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哦。”
那时的我,有小小的高兴。我以为真如方言所说,接受围巾等于接受感情。我没料到的是,虽然同是男人,你与方言却是不同的。你接受我的围巾,只是你不愿再伤害一个女人的心。你的好心,只能让我越陷越深。
“你打电话来就问这么无知的问题?”
“嗯。”
“你是不是暗恋谁,想织毛衣送人?”
“才不是,我刚看完两集电视剧,里面有这样的情节。只不过想猜猜男主角会不会喜欢那个暗恋他多时的女友。”
我撒个最低劣的谎话骗方言。
“你越来越无聊了。”彼端听罢我的谎话后居然信以为真。
这么精明的人,居然被我的谎话骗倒。我窃喜以为骗了人,其实最终骗的却是自己,所有的人都比我洞悉与精明。
第四章 人鬼情未了
最近征稿平台越做越大,我们的理念是把几十家杂志社集联成一个大的征稿平台。如此这般,投稿者能很容易地了解杂志社的需求,杂志社也能收到高质量的稿件且拥有一批约稿的作者。
这样的理念显然得到大众的认可,网站越办越火红,访问量与稿件量节节上升。以前总要我们上门拉生意的杂志社也主动上门来,询问征稿平台的设计制作。
范玫以前的上司方总编就是其中一个。
首先是一些客套话,然后切入正题。他希望能拥有一个适合杂志特色的征稿平台,咨询一些流程上与经费上的问题。显然他觉得价钱太贵。
“覃总,我们杂志社也算是最早支持贵公司的一批老主顾了,看这价钱,能不能少一些?”他是指上次在我们网站上放征稿启事的事。记得那一次,是我第二次遇见你,彼时你行色匆匆,一定不记得了。
以前总是小覃小覃地唤着,今天知道叫一声覃总。彼此都心知肚明,上次我以在网站上放置大幅征稿启事换取在杂志上的一小块广告,是靠方言答应低价销售一批电器给此杂志社,根本谈不上他们的支持与否。可面子上却不能如此。方言曾说过,“做生意,都是势利的,抗拒这一点,怎么活下去?”
“当然可以,我们都是老交情。等贵社的需求分析做出后,我会酌情少一些费用。”我笑着回答。
心里清楚明白,答应少一些费用,根本不是因为往日的交情,而是因为你。范玫曾经在那里工作过,而她与你,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谈妥生意后,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个叫范玫的编辑?”
“范玫?你怎么知道她?”
“我有个朋友认识她,许久没有她的消息,托我问问。”
我的谎话一向撒得不好,所幸没人拆穿。
“她死了,都快大半年了。”
“死了?”我想起你脸上的忧郁与经常的若有所思,“怎么死的?”
“从黄山上摔下来,尸骨无存。”
我还要问下去,可方总编一副不愿提及的模样,写给我一个电话号码。
“覃总,原谅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想再提这件事。你问这位范先生,他知道的更为详尽。”
“他是谁?”
“范玫的哥哥。”
我在电话簿上抄下电话号码,前面只写了一个“范”字。
合上电话簿,我犹豫是否需要打这个电话。知道更多,也许只会更伤心。
周日的清晨,方言约我去踏青。
我望着对面的窗户,你还在家里。我不愿错过一分一秒见你的时间,尽管我们隔着厚厚的墙帏,尽管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边注视你。
“都已经夏天,还踏什么青?晒多了紫外线会伤皮肤。”我婉拒。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臭美。”方言赖在沙发上坐着,不肯走。
“怕嫁不出去。”
“别担心,嫁不出去我娶你。”他似笑非笑。
我白他一眼。“还要看我肯不肯嫁。”
他没有答话,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你的那些女友呢?怎么不叫她们陪你?”
“她们都怕晒黑。”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男人可真自私,只怕自己女友被晒黑,不管别人死活。”
“我以为你不一样。”
“我也是女人。”
“在我心中,你与她们不一样。”他忽然抬起头,深情地看着我。
女人,多么希望在别人心中永远是独特的一个,我一副怔住的神情直盯着方言。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方言忽然放声大笑,差点没笑出眼泪。“看来书中的对白用来表达爱情还真不错。”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书,书名为《对面无缘》。那本书是昨天在新开张的书店里买的,因为书名让我感慨,内容尚未翻看就买下了。
对面无缘,我与你就是。
忽然,对面一声关门声,然后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你出去了吗?
我突然没有留在家的原因,口一松,就答应方言出去溜达。
我与方言去租车店租两人自行车。
“骑这种车子,要有默契,前面掌握方向的人很重要,后面的人也要配合好,否则转弯的时候,容易翻倒。”车店的女主人上了年纪,有些唠叨。
“是不是像一个家庭,要夫唱妇随,不能独树一帜?”方言调侃。
“对对对,先生你的比喻用得好。”
我们付了押金,慢悠悠地沿着外环路骑车。
外环路是本市的近郊,街边都是粗壮的法国梧桐,长长的枝叶延伸至街心,像遮阳伞把整个外环路盖得严严实实。路上多是骑车的人,有两人车型与三人车型。大多是情侣,或是一家三口。
一对年轻的情侣唱着歌从我们身边经过,车后的女孩一脸幸福的笑容,对着我们喊“Hurry”。
若是前面掌握方向的是你,也许我也会这样忘我地投入。
“在这里骑车的,除了我们,大概都是情侣吧。”我要岔开这些没可能的思绪。
“也许在别人眼中,我们也是一对幸福的情侣。”方言侧过头来,笑着对我说。
恰巧我们今天都穿着白T恤,浅色牛仔裤,戴着同一式样的橄榄帽。不知情的人看上去,真会以为我们是幸福的一对。
“看来,瞧在眼中的未必是真的。”
“对,看一件事物一个人,不应该用眼睛,而是用心。”
方言说的极是,应该用心去看事物。可是我的心在哪里,仿佛已经丢在家对面的那间房子里,找不回来了。
骑完车与方言步行回家,经过影院,发现广告栏上贴着巨幅海报,标题是“旧片新看,让爱重来”。全部是好莱坞的经典影片:《乱世佳人》、《廊桥遗梦》、《魂断蓝桥》等,还有你对我提及的《人鬼情未了》。
“我要去买电影票。”我跟方言打个招呼就急步走入售票厅。
“两张《人鬼情未了》。”我告诉售票小姐。
“对不起,《人鬼情未了》的票已经售完,要不看《泰坦尼克号》。”
“谢谢,不用。”
我走下石梯,只是一腔的失望,也没去多想即便是买到两张票又能怎样?难道我有勇气约你一起去看?
“你买什么电影票。”方言站在原地等我。
“《人鬼情未了》,不过没买到,卖完了。”我忽然没了兴致,低沉着声音回答。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看这类电影。”
“你以前也没这么磂嗦。”我瞪了他一眼。
他无可奈何地朝我笑笑,然后哼起一首歌:“oh,my love,my darling……”
“这是什么歌,这么难听。”我故意气他。
“你想看的电影的主题曲。”他停下来回答我一句后,接着唱,居然有模有样。
“你喜欢看这部电影?”
“我什么电影都看,不像你挑食。”
真想不到,方言也看过这部电影。我一直以为,他与我一样,只喜欢看恐怖、动作片。
事情真是凑巧,在放映《人鬼情未了》的前一天下午,苏瑜接完一个电话就在办公室里咕哝开了。
“什么朋友嘛,真是重色轻友。”
“怎么回事?”我问她。
“我的好友,本来买好票一起看《人鬼情未了》,但她为了男友,居然爽约。”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笑眼看她,毕竟是孩子,一点小事就能气得嘴都嘟起来。
“伊姐,这两张票送给你,我不去看了。”
“真的?”我正希望拥有两张票。
“真的!看到这两张票就想起没良心的朋友。”
握着两张《人鬼情未了》的电影票,我忽然开始紧张。我要怎样开口约你,才不算唐突?
下午,我揣着电影票去敲你的门。你一身浴袍出来,看见是我,愣了愣,然后笑道,“有什么事吗?”
“朋友送给我两张《人鬼情未了》的票,记得你说过喜欢这部电影,我送你一张。”我把票递到你手里。
你接过票,说了声谢谢。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公寓,心里暗暗揣测,明天,你会去吗?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地来到电影院,第一个进了去。身旁的位子是空的,你还未到。
几分钟后,电影已经开始,可是你依然没有来。
电影里放些什么,我全然不知道,只是痴痴地看着身旁的座位,你为什么没来?你不是真的喜欢这部电影还是你没有勇气让爱重来?
一场电影结束,我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缓缓走出电影院。人群渐渐散开,街道上冷清下来。
忽然身后有人喊我,是你吗。我欣喜地转过身去,是方言。
心不在焉的我,居然分不出方言与你的声音。
“怎么了你,不开心?”方言察觉出我的不快。
听了这话,我的眼泪不争气地狂涌出来,扑在方言怀里就哽咽起来。待到心情平复,方言胸前的衬衣,已经湿漉漉的一大片了。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为什么每次遇见你,我的衣服总是很受伤。”
我被他的话逗笑,可是又忍不住掉眼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