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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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秋天-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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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延辉在夏冬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啊,永远都像个小孩!我就是想告诉你,想笑其实很简单,只是一颗糖的事情,所以哭也没有必要,不管遇见什么,一定要开心。”赵延辉站起身来,又凑到夏冬脸前故作神秘地说,“一定要开心哦!记得回去吃一颗糖!”

  赵延辉说完拍了拍夏冬的头,笑着向房间走去。

  夏冬歪着头抗议:“我不是小孩子了!”

  睡前,夏冬将那和太妃糖放在枕边,微笑着拍了拍,似乎连晚上的梦都会是甜的。然而糖的甜只是一种味觉,人总是自欺欺人地想把它转变为心灵的感觉,但当苦难真正来临时,这种甜真的能赶走那种苦涩吗?

第五章   拿什么来拯救我
赵延辉和夏冬打车来到位于市郊的监狱。冷冷清清,人烟稀少,夏冬暗暗深吸一口气,突然心揪了一下的疼,好像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夏冬眉头微皱。

  对赵延辉的妈妈李彩霞的印象,夏冬仅仅停留在“李阿姨”这个称呼而已,甚至连整个人的体型轮廓夏冬都难以勾勒出来。天长日久,这三个字就更像是生活中对任何陌生人都通用的“叔叔阿姨”的称呼,模糊而遥远了。所以夏冬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个十三年没见面的李阿姨为什么突然要见她。想不明白,就不想,夏冬看看走在前面的赵延辉。

  “哥。”夏冬喊。

  赵延辉以为夏冬是害怕,微笑着牵起夏冬的手。两个身影就这样穿梭过一排排阴暗的栏杆,好像等待在他们前方的就是光明。

  夏冬安心地跟在赵延辉身后,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看见玻璃后面的李彩霞,然后夏冬明白了那种揪心的感觉,像是暴风骤雨前的压抑和烦闷,紧紧地裹住夏冬,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能动弹。夏冬知道自己是敏感的,但还没有敏感到神经质的地步,这种敏感足以告诉她一个事实,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夏建生一直试图将夏冬塑造成的样子,夏建生无数次看似无理取闹的干涉,都是以李彩霞为模版。

  夏冬18岁了,她坚信自己的直觉,她甚至开始猜测,夏建生无数次眼神黯淡的时刻,浮现在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李彩霞?在那一刻,夏冬为这个有点灰暗的想法感到恶心,这种恶心甚至使夏冬迁怒到了站在身边的赵延辉。不然,夏建生那样一个完全没有理性的人,怎么能心甘情愿地将一个外人的孩子抚养十三年。

  夏冬眼神复杂地审视着玻璃窗内的女人,即使经过十三年的监狱生活,她依然透出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脸色有些苍白,然而光洁的皮肤使这种苍白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憔悴,透着玻璃窗,她像是被陈列的一个制作精细的透着忧郁的陶瓷塑像。

  李彩霞一直拿着听筒,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夏冬,虽然好几次示意夏冬拿起外面的听筒,但夏冬仍是呆呆地站着,没有动的迹象。

  赵延辉将夏冬扶到窗边坐下,拿起听筒:“冬冬,说话啊。”

  听筒里传出李彩霞的声音:“冬冬,生日快乐。”

  夏冬因为这个称呼而感到莫名的烦躁:“别,李阿姨,叫我夏冬就好。”

  李彩霞仍是淡淡地笑着:“好,夏冬长成大姑娘了。”

  夏冬沉默着,她听到那头李彩霞迟疑的问话:“你爸爸,还好吧……”

  夏冬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终于在李彩霞问出这句话后使她崩溃,夏冬的嘴唇颤抖着,她也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激动的让她理不清自己的思路,她只想逃开眼前这个女人,逃开她,夏冬的18岁的生日,太苦涩。

  也许一开始就注定了悲苦的基调。

  夏冬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李彩霞说了什么,也或许什么都没说,她扔掉电话向外跑去,整个监狱在她的眼中开始倾斜,她跌跌撞撞慌不择路,连身后赵延辉的喊声也变得模糊不清,直到跑出监狱,那种窒息的感觉还是纠缠着夏冬,她站在那里,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攫住她,她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么……

  夏冬不敢想下去,赵延辉追出来,他扶住夏冬,很惊讶:“冬冬你在发抖!到底怎么了?”

  夏冬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很迷离,她花了好一会儿才自己的眼神聚焦:“哥,你会丢掉我吗?”

  赵延辉脱下外套搭在夏冬身上,有些凄苦地摇摇头,他是感受到了的,夏冬的失常,他会比任何一个人都更精确地感受到夏冬在想什么:“不会,不会丢掉你。”赵延辉的声音低了下去,“即使你丢掉我。”

  赵延辉试着缓和气氛,拎起手中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盒子:“我妈妈送你的礼物。”

  然而夏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的,是随着盒子飘出来的一封信。没有地址,没有邮编,只有五个字“夏建生,亲启”。

  夏冬弯腰将信拾起。

  封的很严的信封,按压的整齐而严实,神使鬼差的,夏冬开始缓缓撕开信封,她只是想要看几个字,两个人的关系,几个字已经足够。

  赵延辉显然有些生气,他想上去阻止夏冬,夏冬甩开他的手,执拗地抽出信纸来,她的泪不住地往下落,这种失态也吓到了赵延辉,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信的开头,建生,我的爱人。

  夏冬听到自己掺杂着哭声的笑声,她举着信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觉得没有了力气,一下跌坐在路边,又接着笑起来。

  赵延辉的呼唤甚至变得低不可闻,夏冬只听见自己的笑声,只觉得很可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笑话,夏冬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夏冬开始低声地啜泣。

  赵延辉在夏冬旁边坐下,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看了看,仅仅是开头,却好像把什么都说明了,赵延辉不是没听过流言,但留言来时,你可以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然而真凭实据放在眼前时,你便没有了一点推翻的理由和勇气。

  现实总是来的很惨烈。

第六章    决定
夏冬的心里做出一个决定。她渐渐平静下来,逐渐地听到了赵延辉的声音:“冬冬。”

  夏冬抬眼看他,清秀的线条明晰的脸,黑亮的眼和高挺的鼻,这个面孔夏冬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夏冬:“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一阵风吹来,吹干了夏冬脸上的泪,夏冬觉得脸上紧绷绷的,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劳累,模糊的视线里,赵延辉缓缓地点点头。夏冬试图站起来,突然两眼一片昏花,晕倒前她看到赵延辉因紧张而扭曲的脸,那一声声的呼唤,竟像隔世般遥远。

  夏冬的卧室。

  赵延辉是听说过这件事的。七岁那年父亲去世后,赵延辉母子俩一直在世界上孤独无依地存活,不知什么时候,母子俩的生活中介入了一个默默的男子,从不多说话,只做些粗重的活,然而李彩霞和他的关系却一天一天亲密起来,从他第一次来时李彩霞倚在门边看着道谢,到后来的拿毛巾擦汗,说笑间无意的肌肤接触,又到后来一天,赵延辉推开门时见到李彩霞惊慌失措地从男子腿上站起来,满脸尴尬的笑,极力想保护在儿子心中的威严。

  然而年龄再小,赵延辉也知道,母子俩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并且这些变化并不好,因为男人是同一家属楼的住户,有家,有贤惠的老婆和漂亮的女儿。

  这就是为什么赵延辉一直想保护这一对母女的原因,他一直觉得,他的年幼是有罪的,因为年幼所以无力阻止,所以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庭四分五裂,但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一天,他最疼爱的妹妹终于有了和他一样的想法。

  屋子里光线昏暗,门“吱呀”一声,夏建生像个幽灵般的走进来,发出含糊不清的问话:“她怎么样了?”

  赵延辉:“没事。”他看着夏建生手里拿着的信封,“你出去吧,她醒来后肯定不想看到你。”

  夏建生吞吞吐吐:“你妈妈她……”

  赵延辉有些失控:“出去!”

  门被轻轻地合上。

  夏冬模模糊糊地有了感觉,她想睁开眼,然而心中的那份倦怠又阻止她睁开眼,不睁开眼就多一份逃避,像夏建生那样,沉浸在酒精和沉睡中的生活,不管外人看来如何惨不忍睹,自己总会获得片刻的幸福吧?

  夏冬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熟悉的掌心的温度,让夏冬慢慢地睁开眼。

  夏冬笑,用尽全力弯起嘴角:“很矛盾呵?”

  赵延辉的声音轻轻地:“嗯?”

  夏冬:“我的人生,整个人生都很矛盾,突然病逝的妈妈,突然变成酒鬼的爸爸,相伴了十三年的哥哥竟是毁掉我家的女人的儿子。多大的笑话!”

  赵延辉的眼垂下来,理理夏冬的额前的头发:“傻孩子,别乱想了。”

  夏冬:“我不是孩子了,任谁都想的清楚,多大的笑话啊,我为什么要叫夏冬呢?夏天和冬天,永远隔着秋天,矛盾的不连贯的,我爸真是个大学问家,早在十几年前就用名字划定了我的一生。哈!”

  赵延辉覆在夏冬手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清晰地传递给夏冬,让她想起十三年前她遇见赵延辉的那一天。

  赵延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延辉’吗?我是夏日夕阳延长了的光辉,提前给你秋天的气息,你怎么是断续的呢?你是完满的。”

  夏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延辉,有那么一瞬,她希望今天的一切都是个梦,梦醒了,所有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然而赵延辉掌心的温度明确地告诉她这是事实,无比清楚,不容质疑。

  夏冬抽出自己的手,闭上眼睛:“哥,我累了,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赵延辉不舍地从门缝里又看了夏冬一眼,这才关上了门。夏冬伸手拿过太妃糖的糖盒,赵延辉送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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