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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看看姜宇涵,那目光让姜宇涵不寒而栗,这是那个善良的小薇吗?以往小薇和善的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眼神,这眼神逼得姜宇涵不敢直视,只能回避。
“你们不能为完成任务而不择手段。”小薇冷冷地说。
“在战场上,不择手段是必要的。”姜宇涵仍然开导着小薇。
“可这是演习!”小薇第一次跟姜宇涵大喊大叫,姜宇涵愣住了,看着一脸怒气的小薇,姜宇涵突然感到自己距离小薇那么遥远。
其他三名侦察兵换好衣服走出树丛,诧异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小薇和一脸惊愕神情的姜宇涵。
“演习,就是战争,是不流血的战争。而且,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都是一厢情愿的,每一个走进演习地域的军人,都必须全身心的投入角色,就像演戏一样。每一个参加演习的军人,如果不把演习当成真正的战争,他就不会认真的完成任务,也就无法达到演习的预定目的。如果军人都像你这样把演习当成演习,为了演习而演习,那演习也就没有意义了,还不如小孩子过家家。演习也是任务,军人执行任务时决不能打折扣。”叶博说。
“我知道,你们正规军总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可我不是正规军,也永远不可能像你们那样思考问题。我只知道,你们这样对待战俘,确切的说,是战友,是不对的,非常非常不对。”小薇说。
“那你说怎么办?带上他们一起走?还是放任他们自由,好让他们找到他们的主力,告诉有一伙儿人换上了蓝军的衣服,正往战术核基地那里进发?”叶博质问道。
“小薇,咱们走吧,老大说得对。”姜宇涵这时低声对小薇说。
小薇扭头看着姜宇涵,那目光很复杂,有失望,有愤怒,也有不理解。
“看来,你认为叶博说得对?”小薇问。
“是的,我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虽然不是正规战,但我知道,对敌人不能手软,否则,遭殃的是你自己。”姜宇涵坚定地说。
“我们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出发。”叶博说着,转身便走。
姜宇涵看看小薇,又看看已经开拔的三个侦察兵,叹了口气,快步追向侦察兵。
叶博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到,两个内卫武警只有一个跟着自己,而另一个,仍伫立在原地。
姜宇涵也回头看着小薇。
“少尉,你现在还认为,她是优秀的吗?”叶博问。
“也许,作为一个普通人,或者是坐办公室的警察,她是优秀的,因为她尊重每一个人,认识到每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要,包括自己的敌人。但如果作为经常出生入死的军人,她并不优秀,她也许永远也成为不了獠牙。”姜宇涵略带惋惜地说道。
叶博点点头,转身走向小薇,姜宇涵、林建国、刘天瑞站在远处,看着叶博走到小薇面前,说了几句话,又转身走向这里。
“连长,她要是留在原地,出卖我们怎么办?”刘天瑞直白地问道。
“这个我倒没想过,我只是告诉她,如果我们真的走不到一起去,就散伙,她如果真的认为自己对的话,就去释放那几个蓝军战俘。我还说,虽然我们的观点不同,但我们都是中国军人,宗旨都是保家卫国,希望这次共同行动后,我们会成为朋友。”叶博说。
“她要是真的去把俘虏放了,我们就惨了。”林建国说。
“别管那么多了,这是命令。”叶博冷冷地说道。
姜宇涵心情复杂地跟在三个侦察兵后面,他第一次感到,对于小薇,他还是了解得太少。小薇的确善良,可是,在战场上和敌人讲善良,到底对不对呢?毕竟,战场是强者的宝地,弱者的地狱。在你死我活、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善良又值几个钱呢?真正经历过枪林弹雨和死神考验的姜宇涵,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一想起小薇的目光,姜宇涵又忍不住认为,小薇没有错,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战争。
可是,獠牙大队制定了如此变态的游戏规则,又是出于何种心态呢?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姜宇涵和三个侦察兵终于突破了蓝色贝雷帽的外围防守,进入了真正的战区。
这里的情况比外围更加复杂,更加危险。较为平坦的地方都被雷场、障碍物、堡垒占领了,而且,天上居然还有直升机巡逻。崎岖的地方又到处是蓝军的警戒哨。要想突破这种防御,看来,不换上对方的衣服,还真的很困难。
开始,叶博计划抢夺一辆敌人的巡逻车,可是,敌人的巡逻车从来都不是单独行动,往往是三两辆一组,上面坐满了蓝色贝雷帽。至于徒步前进,似乎也有很大的风险,经过观察,每次蓝军巡逻队碰头,都要对口令,口令一天还换好几遍。叶博合计了一下,要是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装成蓝军人员,不露馅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接下来发生的必然是枪战,区区四个人对付源源不断的蓝军部队,结果用屁股都能想出来。
这四个人毕竟不是兰博。
四人躲藏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里,眼巴巴地看着四五支巡逻车队从眼前驶过。车上的蓝色贝雷帽们还时不时的往山上放枪,惊得山林里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好不热闹。
“你该很庆幸吧?”叶博突然低声对姜宇涵说。
“庆幸什么?”姜宇涵问。
“你的那个心上人,没跟咱们一起行动,否则,她哪里受得了这个?这种让人失望的局面,我相信她承受不了。”叶博说。
“虽然你说的是她,但我仍然同意你的观点。”姜宇涵说。
“你在森林里的经验应该很丰富,有办法没有?”叶博问。
“继续潜伏,等待机会下手,抢一辆蓝军巡逻车,最好是装甲车。”姜宇涵说。
“能行吗?那些车上的家伙可不少啊。”刘天瑞低声说。
“当侦察兵,多少得懂点儿天文地理,我看这天,没准儿就快下雨了,到时候我不信那帮家伙还待在车顶上。”姜宇涵说。
姜宇涵在秦岭待了那么长时间,跟当地的老警察和老乡学了不少看气象的知识,加上上学时积累的那点儿东西,现在姜宇涵当个土气象员还是能胜任的。
叶博抬头看看天,虽然太阳不是很毒,但空气仿佛凝固住了,闷热异常。叶博又看看自己身边的一个蚂蚁窝,这些小精灵正在搬家。叶博赞许地说:“老姜说得对,天很快会下雨,咱们就在这里潜伏,找机会下手,抢他一辆装甲车,直接冲到战术核基地!”
正如姜宇涵所说,傍晚的时候,真的下雨了。开始,小雨点儿不大,也不密集。但是,一过七点,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地上的水雾升起老高。天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山风很大。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也许,蓝色贝雷帽们也认识到这种天气虽然不利于进攻,但也不利于防守。所以,他们加大了巡防力度。往往一个巡逻车队要配上三辆武装军车和一辆装甲车。叶博他们就是要打装甲车的主意。而巡逻车队的装甲车又恰恰开在车队的前面。这无疑加大了抢劫的难度。但是,这也同样有利于逃跑。一旦劫持成功,他们可以畅通无阻地飙车逃走。
经过一番研究,叶博将袭击时间定在午夜进行。这时一般是人二十四小时中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们的计划是,先派人爬上最后一辆军车,干掉驾驶员和副驾驶后,其余人立刻攀上车的后部干掉其余的警戒人员。随后,他们再伺机行事。
现在,他们也只能制定这样笼统的作战方案了,战场充满璇玑,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电闪雷鸣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潜伏的军人们都变成了落汤鸡。
刘天瑞快速从一侧的山头跑下来,低声说:“情况有些不对,这一次车队的规模很大,有十几辆军车,但是我没发现装甲车。”
“真够巧的。”叶博自嘲道,姜宇涵看看表,马上就到午夜了。
“干吧,连长,这是最后的机会。”林建国说。
“你说呢,老姜?”叶博问姜宇涵。
“一不做,二不休,干!”姜宇涵果断地说。
“好,我们摸准机会,打最后一辆军车,不管他们人有多少,抢了车咱们就跑路。”叶博低声命令道。
透过层层水雾,军人们看到了那支庞大的车队。车队打着雪亮的车灯,缓缓驶向潜伏点前的公路。马达巨大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姜宇涵很紧张,这可是他第一次干车匪路霸的行当。由于天黑,姜宇涵看不到身边侦察兵的表情,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表明他们也紧张得要命。
叶博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刘天瑞跑向指定地点。他们俩的任务是爬上军车干掉驾驶员和副驾驶。留下来的姜宇涵和林建国则重点对付车后面的警戒人员。军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姜宇涵面前。姜宇涵把头埋得很低,生怕被车上的敌人发现。林建国稍稍抬头看看连长那边的情况。隐隐约约的,他看到两个黑影快速攀上了最后面一辆军车。
林建国轻轻拍拍姜宇涵,点点头,示意连长那头开局顺利。
最后一辆军车没有副驾驶,驾驶员正聚精会神地开车,突然,两侧的车门同时打开,一阵冰冷的感觉袭上驾驶员心头。
叶博将虎牙军刀抵在驾驶员脖子上,从另一侧上车的刘天瑞还在诧异为什么这辆车上没有副驾驶。
“往里坐,现在,你归我们指挥!”叶博一身的泥水,脸上黑乎乎的,全是泥巴,这使他的模样很可怕。
驾驶员惊愕地看着凶神恶煞般的两个不速之客,慢慢向里挪了挪。叶博把住了方向盘,慢慢降低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