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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凌宇,你应该追上去问个明白。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唉,我真是昏头。不过还好,我至少知道她就住在北戴河附近的医院里。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再跑一趟,一定要找到她。
凌宇神情黯然,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说,呵呵,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来看你的,结果反倒要你担心我了。
我说,说哪儿的话,还是不是兄弟啊!要不,我们喝酒去。
喝酒,你的伤……
我打断凌宇的话,呵呵,今天我出院,应该庆祝庆祝。
可是凌宇却没有表现出以往的兴奋劲儿,而是忧虑重重地说,你的伤刚好能喝酒吗?
我说,没事!我只是陪你去喝酒啊!又没说自己要喝啊。你以前不是总是对我说,我不要求你喝酒,只要你陪着我就行了,今天我就是去陪你,和你说说话!
我们还是选择了七餐厅。由于是国庆长假,又不是吃饭的时候,七餐厅人非常的少。我们一进去就看见了冰其,这小子,又是一个人自斟自饮,我感觉有点奇怪,每次我和凌宇去七餐厅的时候总能遇到冰其。冰其这小子,脑子里幽默细胞不少,昨天还去看了我。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老兄,躺着是不是比站着好受啊。这会儿我也抓住机会忍不住前去幽他一默,冰其弟,吃夜宵呢?这么大的一个餐厅就你一个人也不怕冷清啊?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冰其饭量特别大,每天晚上都有吃夜宵的习惯,不吃半夜肚子就会饿得咕咕叫。
冰其抬起头来,一脸的愁容。怎么了,有心事?我问。
冰其笑笑,有些尴尬。
凌宇过来握住冰其的手,彼此彼此,咱们兄弟,今天不醉不归!
冰其还是不说话,给凌宇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一杯酒,也不举杯,就自个儿一饮而尽了。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我和凌宇,又咕隆咕隆地喝完了。我和凌宇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因为我们从未见冰其如此伤心过,平日里看他笑呵呵的,看不出有什么伤心事啊。冰其越来越猛了,我和凌宇看他快不行了,抢过他的酒杯,阻止他这样作践自己。凌宇劝了他一句,兄弟,有什么事想不开呢?天塌下来有地撑着。借酒消愁愁更愁啊!冰其终于开口了,他迷离着两只醉眼,脸被烧得通红,你们知道吗?我喜欢她喜欢了五年,爱她爱了四年,追她追了三年,可是,可是,她竟然对我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啊!连感动都没有……
冰其说着说着就稀里糊涂地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我猜得没错,冰其又是为情所伤。
《爱在忧伤的日子》7(1)
十一长假结束不久,我们系进行了一次轰轰烈烈的期中考试。说它轰轰烈烈是因为在没有硝烟的考场上,我们系有半数以上的战士冲锋陷阵,不幸血溅沙场,魂归西天,以往任何一届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因为以往任何一届都没有进行过期中考试。我们不相信在大学里竟然还要像中学一样进行期中考试,我们更不相信教我们《古代汉语》的教授竟然是学校的四大名捕之首——无情!该教授生着副女儿身,心肠却比钢铁还硬,每年都有无数学生栽倒在她的手下,尽管你使出浑身解数,软硬兼施,她就是不为所动。59分就是59分,60分 就是60分,在“60分万岁”大行其道的大学,要想通过她把59分变成60分比登天还难!
这次《古代汉语》期中考试我们系有半数以上没有通过,只是令我们感到惊讶的是,她并没有像中学的老师那样对我们大发雷霆。她只是轻描淡写了一句,期末考试等着瞧吧,你们!
这句话让我们毛骨悚然,不亚于夜里一个人看恐怖电影。
我在这次考试当中拿到了系里第一,并不是我有意要拿第一,我和同学们一样都仅仅是在考试前一个晚上抱了一下佛脚。只是我是一个热爱文字的人,对文字非常敏感,有比较强的古文功底,再加上大学里的考试实在是太弱智了,所以就拿了个第一。可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荣耀,反而感到有点羞耻,因为在大学里谁也不会在乎你的考试成绩有多高。大家都是从高考中过来的,都有着辉煌的过去。门门考试都考第一的人普遍不被看好,幸好我只是古代汉语考了第一。
never看见我高不可攀的分数,眼睛都直了。我靠,你小子古文怎么这么好!早知道考试我就坐你后面了,也不至于我现在无颜见江东父老了!never只考了30分,期中考试占学期总成绩的30%,这就意味着never期末考试如果考不到70分以上,他这一科就挂了,面临的是来年的重修。可是never从未担心过自己是否会挂,说这只取决于他想不想挂的问题。never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老师。我就不信这个老师这么难搞。
数学是我最为头疼的科目,高考要不是数学拖我的后腿,我不会落到这个二流学校里来。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只要考上了大学就不要再学数学了。可是我错了,现实把我幼稚的梦想击得粉碎,大一这一年里我一直没有摆脱高数对我的困扰。尽管我每次考试都能拿上个八九十分,但每次上高数课我都提心吊胆。我很害怕老师抽我上去做题,教我们高数的N君有一个习惯,平时讲课的时候讲得特难,任他在三尺讲台上如何激情飞扬,龙飞凤舞,我们仍然云里雾里,台下伏倒一片,都在做自己的春秋大梦。直到老师说抽人上去做题的时候,大家才从梦中惊醒,谁都不希望抽到自己,谁都不会做N君出的题目。可是越是不希望被抽到的人就越容易被抽到。我是最不希望被抽到的人,所以我常常被N君抽到,好几次我都是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尽管有些题目我会做我也说自己不知道,如此几次之后他就不再抽我做了。而我就可以在课堂上随心所欲地看我的小说或者给同学回信,我喜欢把信拿到课堂上来写,因为这样可以不浪费时间。我一直都认为听课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我高中的时候就不喜欢听课了,老师讲课的时候我总是干其他的事情。我比较习惯于自学。
我一直很感激N君,因为他不是四大名捕,他从来不抓人。每次期末考试他出的题目都很简单,只要把他指定的公式看上几遍准能过,以至于像我这等数学白痴也能考上八九十分,简直是不可思议。N君还有一点就是从不点名,这和其他科目的老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不点名,逃课的同学越来越多,有一次上课只来了20多个人。他也不恼火,还自我解嘲地说,我也深知你们的苦,我也是从大学里过来的。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就好比我当初坐在教室听古代汉语一样。我也逃过课,只是我不知道那些逃课的人干什么去了,如果是躺在宿舍睡觉,那我真为他们痛心。后来N君明确向我们表示,他的课以后可以不来,只要考试能过就行,时间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都成年人了,应该懂得自己为自己负责。一番话至情至理,说得我们喉头堵得慌。所以,尽管N君教的是最残酷的科目,但却被我们系学生评为最人性化的老师。每年一度的评教,我们都把N君的分数打得很高。
可是我以后再也没有遇到这样的老师,像N君这样的老师,在我们学校应该是百里挑一的吧!我写信告诉昕雯N君的故事。昕雯回信说她很羡慕我,教她们高数的那位老师简直是没有一点人性可言。她说,你知道吗?她会布置很多很多的作业,把我们当小学生一样对待,她每一个月都进行一次考试,每次考试都计入总成绩。她每节课都要点名,三次不到就取消期末考试资格。而我已经被抓了两次,尤其最令我们不堪忍受的是,她要求我们每次上课都按固定位置入座,上课的时候永无休止地向我们发牢骚。我们简直要疯了,她简直就是一个愤青!狗急了也会跳墙,我们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联名上书校领导要求换一名老师。无奈她后台强大,我们动不了她的一根毫毛。只是那次上书事件后她似乎也受了很大的打击,上课都不敢再看我们。呵呵,你想想看,整天要面对一群把自己视为眼中钉的学生,心里肯定不好受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结果还真令我们感到意外,她竟然主动申请调离了我们这个系。记得最后一堂课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原本只是打算对你们负责,或许是我的方法不对,没想到你们竟那么恨我。人之将走,其言也善,我们对她的怨恨顷刻间烟消云散,唉,年少轻狂的我们太莽撞了,太不懂得尊师重道了。
《爱在忧伤的日子》7(2)
大二的时候我们终于没有了高数课。还记得考完高数的那一天我在阳台上把我的高数课本烧了,看着那曾经把我折磨得头疼脑裂的高数课本一页一页地化为灰烬,我心里有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干出这等疯狂的事来,或许我本质上就是一个疯狂的人吧。烧完后,我心里的痛快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悲哀,是无限的悲哀。我不知道两年的高数课给我带来了什么,每次高数期末考试交卷的那一瞬间,这一学期学过的所有的高数知识都忘了。或许很多事情都没有结果,有的只是过程。
艾怜也是憎恨高数的人,他也过来把他的课本丢进了火中。艾怜说,阿文,你看哥对你多好啊,你做什么事哥都陪着你。只是艾怜在烧课本的时候总是哇哇乱叫,结果艾怜独特的嗓音引来了公寓管理员,一个更年期的妇女,臃肿的脸上布满了阴云。你们干嘛呢?你们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