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温恢还发现一些事。他虽然不认识田丰等人,但却能从他们身上感到与众不同的气场;而且这些人说话办事都以陆轩为中心,包括田豫在内同样如此,可见陆轩这个人绝非一般。
尽管心存疑问但温恢还是置若罔闻,首先他承了陆轩一个天大的人情,其次他看出这些人在广川呆不久,索性连问都不问,任其为之。
温恢没想到自己的“英明决定”足以改写历史。就因为温恢保持缄默,陆轩才能够以广川为跳板,迈出争霸天下的第一步;温恢也借此展示出足够的城府和修养,让陆轩欣赏之余对他加以善用,最终成为了一代名臣。
陆轩终于在广川站住了脚。尽管他兵不足三千、将不过几人,甚至到处租用地盘,但毕竟有了自己的家底,直到现在他才找到点儿纵横天下的意思;登高一呼、众山响应,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不过爽归爽,陆轩并没有被这点成果冲昏了头脑,相反地越加充满了干劲。这是他的第一支武装,应该有、也必须有足够的战斗力,以此为基础才能发展成无往不利的纠纠铁军。
因此,陆轩始终没有停止对部曲的建设。他采纳了田丰的建议(田丰真是越来越管用),在广川的难民中征募了一批身强力壮的新兵,与原来的部曲混编成三千人的军队,在张郃等人的带领下日日操练,颇见成效。
与此同时,十八岁的陆轲已经令人刮目相看,在陆轩的全力栽培下,在张郃高览的精心传授下,他越来越展现出一名优秀武将的所有才能。论军事,他的奇思妙想常常让人为之惊叹;论武艺,他的勇猛彪悍无人能敌,连张郃高览这样的名将都甘拜下风。
陆轩没有看错自己的弟弟,凭着过人的天赋和无比的坚毅,陆轲已经被军营淬炼成一块精钢,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相信随着陆轩渐成格局,陆轲也必将被煅造成锋利无匹的绝世宝剑!
就在陆轩兵精粮足、磨刀霍霍之时,一个令天下震动的消息自邺城遥遥传来:曾经独霸一方的雄主袁绍,病逝!
……
许昌司空府。
偌大的厅堂这时只有曹操一人居中半坐,而且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头上还缠着一圈棉布,似乎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
郭嘉脚步匆匆来到房内,见状便走上几步关切地说道:“主公,郭嘉奉命赶到。您、无恙否?”
曹操摇摇头:“还是老毛病。你放心,这么点小恙弄不死我的!对了,给你看看这个。”说着就把手里的布帛递了过去。
郭嘉只看了几行就动容说道:“袁绍病故!”
曹操肃容说道:“是啊,袁绍撒手西去,我又少了一位故友。他的几个儿子无能,河北四州从此又要一盘散沙啊!”话中尽显缅怀之意。
换作别人看来,曹操此举纯属猫哭耗子假慈悲,但郭嘉深知他为人,见状不免说道:“主公切莫如此。世人之命皆由天定,袁绍虽有凌云之志,但他不受上天眷顾,徒奈其何?”
曹操叹道:“奉孝,还是你最了解我啊。不提这些了,说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郭嘉当即微笑说道:“示之以明,暗观其变!”
曹操想了想没太整明白,便在脸上露出好奇的笑容:“什么叫‘示之以明,暗观其变?’”
官渡之战举世闻名,曹操之所以能够以少胜多击败袁绍,大部分战略都出自郭嘉之谋;如今他见河北动荡,就想让郭嘉再为之策划一番,所以才单独把他找来。
郭嘉见房中再无别人,干脆一屁股坐在曹操身边:“主公,咱们的机会就在袁氏兄弟身上。”
当世除了关羽和张飞,能与主上这么随便的估计也就数郭嘉了,曹操对他的举动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侧过身去问道:“说说看?”
郭嘉眼中闪起智慧的光芒:“袁绍素喜三子袁尚,极有可能立他继承宗祧;然而袁谭身为长子也久有此意,如今袁绍已死便会毫无顾忌任意而为;再加上审配、逢纪、郭图、辛评之流两两相辅各为其主,相信他们兄弟二人必会反目成仇。”
“但双方均把主公视为最大的威胁,一举一动都会被主公所左右,主公不动他们便不敢妄动。既然如此我们便成人之美,假意大张旗鼓南征刘表,同时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动静;等他们内部生变再一举进兵,大事可定也!”
望着比自己小十五岁的郭嘉,曹操脸上充满了赞许和慈爱之色,就象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真乃良策。奉孝,你的聪明劲儿是从哪儿来的呢?有你在身边我何愁大业不成!就这么办!!”
曹操说完便扯掉头上棉布扔在一旁,拍了拍郭嘉的肩膀与他相对长笑,显得轻松之极。
……
邺城大将军府。
一个外表英俊的青年居中高坐,虽然身披孝衣却无悲痛之色,反而尽显志得意满之态,正是刚刚接任大将军、冀州牧的袁尚。
能不志得意满吗?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却坐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而且盘踞四州、手握重兵,换作是谁都会这样吧?
不过现在袁尚多少有点挠头。他现在已经是河北的继承人,可是亲哥袁谭非但不理这套,反而拉着一帮人马在青州自立山头,扬言要拨乱反正,真是岂有此理!
今天袁尚把手下们都找来,为的就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可清官难断家务事,无论如何袁谭都是他哥,众人深知其中利害,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不敢说话。
袁尚见状很不乐意:“各位怎么都一言不发,难道你们认为我不该提起此事?或者是觉得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啊?”
审配听了就一皱眉,心想这话太言重了,你连屁股都还没坐热,怎么能这么说呢?他见袁尚大嘴一张还想接着来,赶紧拼命咳嗽了一声,并不停地努嘴使眼色。
袁绍直到死前也没明确谁是继承人,袁尚能够上位全赖审配假传遗命。因此袁尚对审配不但心存感激而且分外器重,这时见他表情异常丰富,终于撅起嘴不吱声了。
审配这才说道:“主公,老主公尸骨未寒,你和大公子或许有些误解,而且目前不宜过早谈论此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这话有两层意思。其一暗示袁尚,这是你们哥俩的事,官员们谁敢给你乱出主意?其二,你老子才死没几天,你们俩谁先出手谁就会处于被动!
哪知袁尚压根就没听明白:“从长计议?正南先生,他马上就要发兵打我了!”
审配心中暗叹:“乃父一世英雄,竟然有这样的草包儿子!”他出于对袁氏的忠诚,正想接着进行劝阻,就见卫士匆忙来报:“启禀主公:张郃、高览在城外求见!”
第三十三节 弥天大谎
听说张郃、高览求见,袁尚顿时勃然大怒:“混蛋!他们还有脸来见我!传令守军,立即出城格杀,把他们给我灭了!”
那卫士一声应诺正要奔出,审配连忙喝止:“且慢!”心说你袁老三也太冲动了,怎么问都不问就草率下令呢?袁尚把眼一瞪:“先生,这是为何?”
审配没理袁尚,而是向那个卫士问道:“只有他们二人吗?”那卫士答道:“回别驾大人,还有陆轩、陆轲、两千军士以及家眷。”
“咝……”审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关于张郃等人叛逃的原因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完全相同,就是他们肯定投奔了曹操;可如今听说这四人居然胆敢返回,而且还带着家眷?在场所有人都犯起了迷糊,这是怎么回事?
审配问道:“他们还说什么没有?”卫士答道:“据守将来报,他们只说来投奔主公。”
审配心想:“先是率军叛逃,接着取走家眷,晃了一圈又跑回来投奔,这个张郃也太能扯了吧?难道曹操没有收留他们?”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感到可笑,几位名将携家带口前来投降,曹操笑纳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之门外?他百思不得其解,又瞅了瞅逢纪:“元图,你说如何?”
逢纪倒很有决断,面带阴戾之色说道:“主公,正南先生:不如事先安排下刀斧手,只要他们稍有破绽便当场诛杀!”
审配这才转身问道:“主公意下如何?”袁尚心说你们俩都定完了,我说话还有用么?只好极不情愿地说道:“那就这样吧!”
审配找来一百名刀斧手,吩咐他们:“暗伏于后,等主公下令便将几人乱刃分尸!”接着又跟袁尚、逢纪商量了几句,等一切准备就绪便对卫士说道:“传四人进府!”
须臾之后张郃、高览、陆轩、陆轲大步走入,一起向袁尚施礼:“我等来迟,请主公恕罪。”
袁尚一方在场的都是河北高层,跟张郃高览早已熟识多年,而陆氏兄弟虽然声名渐响,相比之下还是有点眼生,这时见到本人不禁纷纷暗自评点。审配见陆轩气度沉凝、陆轲神态威猛,便暗暗点头:“怪不得他们年纪轻轻就颇有威名,现在看来果非常人。”
袁尚先看了一眼审配,接着高声喝道:“大胆张郃,你背主忘义、临阵叛逃,如今有何面目敢来见我?”
不仅是袁尚,就连审配和逢纪都以为张郃才是叛将首领,所以上来就把矛头直接对向了他,殊不知真正的主谋正静立在侧、冷眼旁观。
只见张郃垂首说道:“末将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主公明察!”声音沉闷,似乎一肚子的苦水。
逢纪冷哼一声:“你胆子不小啊。我来问你,你是不是投了曹操,如今又替他来做奸细?”张郃正色说道:“元图先生此言差矣!曹操乃大汉国贼,张郃岂能背主投敌?”
逢纪撇撇嘴:“说得好听,那你为何阵前脱逃?”张郃面色一黯:“那晚曹贼偷袭乌巢,我自愿率军赶往救援,哪知老主公受了郭图这厮挑唆,反而遣我攻打敌营。结果事与愿违,两处双双惨败!”
“郭图策划不利唯恐受到责罚,又进谗言说我等谋反,同时派人到我营中散布谣言,说道‘主公见怪,要拿你等问罪!’末将被逼无奈这才连夜离开!如今想来,都是郭图奸贼从中作梗以致主仆失和,望主公、明察!”
火烧乌巢那晚袁尚也在营中,他想起张郃确实与郭图争得不可开交,而自己老子最终也听信了郭图的建议,当即皱眉不语。陆轩偷眼瞧见,暗暗对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