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皇叔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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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嫁(皇叔不好惹)-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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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妍听得笑了足足半个时辰,却不曾料想三个月后,她却莫名其妙地坐实了棒打鸳鸯的名头。
  人生本就如戏,只是她商妍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场闹剧。
  她明明是个笑话,可此时此刻容解儿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模样,恐怕任谁瞧见了都会觉得是公主欺男霸女了……
  思来想去,她轻道:“你放心,我不会追究。”
  容解儿眼眶微红,轻轻依偎进了杜少泽胸前。
  可被倚靠的那位却一动不动,漆黑的眼里似乎有微光,更多的却是黑夜一样的深沉。
  商妍有些冷,在他冰凉的目光下轻颤了下,这才察觉手里的暖炉早已失了温度,就连天色也已经全然黑了下来,不远处的宫灯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居然耽搁了那么久么?
  可叹那一对貌似苦命的小鸳鸯却依旧是一副劳苦愁深模样。
  她摇头叹息,郑重道:“杜侍郎本宫今日不要了便是不要了,绝不会出尔反尔,棒打鸳鸯。”
  “真的吗?”容解儿总算停下啜泣。
  “真的……”
  “公主大恩大德,民女该如何报答……”
  “不需要……”
  “公主……”
  “告辞!”
  冷风掠过树梢,月影摇曳。商妍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小袄埋头就走,慌慌张张路过木头桩子一样的杜少泽顿了顿,逃了。
  即使并没看他,她依旧可以感受到投射到她身上那凉飕飕的目光,直到几十步开外依旧甩脱不了。那目光,就像是她杀了他满门欠了他十辈子似的。
  公主当到这份上,她也是个旷古绝今的奇才。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在发誓诅咒一定日更这方面我已经没有多少信誉了……【滚】
  我以余生所有的方便面调料包打赌,这坑一定写完。
  日更
  【有存货,请放心跳】

☆、宫宴

  小径多是非,大道却多嘲讽。一路颠簸,这宫宴到底还是赴上了。
  宴场一片热闹,宫灯,腊梅,白雪,妃嫔们个个穿着彩锦的衣裳面若桃花,丝竹管弦轻奏着悠扬的曲儿。商妍本想不着痕迹地溜进去,可无奈她今日穿了件雪白的狐裘小袄,整个人裹得像个绒球儿,才迈入一步,便引得无数人侧目——
  “公主殿下到了!”
  也不知是谁先开了腔。顿时,整个宴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恭敬讨好的,有戏谑揶揄的,有深恶痛疾的,最多的是饶有趣味……看这模样,该是倾朝上下都知道了杜少泽那厮的事无疑了。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的妍乐公主在人前是条龙,在当朝皇帝自家皇叔面前却是条虫儿,还是无骨的那种。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她早就不痛不痒回瞪过去,只是今时今日她却连多看勇气都没有,她在灼灼目光下艰难地挪动了几步,抬头强撑起一个笑容朝着高座之上那个唯一没有看她的人俯首行礼:“叩见陛下,妍乐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宫灯下,高座上的人其实只留下了模模糊糊一抹剪影。他微微一动,整个宴场的舞姬乐姬便鱼贯而出,顷刻间宴上静谧一片,只留下些许虫鸣远远近近,不绝于耳。
  四周鼓乐已罢,大臣们的呼吸也轻微异常。
  这阵势,摆明着是秋后算账。
  商妍静静地等待了片刻,悄悄抬头瞄了一眼藏在暗影里的帝王,片刻没有等到一句“免礼”,便认命地徐徐跪了下去。
  昏黄的宫灯下,她看到雪地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她原本就穿得毛茸茸,跪在雪地里模样更是像极了一颗球儿,一颗曝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的笨拙的、温顺的球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高座之上的商徵才缓缓动了动。白玉杯盏在纤白如凝脂的手上被徐徐转了一圈,随之响起的还有一个清凉的声音:
  “知错了么?”
  “……知错了。”
  “什么错?”
  什么错?商妍浑身僵硬,一时间心慌意乱找不到措辞,只好眼巴巴跪在地上缩了缩身体,沉默不语。
  “坐到孤身边。”
  极轻一句话,被他辗转温和地吐出来,仿佛带着无尽的缱绻,像是黑夜沙漠中静静流淌而过的河流。
  商妍一不小心跌进了进去,结果,从手心到脊背都凉了个透彻,身体却本能地服从他的指令,缓缓地、一步一步踏上石阶,站到了商徵身前,笨拙而又乖顺地坐到了他身旁,轻飘飘俯视全场。
  宫灯闪烁中,御花园里繁花似锦,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萤火辉煌,恰若这燕晗的万里江山。
  如果她是个男孩儿,那此时此刻这天下的主人应该是她。可惜父皇早死,没有留下半个皇子,所以,这天下成了他商徵的。商徵有心不让她嫁,她就不可能嫁出去;商徵有心折辱,她就只能乖顺地入瓮。
  满朝文武皆是聪明人,商徵待她如何,恐怕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众人皆知,谁娶了这皇帝有心折辱的公主,谁就从此断了前程。好不容易有个杜少泽成了她那根离开皇宫的救命稻草,最终的最终,还是成为了民间话本儿上的一出好戏。
  说到底,那不过是一场失败的逃亡。
  而现在,她恐怕要为这一次反抗付出代价。
  商徵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只有一双眼是漆黑透亮的。半晌,他淡道:“妍儿才貌双全,自然要寻一个人中龙凤。你且看看今日公卿世子之中,可有瞧得上眼的?”
  一语毕,满堂静默。
  脸面这东西,很久以前便已经和商妍形同陌路,她凉飕飕四顾,倒真发现了不少面相不错的。只不过他们十有□□面色惨白,目光躲闪,有几个不巧与她目光相撞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而其中定力不佳的,俨然已经抖成了筛子。
  在一群狼藉目光之中,罕有一抹幽深胆大的,居然是不知什么时候溜回宴场的杜少泽。
  饶是久经沙场如商妍,也止不住悲从心来,小小地叹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这天,真有些冷了。
  杜少泽似乎是愣了愣,陡然站起身来,却被他身旁的年长官员狠狠按下——
  “妍儿在想什么?”商徵堪称柔和的声音响起。
  商妍强压下心慌眯眼喝了口茶,却被那浓郁的苦味刺激得垮了脸。
  谁知商徵却敛眉笑了,招来侍从道:“上蜜饯。”
  商妍盯着那抹笑悄悄发了愣,久久没有回过神。也许是女娲在捏泥巴人偶的时候也有私心,有那么一小撮人,从眉毛到眼睛,从手指到发丝,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的,他们要是真心笑一笑,好像能在他人灵魂深处绽开一片桃花,烂漫到天边海边天涯海角,连指尖都能感受到温暖和煦的风。
  可偏偏这一撮人,不知道生了多少心眼,七窍玲珑,非要绕来绕去绕成个禽兽模样。
  蜜饯自然是甜的,带着淡淡的沁香。
  商妍只来得及塞了一小瓣,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吓得滑落了杯子。杯子还未落地,另一个仓皇无措的声音就在宴场上轰然乍响:
  “啊——容、容小姐!”
  顷刻之间,灯火凌乱。商妍坐在高位之上遥遥望去,只见着最远处百官家眷那片中,一抹鹅黄的轻纱长裙直挺挺地扑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后就再也不动了。昏暗的宫灯下,她瞧不清那人的容貌,唯有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带来无尽的凉意,丝丝入骨。
  “宣御医。”商徵道。
  她却盯着那一袭似曾相识的鹅黄浑身僵硬——容解儿,那人是容解儿!
  “别去。”身边有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触感在手腕上蔓延开来,她茫然低头,只看见一袭绣金的袖摆,袖摆下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再往上,是一双沉寂的眼。
  商徵。
  她顿时冷静不少,沉默地低下了头。
  少顷,御医上前回道:“回陛下,容将军家的千金……已经……已经回天无术。”
  回天无术……手腕上的束缚终于松了,商妍便踉踉跄跄跑了过去。即使心里早有建树,可真正看到容解儿此时此刻模样她还是手脚泛软:她的眼睛并未闭合,似乎是见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瞪得几乎要脱框而出——半个时辰前,那还是一双盈盈落泪的明眸,可是现在万般的鲜活都已经凝固成一个恐怖的模样,永远地消失了。
  是谁……是谁敢在天子眼下行凶?
  *
  容解儿的尸体最终盖了白绫从偏门抬了出去。在宫中,死人并非什么稀罕事,可在这样的场合暴毙却并不多见。文武百官们各个神态有些怪异,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言只字片语,到最后,熙熙攘攘的宫宴以寂静无比的方式一场宫宴作罢。
  商妍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雪衬得夜色太亮,也许是容解儿死之前的眼睛太过狰狞,她辗转半夜,直到黎明才昏昏沉沉睡去。思绪浮尘间,耳畔隐隐约约有笛声回绕,幽幽入夜,带来半夜梦魇。
  梦里是一片金戈铁马,铁骑银枪踏破最沉重的宫门,无数惊慌失措的喊声像是缠满了荆棘的鞭子一半撕破宫闱之中的靡靡祥和。刀剑声伴随着鲜血丝丝渗入青石的缝隙里,花草被累累的尸体碾压得寸寸尽折——
  小小的她闭着眼睛藏在母后身下,一点一点,母后的身体渐渐变得和草地一样的冰冷,她不敢动弹,不敢动弹,只侧耳听着园子里宫娥们的尖叫声,还有尖刀划破身体的裂帛声……
  腥而甜的气味让人想逃。
  小小的她悄悄揪紧了母后的乌发,不能动,一定、一定不能动……
  活下去……
  噩梦的尽头,有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轻笑出声:妍儿,你还活着呢。
  是,我还活着。
  ——为什么你还活着?那声音忽然尖锐得刺耳——为什么你要活着?你父皇战死,母后自缢,为什么你偏偏要留在这人间受辱?为什么?!
  为什么?
  冰凉顷刻间深入骨髓。商妍满身大汗在床上醒来,重重地吸了几口气,良久才轻轻舒了口气,静静地凝视床头菱花镜里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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