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带,民间道路上,常有被饿死、被杀害的农夫和难民,尸骨荒野,被野兽和鹰鹫吃肉啃骨,惨绝人寰。
转眼已是九月时节,进入秋季,变天多雨,浸泡荒野血骨腐尸,很快就产生了瘟疫,战国缺少相应育苗防疫药物,因此一染就是一片,常有村子几天之间,全部病死,成为鬼村。
辰凌看到这些情报,半晌说不出话来,事情正像预料的那样,如期上演,可是,他却内心为民痛苦,战国的人也是人,怎么就这样如草芥一般,无人看重,无人问津呢?
好在燕国传来的消息还是喜人,燕国百姓收成颇丰,田税又极低,其它赋税如人头税、提留税等都没有,使得燕地农户一下子就有了存粮,刨除留有种苗、一年的口粮外,其余到官仓兑换成燕币,购置家当,买了新农具,生活用品,油肉盐等,没有战争,只有安详的日子,使国民稳定下来,真心拥护新政。
乐毅见燕民受益后,民心稳定,开始颁发第三波法令,主要针对门阀土族、外戚贵族、官商垄断物价、搜刮财货等,进行分化和打击。
这一次的第一令:施行‘三长制’,规定五家立一邻长,五邻立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三长必须由乡里中,能办事而又谨守法令的人担任,每两年普查一次户口,平时监督耕作,征收租调,征伐徭役、兵役等,照顾孤贫老弱等,这种法令,分化了世家大族,族长制,使一些庞然大族,青年人以夫妻为单位,施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又建立这样非族氏的乡间小吏,加强中央集权,削减贵族权利。
第二令:颁布军爵制度,同样二十爵,通过军功获得不同爵位后,会有相应的优惠待遇,每月俸禄变高,医疗逐层免额优惠,子女有免费教育权利等,除了土地不多分外,其它待遇均丰厚,超过其它诸侯国。
第三令:限制为官者经商,但凡在燕国做官者,不同官员都有一定经商约束,不得以官商一家,狼狈为奸,贪污受贿,甚至亲戚做生意,也不能再自己为官的管理范围内。
第四令:建立检察院、官员纪检部门、朝廷安全部门,针对官员违法违纪,官官相护、收取贿赂给予严格打击,监督严密。
第五令:各郡县乡,建立小学、中学院校,太学每郡一所,最高学府设在京都,考燕京学府不中者,可以在各郡的太学内学习,小学、中学为基础和中级,所有乡内小学,孩童一律免费入学,私塾先生统一由朝廷教育部门,统一发俸禄。
第六令:鼓励燕人与草原匈奴通商、通婚,经济往来,禁止相互侵压杀戮,自由贸易区设在燕山北面,与草原接壤的‘乌兰察布’城。
第七令:进一步完善律法和刑法、宪法等,再次重申,禁止土地兼并与买卖,自己的土地,如果不耕农,可以租赁,如果荒芜了良田,同样受到责罚。
七令同时颁发后,檄文和令旗箭被传往燕国各郡县,入秋后,农户正闲暇下来,认真了解新政,弄明白内容后,广泛拥戴。
同时,燕国也开始整兵入伍了,各地驻军开始更换新鲜血液,缩短兵役的年限,少以十八岁为基准,老以五十岁为限,五十岁的老兵,必须要退伍还乡了,分封土地和退伍费。
中原五国混战,秦国忙于义渠之乱的时候,燕国仍在不断蜕变,努力摆脱旧壳,焕发新春。
辰凌正在大帐内满脸肃穆地审批官文,忽然有侍卫进来禀告:“大帅,斥候回信,成武邑告捷,卫地南部成武县邑的粮仓,已被我军烧毁!”
“彩!”
辰凌爽朗一笑,雄关后方粮草被烧毁,不单单是扇堤关告急,就连曹州一带的数城,也面临粮草供给不足的窘境,接下来,真正雄关大决战,就要开始了。
第0555章 雄关起火
成武邑是卫地南部的一个军事重镇,地形并不险要,甚至一马平川,主要此城是官路枢纽,北通曹州,东连平邑,西有扇堤关阻挡外敌,南面是肥沃的水稻田地。
因此这一片的赋税官粮,各镇乡里正上缴后,由于这里陆路官道畅通,物资集散便极为便捷,故皆被运往成武邑,里面有几处大的粮仓。
卫国为了保证粮食的安全,除了城邑县令、县丞之外,特别设置了武仓令,爵位官职与县丞等同,有两千精锐长期驻守,保证南面战区粮食供应、周转。
尽管前方雄关大战,但是这里离着扇堤关尚有百里,暂时属于安全区,只要雄关不破,这里就无恙,因此这里的守军,并没有高度戒备。
再者,卫国战事一起,粮仓也大大的繁忙起来,仓场上堆满了随时准备装运的粮货车辆,人声鼎沸,夜夜火把,加上正常进出的出粮缴粮车队,有时昼夜忙碌,武仓令与所有的部属吏员、仓工都忙得团团转,一有空闲便连忙躺倒打盹。
半个月下来,守卒昼夜警戒,时间一长,便也是混混沌沌了。
那一晚,沈铮、滕虎率军夜袭城池,直捣仓地,烧毁了几处粮仓,数十万石的粮草毁之一炬,两千魏军与当地的驻军精锐一场肉搏血战,杀出城来时候,竟然战死了三分之一的敢士,可知其激烈程度。
当卫福通接到消息后,手中的笔落地,脸色大变,那可是支撑南部战线的粮草保障啊,没有粮食,即使有雄兵百万有何用?还不得活活饿死,军心溃散,就大势已去了。
“来人!”卫福通调来一名副将,拨给他三千精锐,派他赶往后方,要围堵这支插入后方的魏军,全部歼灭,否则后方供给线仍处在危险之中,等于背后多出一道匕首,焉能安心?
就在这时,扇堤关内深处两座仓库,也忽然燃了大火,沸腾炽烈,火光冲天,城内一片惊呼,喧闹声。
“走水了——”
“赶快救粮草啊——”
卫福通刚拨完令,忽然听到外面的喧哗,站起身来喝道:“什么事,如此喧哗惊慌?”
“报——!”一名侍卫飞奔入账,单膝跪地,满脸慌张焦急道:“禀将军,粮仓……粮仓走水了。”
卫福通额头青筋暴起,怒喝道:“怎么回事?”
“似乎……似乎是魏军的奸细混入了雄关内,刚才暗杀粮仓守卫,点燃了两处的粮仓,在仓库附近,发现点火的工具,还有打斗的痕迹,奸细死了二十几人,无一活口,十分果断,像是斥候老手!”
卫福通听到这些,身子踉跄退了两步,眼前一黑,气得昏了过去。
“大将军!”侍卫上前搀扶,这时几员副将匆匆赶来,有将领身上还有熏黑烧焦的味道,脸上带着黑灰,土头土脑地进来,见大将军休克了,急忙上前扶住。
“大将军!”
“醒醒,大将军!”
卫福通悠悠转醒,气丝紊乱,口中仍念念不忘道:“粮仓……粮仓的火势……”
“大将军,已经要扑灭了。”
“损失……了多少石粮草?”
诸将一阵沉默,脸色都灰败下来,看了将军一眼,都低着头,不敢说出口。
“说!说!说啊——”卫福通挣扎着身体,迫不及待想知道损失的情况,这关乎到雄关的存亡,关系卫国的生死命运。
“经过将士们努力扑救,勉强救下……救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粮草!”
“为什么?为什么!”卫福通听到这,咬牙切齿,神色一下子苍老下来,满脸的周围,鬓角白发苍苍,平时就靠着一股救国之情,英勇之气,撑着六旬的花甲年纪,如今精神遭受重击,整个人顿时像是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没了力道,身子发虚。
“魏军的奸细,似乎早就勘察好了地形,换做了我军的服饰,混入了粮草,这群人,宁可自己也烧死在里面,都坚决不出来,把所有粮草袋子都点燃了,要不是发现及时,斩杀了一些门口奸细,再晚一步,只怕烧的一粒不剩。”
“太狠了,为完成任务,宁死不退,除了十多人被射杀斩断,其它一些放火的奸细,都烧死在里面了。”
这种做法,仍诸卫将都心有余悸,这种奸细太玩命了,一般放火的斥候,点燃就跑了,这些人,根本不顾及自己生死,一副不完成任务不罢休的姿态。
卫福通过了片刻,恢复几分气力,挣扎站起身,站立着身躯,明显有些倦态,背脊不像前几日那样笔直挺立,似乎要肩负社稷安危一般,现在的他,正在思考如何做好最后一战,与雄关共存亡。
一想到卫国的接下来的命运,就忍不住谓然长叹,南部有自己这名老将坐镇,尚且如此狼狈,有心无力,难以回天,力挽波澜,救国救民,中部、北部的压力可想而知!
“剩下的粮草,还能撑住多少时日?”
“十几日。”一名副将道。
卫福通寻思半晌,这才开口道:“派人在关内农户家庭搜集存粮,把妇孺老人全部放出,留下男丁备用,再多派些人,出城到各农户家去征缴粮食,应一时之急,本将军立即修书一封,送往曹州求援,派人护送粮草过来。”
“将军,现在各城邑都在扩军招募,朝廷已经无力分粮饷下来,各地城主都在图求自保,只怕不会接粮给咱们。”
“哼,这都什么时候了,扇堤关等若魏国南部大门,一旦被攻破,卫地黄河以南的土地,再没有山险阻断,更加难以抵抗了,坚决不能让魏军长驱直入进来,除非踏着老夫尸身过去。”卫福通手握剑柄,虎目深邃,眉目凝皱在一起,不怒而威,老将军的军伍气势,散发出来。
“遵命!”诸将拱手领命。
这时一名谋士走入帅帐内,提议道:“大将军,如果咱们被动死守,只怕坐吃山空,很快就会被消耗光,不如改守为攻,忽然夜袭敌营,马踏连营,烧毁他们的粮草和营帐,最好冲进中军帐,斩杀敌军主帅,南部魏军自然就溃败了。”
副将中有一人,姓李名尧,开口道:“不妥,敌军主帅乃魏国军方新秀辰凌,此人剑术超群,勇猛过人,如果前去冲杀他的大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