一次。
“一曲在怀,任逍遥。访遍夕阳与落日,好情怀”苏扬赞道。
我微露讶异,他,他竟然听出了最后一句的未尽之意,我忍不住悄悄去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怔怔地望着前方,那眼中的光亮可是向往与憧憬?
“这儿很适合散步的”苏扬忽然回过头来,我来不及收回视线,刚好被抓个正着,四目卒然相对,心咚咚地跳个不停,我竟然有点紧张起来,盯着路面,期期艾艾地说,“是,是啊,琴棋诗画,诗酒茶,这儿,的确是很好,很好的选择,近山傍水,诗情无限,也是”我再环顾一眼周边,一口气说完“也是寻找灵感或内心澄静的好所在”
“我也这样觉得,有事没事总喜欢到这儿来走走,仿佛已成习惯”苏扬笑说。
我脱口而出,“你都是与朋友一起来的吧”话出了口,才觉不妥,活像调查户口的。
苏扬似浑不在意,“偶尔与萧遥一起,偶尔独自”
他应该有很多朋友才对,“萧遥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吧”
“是,属于很铁,两肋插刀的那种,我们小学同学至今,常琴箫合奏,参加学校活动。而且一见如故”苏扬的视线落在远方,脸上带着属于回忆中的微笑。
呵,小学同学至今,真是有缘,想不铁都难。
苏扬顿了顿,他的表情像从日记本中抖落一枚珍贵的书签,“第一次见到他那年我九岁,那时我很自闭又很笨,独来独往,常被一群顽劣的男生取笑,有一天下午放学我被他们堵在半道,硬要我加入他们无聊的游戏,我不肯,他们就取笑我爸爸是酒鬼画家,将来我也会跟他一样没出息,那是我第一次动手与人打架,他们那么多人,我当然只有挨打的份,后来,萧遥来了,他是那天转入我们班的新生,他帮我解了围,从此,那群男生再也不敢找我麻烦。我与萧遥做了好朋友,他常鼓励我说,抬起头来,像阳光一样灿烂地笑,你是苏扬,即使大雨滂沱,也要豪迈地笑,没什么大不了,世界一样转,太阳一样升起,只要你能勇敢地抬起头来……”
我震恸不已,苏扬明亮的笑容背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故事,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朋友,苏扬现在的自信与阳光,都该归功于萧遥吧,“有这种朋友,再冷的雨夜,想起也会遍生温暖,你很幸运”
苏扬幸福地笑,“是的,所以我很珍惜”
我犹疑地问,“你,你父亲现在如何,他们为什么要取笑你,你妈妈,好吗?”
“呵,到了”苏扬指着面前的小楼说。
一抬头,心韵小筑,便在眼前。
这是一幢仿古小楼,临水而居,一身红妆,在金色阳光下更显得古色古香。
(十一)清韵小筑
推开心韵小筑的玻璃门,一阵美妙的音乐如樱花的花瓣,兜头而落,仿若炎炎夏日突来的一场雨,无上清凉。然,此时此刻,我满腹心事,已无心欣赏。
上得二楼,在厅内选一临窗桌位坐定。环顾一眼室内,幽、雅、素、洁。清一色的红木桌椅,青瓷茶具,摆放有序。雪白的墙壁上挂有许多文墨字画。其中一幅茶雾袅袅,仿佛能闻到茶香。
窗外,便是滚滚的长江。阳光下,水光潋滟。
我们要了一壶*茶。凝视着*在杯中盛开的样子,我考虑着要如何开口。
“你喜欢这里吗?”苏扬问我。
“嗯。还好”我双手握着杯盏,心不在焉,是问还是不问?终于我说,“可以告诉我,你,你的故事吗?”
我忐忑地望着他。
苏扬的脸上很快闪过一缕忧伤,他转动手中杯盏,仿佛在研究上面的图案,“说起来很简单,我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她是一位钢琴老师”
我留心聆听,多么相似的经历。
“我父亲是一位落魄画家,经常酗酒,我妈最讨厌他酗酒,在我有记忆起,他们经常吵架,然后,有一天晚上,他们又吵了起来,那天夜里,父亲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啊?他去了哪里?”
“醉酒,出了车祸”
天,我掩嘴惊呼。
“那之后妈妈沉默许多,我有好多次见他对着爸爸的照片,独自发呆……”
我已经没有了思维与分辨能力。只能呆呆地听他讲。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苏扬淡淡地作出总结。
我觉得很沉重,“总以为那是小说中的情节,不会在现实中上演,然而……”我说不下去了,我想大哭一场……
叮咚有致的音符碎了一地。是那首《雨打芭蕉》。
我掩饰地喝完杯中茶,*茶也已失去了原有的味道,我想说什么,张开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
苏扬反倒安慰起我起来,“月盈则亏,人生从来没有圆满,昨日已矣,来日可追,我们应该坚强地面对以后的人生!”
是吗?我抬眼看他,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坚定与乐观。那种坚定与乐观让我感动,我不由的努力地点点头。
苏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微笑,“那幅画还好吗?”
“嗯,当然”
“*茶好喝吗?”
“当然”
“今天的天气很好哦”
“当然”
“明天的天气也会很好”
“当然”
“这里的气氛很不错”
“当然”
“夏雨薇?”
“嗯,怎么?”我吓了一跳,有什么不对吗?
“神游太虚?”
“没有呀”我睁大无辜的双眼。
“当然,当然”苏扬莞尔。
“本来就是嘛”我笑。
“你在想什么?”苏扬认真地望着我。
“你母亲现在”我犹疑地出口。
“她还有钢琴和我……”
我点头,不用再说,我也明白了,就像外婆和我和花花草草。我转头去看窗外,夕阳穿上黄昏的盛装,在江面上踱步,仿佛,在等待什么。
“黄昏真美”回过头来,却在苏扬身后看到了另一双眼睛,临桌何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