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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对面的牢房中的十字刑架之上,吕布被捆得有如木乃伊一般。听见姜游的话时,吕布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缓缓的抬起,无神的双眼在凌乱的发后望向了姜游:“思归贤弟,真的是你?这几日我听得狱卒闲谈,你不是业已登船逃往海外了吗?怎么被抓到这儿来了?”
姜游苦笑道:“一言难尽啊!谁让我一时贪心想多弄几个人走,玩虚实又没能玩得过老曹?”
吕布道:“如此说来,貂婵、玲绮,还有公台、文远、高顺,都是你设计救走的吧?狱卒所言及的怪异舟船、惊雷,放眼徐州一带,也只有你能弄得到这些稀奇之物。”
姜游再次的苦笑:“可惜啊,他们是跑掉了,我这个来救人的人,自己反到没能跑掉。”
吕布道:“貂婵与玲绮现在何处?”
姜游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李雪的船队之中往夷州去了吧。我在被抓的时候留了句话给李雪,叫她不要管我,自己跑自己的路。李雪这丫头冰雪聪明,会明白我的用意的。”
吕布沉默了一阵,忽问道:“思归,你明知我被围于下邳,却为何不来援我?城破之时你已有设下计策搭救貂婵等人,却为何不预留计策救我?”
姜游听出吕布的语气之中居然带着深深的责备之意,一时之间却也是怒火上涌,心说这就是你吕布的人性?当下便冷冷的回应道:“将军,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的连云县城才多少兵卒?七百来人而已!不是七千、七万,是七百!!就这七百人,平时巩固我那小小的连云县城都常显不足,你居然还怪我不来援你?也罢,今时今日你我皆为阶下之囚,原先一些不好说出来的话,现在也可以说出来了。”
顿了顿,姜游接着道:“吕布,有句话叫‘天做孽、尚可取,自做孽、不可活’,现在的你就是这样了。你刚才不是怪我不援救于你吗?可能还想说我曾经收留了那么多的流民,却为什么不借机招兵买马,以至于徒吃山空吧?吕布啊吕布,你有没有想过你前前后后从我的连云县城索去了多少的钱粮?我手里的那点钱粮几乎都被你拿走了,我又拿什么去招兵买马?
“还有你说我不设计在城破之时救你?你自己想想你那时听得进谁的话?我劝过你多少次要以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可你呢?最后一次去劝阻你的时候,你却差点一戟把我给捅死!你可能会说我不顾念什么兄弟之情,我现在到想问问你了,你又什么时候真把我当过兄弟?我敢说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可你却负我太多太多!”
就像是吕布被候成等人的一句“只听妻妾之言,而不听将计,何谓不薄”给说得无言以对一样,现在吕布被姜游的一席话给说得默然无语。许久过去,吕布才缓缓的问道:“你、你是不是与貂婵暗有私情?不然你为何偏要救她?”
姜游哂笑道:“私情?可能是有那么点吧,她那么漂亮的女子谁不惦记着?不过吕布你放心,我只是偶尔请她帮我在你的面前说几句好话,规劝一下你而已,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有负于你的事。而在最后,也只有她能听得进我的话,在城破之前用我给她的一点东西逃出城去。你也别忘了,我与她相识还在你之前,她最初令你一见倾心的那曲《蝶舞春园》还是我教给她的。你城破败亡之时她举目无亲,除了投奔我又还能投奔谁?”
吕布怒了,咬牙切齿的道:“混蛋!你这个无耻小人!竟然图我爱妾!!”
姜游叹道:“吕布,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我是说你城破之时万事皆休,难道还想要貂婵给你陪葬?说句难听点的话吧,我与貂婵好歹也还算有些旧日之谊,她落在我的手里我会好好对她,但如果是落在曹操的手里……你可就真的什么都被曹操抢去了,那可真的是输得一败涂地。还有,貂婵逃走的时候还带走了玲绮,这也是不想让玲绮为曹操所辱。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子为你做到了这个份上有多么的难得?你如果真的爱着貂婵,就不要说些这样的话出来!”
“你、你……”吕布虽怒,这会儿却真说不过姜游。
姜游又叹了口气,但心里却感觉无比的舒畅。为什么呢?因为姜游被吕布压迫得太久、太重了,今天意外的有这么个机会和吕布处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再把吕布给痛骂上一顿,之前的压抑与不满得到了极限的发泄,心情自然舒畅……话又说回来,这可能也是典型的小市民心态?
过了片刻,姜游向吕布问道:“吕布,我很奇怪啊。从下邳城破到现在,已经有些天了,怎么曹操竟然还没有杀你?按说在城破的当天,他就应该审问上几句然后杀人的。”
吕布冷笑道:“我是吕布,弓马武艺天下无双的飞将军吕布!得我为将者,可傲视天下群雄;用我统兵者,哪路诸候都会一击而破!曹公将我在这牢中关了数日,每日只差人喂些稀粥,却既不审训也不斩杀,我初时也不明其意,不过现在却已经想明白了,曹公这是舍不得杀我。这几日,他是在消磨我身上的锐气,好令我对他折服……姜游小儿,待我重新为将之日,我定然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你图我爱妾的心头之恨!你身边的三位夫人,我也要一并掳来每日折辱!”
“……”姜游楞了楞,但随即向吕布嘲讽道:“吕布,你真是天真得可以啊!你以为你还能活得了吗?你想想你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能够让谁放得下心来?曹操暂时没有杀你,是因为他素来爱才,觉得把你杀了有点可惜,所以心里有些犹豫罢了。但是吕布我得提醒你,你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了,只要介时有谁在曹操的身边说上几句话,你就是浑身是嘴,也救不回你的这条命。
“别的也不论,我们就说现在。你我也算是多年的交情,现在又同为阶下之囚,可是你一不念及兄弟之情,二不念我救走你唯一的骨血,日后也定然会代你好好的照顾玲绮,只是因为我对貂婵有些想法就反目成仇,你的为人可真是一点器量都没有。你太自私了,自私到了那种什么事都只顾自己而不顾他人的地步。你这样的人不死,谁死?要我说,你介时别在曹操的面前摇首乞怜,而应像个真男儿一般慨然赴死,如此一来方不负你的一生勇名,还能给后世之人留下一段有如西楚霸王项羽一般的佳话。吕布,你要真是条汉子,就别在最后还让人看不起你!”
吕布冷笑道:“姜游小儿,你以为我会中你的奸计就此慨然赴死,然后你就可以霸占我的爱妾貂婵吗?曹公舍不得杀我的,他舍不得的!”
“……”姜游无语的扭过了头去,心说我这都跟吕布扯了些什么啊?以前看有关于吕布的三国史料的时候,总觉得吕布不应该死得那么憋屈,也有怀疑过一向是由胜利者来写的历史会不会对吕布有所歪曲,可现在看来吧,吕布的那句“缚太急,乞缓之”应该是假不了了。
和这种人又废那么多的话干嘛?自私自利又自以为是,不把别人当回事的,由他去自生自灭最合适不过了。
这时吕布在那边已经开了骂,姜游也懒得再去理会,撕下两块小布团塞入耳中后倒头便睡。这几天下来,姜游也确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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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府衙大殿。
姜游与吕布被一齐押入了大堂之中。为什么是一齐?一个被绑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另一个则是大腿上带着箭伤,都走不快。另外嘛,吕布手下的将军叛的叛、逃的逃,真正值得审问审问的也就姜游与吕布这两个人了。
吕布跪下了,姜游被人顶了一下后膝也跪下了。不过已经早有准备的姜游可没就这么干跪着,而是转了转腿,变成了坐在地上。此外与吕布的讨好之笑不同,姜游笑得很是随意,似乎没有把自己的小命给放在心上。
吕布是大头,曹操自然是要自训问吕布。不出意外的,曹操对吕布最后的一点犹豫被刘备的一句“公可记得丁建原、董仲颖乎”给彻底打消,接着吕布就要被拉下去砍头。而吕布在即将被拖离大殿时挣扎了几下,忽然向着姜游凄然一笑:“思归,你说得对啊!只可惜我在最后还是没有听从你的劝谏,徒留耻笑之名留于世间……”
殿中众人都不解其意,姜游则只是摇了摇头再叹了口气。
吕布被拖走斩首,剩下的来自然是要训问姜游了。却见曹操离开了座席,围着姜游围了好些个圈,上上下下的打晾了姜游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就是赣榆县令,并迁赣榆、朐两县县治于连云的姜游姜思归?”
老实说,曹操眯起那双招牌的三角眼逼近姜游的时候,姜游的心头竟没来由的泛起了一阵阵的寒意……当然,这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而已。就姜游而言,这种感觉就像是读书的时候没完成作业,然后被老师给瞪得浑身发毛的那种感觉。同时姜游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似乎真的有所谓的王八之气的存在,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之折服,至少眼前这位身高不过一米六多一点点的曹操就真的给了姜游这种感觉。而相比之下,刘备给人的感觉却并非如此,而是会让人觉得很亲切。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叹这些事情的时候,姜游自知得顶住曹操给他的那份压迫感,否则一句话说错,自己的这颗脑袋多半就得搬家。当下姜游便显得很是平静的笑了笑,点头回应道:“不错,我就是姜游。腿上有伤,还望曹将军恕在下无礼。”
曹操缓缓的将佩剑出鞘,搭在了姜游的颈侧并沉声道:“吕布乃国之逆贼,你为何要助贼?”
姜游淡然应道:“怕死而已。”
此言一出,举座皆……不是惊,而是笑。有几个人会把怕死给挂在嘴边的?
不过曹操却稍稍的怔了那么一怔,又上下的打晾了姜游数眼之后才问道:“你怕死?可孤看你却无有半分的惊惶之色,不像是个怕死之人。亦或是说,你认为孤不会杀你?”
姜游摇头,此时笑得就有那么点的苦涩了:“自中箭被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只怕是在劫难逃了,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