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源园阴晴不定的脸色,清水知会也愣了下,没想到一时激动说出的话竟然是真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乱伦呀!”震惊之中,清水知会觉得越发的绝望。
“闭嘴,我和姐姐是清白的!你别乱说!这是亲人之间的感情!”源园着急的反驳。
“哈哈哈!”清水知会什么也不说的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又哭了,她眼睛一斜,恰好看见了摆在果盆边的水果刀,‘唰’的拿了起来。
“园君,呜,即使这样我也还是爱你,既然你不可能喜欢我了,那我就要你记住我!一辈子!”说着,已经接近癫狂的清水知会拿着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结束吧,这样他就能一辈子记住惨烈的她,管他喜欢谁,她都是他心中的唯一!
“不行!”说时迟那时快,源园见她去拿刀,马上就觉得不对劲,已经准备从轮椅上坐了起来,再看到下一个动作,他立马冲了过去握住她拿刀的手腕。
无奈绝望中的人潜力是很大的,清水知会一个女孩子竟然比源园的腕力还要大,执意的要把刀子往自己脖子上捅。所以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源园什么也不管了,用自己全身的重量把清水知会的那条手臂往下摁。
一拉一扯之间,清水知会一个不稳,往后一退,可源园还紧摁着她的手臂,于是她就下意识的一甩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她这么一甩,倒是把已经筋疲力尽的源园给甩了开,可那锋利的刀子也同时在源园的身上甩下了一长条口子。
鲜血就那样喷涌而出。
清水知会那时就呆了,吓得浑身僵硬,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源园的身体慢慢无力的滑落,那涌出的血慢慢积累成了一个小池塘,她看着源园张着嘴,艰难痛苦的呼吸,看着他眼神失去焦距,慢慢闭上了眼睛。
清水知会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结了冰,黯淡的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与声音……
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真的,就算要她死,她都没想过会伤害他……
假如知道会这样,她宁可从来没见过他。
***
抢救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源殷一个人坐在抢救室门外,坐了一天一夜。
每次抢救室的大门打开,她都害怕看到有医生出来对她摇摇头说“我们尽力了。”
源殷心里那叫一个懊悔,一个恨啊!
她那么那么的小心,竭力避免磕磕碰碰令源园受伤,到头来却换来他胸口上那一道又长又细的伤口。
源园情况特殊,普通的刀伤在他身上,那就是要命的存在,医生也对他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拿到那张薄薄的白纸时,源殷已经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就是那么呆愣无神的看着门的那一边,那阻隔了所有希望的门。
当源园浑身插满了管子,装着呼吸机,吊着针的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源殷真的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的一天一夜,对一直等待的她来说,每分每秒都是地狱的煎熬,她想了很多,很多很多……
“血总算是止住了,但是病人由于失血过多,本身又是再障患者,多器官有衰竭现象,随时可能恶化,请你做好思想准备。”医生公式化的说。
源殷无意识的点点头,然后给源园办了入院手续,之后就坐在源园的病床边,一步也不肯离开。
源园一直昏迷着,如果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还有心电图‘嘀嘀’的跳声,源殷真的以为他已经离开她了。源园没有醒,她就这么一直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握着。
三天,中间医生又冲进了进行了一次抢救,源殷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仿佛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三天,源殷和源园都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的世界。
三天,源殷不吃不喝,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连护士都觉得这个女孩子要撑不下去了。
三天,源殷的手机没有响过,没电后就自动关机了。
三天,源殷的世界里除了源园,再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似乎全世界都遗忘了这对姐弟。
最先知道源园出事的人,竟然是柳生比吕士。
源园住的是神奈川医院,柳生的爸爸正在其中任职,而源园以前就曾在柳生家住过几日,所以柳生爸爸对这个男孩子是有印象的。所以当作为内科主治医师的他被同僚请过去帮忙看诊一个病危病人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命垂一线的男孩竟是自己儿子的好友!
当天晚上,柳生爸爸就把这事跟柳生比吕士说了,柳生比吕士震惊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拿就冲去了神奈川医院。在那里,看见了昏迷不醒的源园和行尸走肉的源殷。
“你先回去睡一觉,阿园这边先由我来照顾!”柳生比吕士皱着眉说,这样子憔悴的源殷,他是第一次见到,就恍如是枯萎了的玫瑰一般,毫无生机,了无生趣。
源殷直勾勾的看着柳生,随后又把目光撇开,两眼不眨的看着床上的源园,“我要在这陪着他。”那声音艰涩的好像是从石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柳生比吕士算是明白了,只要遇上了他们姐弟俩,他这个绅士就永远也绅士不起来!
一把拉过了源殷的胳膊,柳生比吕士以命令的口气对她说:“马上给我回家去!你瞧瞧你自己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阿园醒过来非得吓一跳!”
“我不!”源殷比他更坚决的回绝,双目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弟弟。
“源殷!你是在找死吗?还是想拉着阿园陪你一起死!”柳生比吕士怒了,阿园出事,这个女人以为就她一个人着急,一个人难过吗?她就没想到过,作为好朋友,他,还有立海大的那些人就没感觉了吗?“我柳生比吕士发誓,如果在你离开期间,阿园有什么事,我马上给你切腹谢罪好吗?!源殷,你醒醒,阿园需要你,以后他还是要你照顾的!”
源殷的身体动了动,声音中带着颤抖……“万一……万一球球他……你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好!”柳生比吕士四平八稳的回答。
游魂般的回到家,源殷立刻给自己的手机冲上了电。
再面对着镜中的自己,呵,真的是人不人,鬼不鬼呢!源殷如是的嘲笑着。
客厅里,那一大滩干涸的血迹没有被擦掉,源殷看着那暗红愣得出了神……洗完澡,手机充了一格电,恢复了开机状态,里面有一封未读的信息——
源殷木然的点开,是一封来自忍足侑士的短信,读完之后,她哭了,压抑了许久许久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小殷,三年,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加油哦!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了,放心,洋妞不合我的胃口,等我三年,给你一个更强大的忍足侑士。当然,我也知道我的小殷也一定会变得更强大的!想我的话,可别给我打电话,我怕我会忍不住飞回来看你……还有,我爱你。
颤抖的摁下通话键,得到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握着手机,源殷无助的抱着膝盖抽泣着,侑士侑士,我现在就想你了怎么办……现在才觉得,三年,实在太漫长了……
没有你在身边,我怕自己真的撑不下去啊……侑士,我好想你……
这一刻,源殷无比怀念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怀念那带着浓浓关西风会叫她‘小殷’的声音,怀念那总是站在她身后,会牵着她的那双温暖的手。似乎每一次,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忍足侑士总是陪在她身边,所以才令她觉得一切困难似乎都不太难。
“其实我根本就不坚强……”忍足老是说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可事实上,她是软弱的!瞧,这次忍足侑士没有陪在身边了,她就这样哭得凄凄惨惨戚戚,甚至满心绝望了。她其实……根本就是个只会说说的自私胆小鬼罢了……
说什么球球如果不在这个世界了,那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可是,可是!在抢救室外她就想过了,她还是不敢……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啊,因为一想到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再也不能见到忍足侑士,再也享受不到他的宠爱。一想到没有了她,忍足侑士的胸膛会枕上其他女人,源殷的心就如刀绞般的的痛。她舍不得,舍不得放弃这个世界了……
而这样的想法,在源殷看来,是对球球的一种背叛。这样的自己,令她感到羞耻。
如今,球球生死未卜,忍足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没有人倾诉,没有人帮助。这一切,都需要她一个人用肩膀挑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也知道必须要坚强。可是,三年,真的好长……
第六十章 三年
时间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处在逆境中的人来说,套用一下时下晋江最流行的QY穿越剧中的情节,那就好像是容嬷嬷在坤宁宫暗房里用针扎紫薇,任你怎么叫,怎么哭,怎么喊都是无用功,容嬷嬷是绝不会因你的求饶而罢手的。更何况被针扎了,别人还看不出你的痛,这种时候你该做什么?
那就只有咬紧了牙关,憋着一口气硬挺过去!要是这时候敢昏倒就完了,没人发现你,没人能帮你,一切的一切就只能靠你的意志力挺过去!别想反抗,等容嬷嬷扎完了,也就过去了,也别想等你的‘尔康’来救你,毕竟你不是紫薇,没有那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人。人,要学会自救。
源殷就是这么一个学会了自救的人,虽然她也有她的‘尔康’,可她不愿意去当那个只会哭,什么事也不成的‘紫薇’,好吧,其实紫薇也会偶尔勇敢一回,用头撞墙,自我了断的。
她不知道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也不想再去回忆。
依稀记得,那曾经一片漆黑的日日夜夜里,她多少次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不想让球球担心,也不想让自己软弱。偶尔,忍足侑士在美国给她来电话,两人都非常有默契的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