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房东家,忙给房东打电话,可电话号码的最后一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是6742148□,这最后到底是5还是7,或者是9。挨个打了一次,第一个说我打错了,第二个是空号,第三个没人接。我一屁股坐在楼梯上,不知道如何是好。要不,明天找个人来开锁,今天晚上住一夜旅店。赶紧掏出钱包,钱到是够的,只是身份证没带出来。抽了一支烟,想到可以去朋友那里混一个晚上,拿出手机,显示居然是电池用量过低,奶奶的,手机没电了。果果不睡了,她也不说话,半天,才冒出一句,其实流浪街头也挺好玩的。你做我的床,旺财当我的枕头,你的大衣当我的被子。她这么一说,让我哭笑不得。我又点了一支烟,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告诉自己,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下楼去给朋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阿良,他关机了。第二个电话打给阿颜,响了五声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没等她多说,我就把事情经过叽里咕噜讲了一遍,等我说完了,只听到阿颜说,我现在在北海出差呢,后天才回去。我气了个半死。接着打电话给阿通,虽然我不喜欢阿通,跟他也不是很熟,但是,解决问题要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阿通的手机号码我老是拨错,因为我们不是很熟。电话拨了五次才拨通,先寒暄了几句,向他问个好,我说阿通你最近如何?阿通说,不好也不坏。女朋友怎么样?阿通说,吹了。扯了一大段,我才讲出事情的缘由。阿通哈哈大笑。我说,阿通你别笑,你到底帮不帮。阿通说,我半年前就离开那座城市,我出国啦,在布拉格,没人跟你说吗?我差点没有吐血。最后,我把希望全部压在了阿木身上。阿木的电话通了,响了三下,却变成了忙音。我挂了机,重拨了一遍,却关机了。我把通讯录扔到路边的水坑里,一步一步地爬上楼。上了楼,却看到家进而的灯亮着,果果开了门。我一脸惊愕地说,你怎么进来的。果果说,忘了告诉你,我的钥匙是串在旺财的铃铛上的。我躺在沙发上,喘着大气。狗也在一边,学着我,吐着舌头,喘着大气。
早上刷牙的时候,果果从我身后抱住了我。我吐了口牙膏泡沫说,怎么啦。她不说话。我继续刷着牙,绿色的佳洁士牙膏使我的嘴里充满了薄荷的气味。亲一个吧,我说。果果摇了摇头。到底怎么啦?我说。果果还是不说话。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把泡沫吹走。果果紧紧地抱着我说,我不想离开你。我亲了亲她的鼻尖说,小傻瓜,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果果说,我们去教堂吧!我说,去干什么?果果说,举行婚礼。我看到了眼角的一丝晶莹,点了点头。
我们洗完脸,就带着旺财和手电去教堂了。说真的,这座阴暗的教堂,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坟墓。我们一步一步靠近教堂,我不知道,果果是怎么想的。她脸色平静,阳光打在上面,有一丝丝的灿烂。旺财跟在我们后面,不停地摇着尾巴。我却感到教堂像一条巨大的蜥蜴,我感觉我所走向的是我的宿命,我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步一步,我感觉到从教堂里散发出的阴湿的气息。它一下子进入了我的内脏。这是吸血鬼居住的城堡吗?我看见了欧洲的中世纪的城堡,上面是蓝色的月光,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荒凉。我们是从铁栅门上翻进去的,我拉着果果的手,她的脚一滑,差一点掉了下去。我的手夹在生锈的铁花上,但没有流血。我咬了咬牙,终于把果果拉了上来。然后,我跳下来,果果踩着铁格子往下爬,我抓住了她的腿,把她抱了下来。地上长满了青黏苔,我差点滑了一跤。
我朝四下里看一看,看看从什么地方可以进去,半圆形的窗户很高。果果和旺财站在大门口,我走过去和他们汇合。我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门,门居然开了,接着一股气味扑面而来,这里面有灰尘,霉迹,混合在一起的腐烂的气味。我们走了进去,门却关上起来。小狗汪汪地叫了几声,想撕碎这巨大的黑暗。这声音,却一点点隐没了。小狗贴着我的脚跟,我感觉到它抖得厉害。
我打开了手电,光线像黑暗里的一条细小的裂缝。我闻到木料腐烂的气味,一排排橙色的椅子,像一排墓碑一样站着。我在想很久以前,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一次屠杀,为什么这里会废弃掉了。我听见耳朵在嗡嗡地响,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这个声音很低,像一个弥留之际的人在发出最后的声音。果果也攥着我的衣角,我的一只手交给了她,另一只手,摸着口袋里的匕首。跟刚开始不一样,我的眼睛已经开始适应这个黑暗了。我仿佛成为了黑暗和腐烂的一部分。我摸着黑,往前走。把脚步声放到最低,仿佛是怕惊醒这房子里沉睡的某个人。
哐当,一个巨大的声音,好像是一块天花板掉了下来。果果躲在了我的怀里。小狗咬着我的裤角。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们在黑暗里间了一会儿。接着往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这是天国一样,永远没有边际。果果的声音很微弱,她说,我们坐下来吧。我说,好的。我的声音有点冰凉,像一枚硬币。我们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腾起的灰尘呛着我们,可我不敢咳出声来。我们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给搔了痒,在发笑。我突然觉得,我们坐的不是椅子,是另外一些人的身体。
我站起来时,果果也站了起来。我们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些台阶,木头的,踩上去出清脆的声音。我们知道,这就是布道台了。我用手电照了一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和耶和华。这时,我听到了那个沙哑的声音。我听见他说,何安你愿意娶果果为妻吗?我说,愿意。停顿了片刻,他又说,果果,你愿意何安成为你的丈夫吗?果果说,愿意。我们等待他宣布我们为合法夫妻时,他却消失了。我们站了不知道多久,却什么也没等到。起初甜蜜如纱的圣女的歌声,也消失了。我闭着眼睛,感觉到一滴眼泪滴在我的手心,浅蓝,冰凉。果果说,我们回去吧。
正如你们所想像的那样,果果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那是她来的第十四天。她离开以后,我像一下子被人掏空了内脏,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我坐在楼梯口,等着她,我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一天又一天,果果再也没有出现。再后来,她的房间开始蒙尘,布满蜘蛛网,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样。只是旺财还在她草绿色的拖鞋里睡着觉,打着明亮的呼噜。有一次,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没有说话,电话就断了,也许,那是果果打来的。
一
万禧19岁的春天,爸爸和妈妈终于吵倦了,仿佛约好了般,他们乘了飞机起飞,再也没了着陆的机会,在万禧的心里,这样也好,是去了天堂的感觉,却不知他们的吵,会不会继续下去?变成粉畿的他们,轻盈得让万禧感觉他们的存在过,很不真实。
他们总是争先恐后地表达一个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万禧,对方早已是彼此的不屑于。
从小到大,他们一直这样表达对一桩婚姻的倦殆,万禧是自卑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他们会拥有另一种幸福。
父母偌大而明亮的房子,便一下子空了,万禧不愿回去,冷清,没有暖意,不是家的样子。
19岁的万禧有高而绰约的身材,不若南方女子那般简约玲珑,细腻的尖尖下颚,紧紧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眼神,恍若世间万物皆不在眼中。
二
白天,万禧埋进柔软阔大的床里,睡啊睡的,张着眼时,便抽烟,或把耳机塞进耳朵,前尘后世一点点远去。
夜里,万禧在一家叫做上岛的酒吧唱歌,摇曳在迷乱的光线里,万禧套着长长的棉布白裙,微裸的肩胛,是像牙般的光泽,有点点迷茫。
台下,是男女的种种情态,总与欲望有关,与爱之间,在万禧看来,隔了很远,亦常有悲情的女子,闯进来,从某个春光潋滟的女子怀里抢回丈夫,这便是了大千世界最最凡俗的一幕,任凭万禧想不想看,每天都会上演。
看多了,万禧对爱,就失望得彻底,只是,常有男人怀抱了大束的鲜花,等在台下,或者高声喊了:“万禧!万禧……”
万禧不曾向台下望一眼,依旧唱得孑然。
收工的路上,被色色种种的男人拦截了,万禧想,应该找个男人保护自己了。
三
于是,万禧便收了全敬然的鲜花,四十岁的男人,魅力四射,而让万禧感觉亲切了的,却是他黑发间夹杂着几丝雪白,很是入眼的慈祥,就想泊在他的掌心,轻轻放松一些因了孤傲而来的冷清,至于爱,就不必问了,这样的男人,任是女人都会喜欢,婚姻定然已被某个艺高胆大的女子掠了去。
与全敬然喝过一次咖啡后,万禧便说:“如果你愿意、如果可以,能接送我上下班么?”
全敬然只笑不语,那样暖暖的目光罩过来,让万禧想到了正午的冬天阳光下,自己愿做了一只疲倦的猫,蜷在他怀里,眯起眼睛,安然小憩。万禧也知,自己于他,终究只能是小憩而已,绝无可能一辈子。
四
全敬然来接,唱歌、以及来去的过程中,果然清净了许多。
第一次,便被接到了全敬然家里,很是落拓的风格,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小幅装祯的风光图片,以及全敬然与一目光犀利女子的合影,万禧不问,全敬然不说,很好的默契,被他拥在怀里,吻,那样一个浅短的过度,便是了床上。
尖利的疼划过来,万禧咬了唇,没命地纠缠,纠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