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阻止恐怖政策的实施。当然, 他之所以首先登台发言不仅是由于他的温和派立场,而且是由于他在会前受 到了攻击。他是被逼上梁山的。 波斯蒂舍夫是一位正直、忠诚和有魄力的共产党领导人。1926年,他担 任乌克兰共产党哈尔科夫州委书记。在强制集体化期间,有人向联共 (布) 中央委员会告状,说他放慢了集体化速度并且对富农仁慈。奥尔忠尼启则奉 命下去调查,得出了如下结论:如果别的州集体化的事情也像这里一样,那 就不会出现过火冒进现象,也就不必写关于胜利冲昏头脑的文章了。30 年代 曾在共产国际总部工作的南斯拉夫共产党人卡尔洛 ·希塔伊奈尔在其所著《劫 后余生——古拉格归来》一书中回忆说,波斯蒂舍夫担任乌克兰党的书记也 是斯大林的意见,正是合作化处于最困难的时期 波斯蒂舍夫是位十分坚
… Page 208…
强、能干而又理智的党的领导人。他懂得正是合作化后乌克兰才陷入了困境, 如果能制止农村中的无法无天行为,就能扭转农村形势乃至全国形势。 “我 还在莫斯科的时候就在党内 (还有共产国际内)到处听人提到波斯蒂舍夫的 种种优点。他所采取的措施和缓了乌克兰的局势,连农民都开始信任他。他 的所作所为,还有他的工作方法,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威 望,使他很快成为乌克兰最受欢迎的人。”① 波斯蒂舍夫不但在农业合作化问题上采取了现实主义的立场,而且在对 待干部问题上反对无情打击的政策。1932年 1月,他在莫斯科红色普列斯尼 亚区党代会上说,在斯大林致 《无产阶级革命》杂志的信发表后,“开始不 加分析地开除党员,开始这样地办事:不是去帮助犯错误的人,同志式地纠 正他,而是这样地整他,使他不能再工作或至少使他垂头丧气。”波斯蒂舍 夫认为,必须分清是一时的错误还是一贯的思想。在与真正的托洛茨基分子 斗争时,必须善于同志式地批评忠诚的但犯了错误的同志,而不要把他们说 成派别分子。② 1937年 1月初,因有人向中央递送黑材料,告发波斯蒂舍夫与“人民的 敌人”的暧昧关系,中央再次派人下去调查。可这次来的人是以“左”、“强 硬”和 “紧跟”领袖著称的卡冈诺维奇。听到这个消息后,乌克兰军区司令 亚基尔急忙来到波斯蒂舍夫的家,对他说: “帕维尔,你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卡冈诺维奇正在找人,教他们要说些 什么和怎么说,如何反对你 ” 波斯蒂舍夫仍像平常一样胸怀坦荡,镇定自若。他打断了亚基尔: “你 算了吧。这是中央委员会的代表。我问心无愧,绝不插手任何事情。他想怎 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好了。”③ 就是在这时候,波斯蒂舍夫受到了间接的和不指名的攻击。1 月 16 日, 基辅州党委会撤销了他州委第一书记的职务。2 月 1 日,他的得力干部卡尔 波夫被宣布为党的敌人和丑恶的托洛茨基分子。接着,波斯蒂舍夫任第一书 记的基辅党组织有 60 名骨干被随意宣布为托洛茨基分子和阴谋分子并被开 除出党。他们受到冤枉,背上黑锅,而且不为各地党员和群众所理解,因为 中央或者说代表中央行使权力的人有意打击他们并向人们封锁真实情况。波 斯蒂舍夫眼睁睁看着他们受到打击而无能为力,他的地位在削弱。同时他懂 得,上面这样做是出于政治需要,矛头是指向他的。 随着中央全会的临近,波斯蒂舍夫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1937年2 月8 日,《真理报》严厉抨击基辅、亚述夫—黑海州和库尔斯克州发现的“错误”。 2 月 9 日, 《真理报》又诬蔑说,基辅州和罗斯托夫州阿谀奉承之风甚嚣尘 上。亚述夫—黑海州的书记马利诺夫和组织部长不久被宣布为托洛茨基分子 和阴谋分子。波斯蒂舍夫没有屈服于压力,他准备到中央全会上提出叶若夫 的问题。 斯大林预先得知波斯蒂舍夫等人的意图。于是,全会开幕后,他首先讲 话,针对可能出现的不利的发言和理由进行了批驳,为大会定下了调子。同 时他还强调加强党的团结,把那些可能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放在了非常不利的 地位。 在这种不利的气氛中,波斯蒂舍夫硬着头皮登上了讲坛,读起了自己的 发言稿。他的声音干巴、嘶哑、无力,似乎不是在论争,而是在申诉,不过, 他还是很策略地表达了对恐怖政策的怀疑。他说:
… Page 209…
“我寻思,斗争的严峻岁月已经过去,丧失骨气的共产党员已经颓废潦 倒或者参加了敌人的阵营,健康的分子始终为党而斗争。这些就是工业化和 集体化的年代的情况。所以我不相信,在这种严峻的时代过去以后,卡尔波 夫以及像他这样的人竟有可能置身于敌人的阵营。而现在根据证词看来,似 乎卡尔波夫在 1934年被托洛茨基分子拉过去了。我个人是不相信 1934年时, 一个为了党和社会主义而在对敌人无情斗争的漫长道路上走过来的忠实党 员,现在会是敌对阵营中的人。我实在是不相信 我不能设想,一个在艰难 岁月里跟党一起走过来的人,后来怎么可能在 1934年竟加入了托洛茨基分子 的行列。这是一件十分离奇的事。”④ 接着,波斯蒂舍夫便要谈对布哈林和李可夫的指控问题,但斯大林却不 动声色地及时地打断了他的话,并以这种做法让出席会议的人懂得他已知道 波斯蒂舍夫要谈什么。这可能就是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谈到的斯大林与 波斯蒂舍夫的那次争论。赫鲁晓夫说: “斯大林在他的一次谈话中表示了他 对波斯蒂舍夫的不满,并且问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波斯蒂舍夫明确地 回答: ‘我是一个布尔什维克,斯大林同志,一个布尔什维克。’这种声明 起初被认为是对斯大林的不尊重,后来被认为是造成危害的行为,其结果是 波斯蒂舍夫被干掉,并且毫无理由地被谴责为 ‘人民的敌人’。”⑤ 由于斯大林的插话及其咄咄逼人的威势,波斯蒂舍夫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离开了发言稿,开始解释他以及持有相同意见的人的疑问。他说,他听了 斯大林的分析后,现在收回自己的疑问并且希望其他人也这样做。 大多数人在发言中这样做了,但是,据说鲁祖塔克、丘巴尔、埃赫以及 军队的几个首长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疑问。他们强调说,他们的疑问并不是背 叛和懦弱,而是对苏维埃国家的关心。丘巴尔的话尤其肯切。卫生人民委员 卡明斯基尽管只是中央候补委员,也坦率而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他平 静而有力地谴责了叶若夫及其清查手段。他们的意见虽然在大多数中央委员 中产生了共鸣,但他们手中没有会议的领导权,无法使会议讨论他们提出的 问题,更不用说对此进行表决和形成决议。所以,他们的抗争变成了申诉和 暴露。而对方则不然。他们人数虽少,但手中握有领导权。他们思想上是坚 定的,组织上是团结的。他们之中的一些人身居高位,权势压人。不仅有斯 大林,还有日丹诺夫、叶若夫、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卡冈诺维奇、米高 扬,甚至包括赫鲁晓夫和什维尔尼克等。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抗。邪恶势 力有恃无恐。由于他们的主导地位和决定作用,中央委员会这一党的最高民 主机构变成了自身的对立物。 斯大林坐在主席团里自己的位子上,不动声色地吸着烟斗。那缭绕的烟 雾赋予他一种神秘的权威。他不时插上几句话,充分表明他在党内至高无上、 居高临下的地位和独自享有的裁决权。会议结束时,他像家长一样,用平缓 和宽厚的口气讲了话,感谢大家的建设性批评,并指出团结一致和坚定地反 对托洛茨基阴谋分子的必要性。整个会议,除了布哈林和李可夫掀起了一些 波澜,波斯蒂舍夫、卡明斯基等卷起几抹浪花外,还算开得顺利和谐。但这 种顺利和谐的真正含义很快就表露出来:在这次全会上对恐怖政策提出疑义 的人后来全被消灭掉了。 中央全会提出了开除和逮捕布哈林和李可夫的问题,并且将拉狄克和索 科利尼科夫押上会场对布哈林和李可夫进行指控。布哈林和李可夫没有去忏 悔。他们多次站起,进行驳斥,进行辩护。布哈林还慷慨激昂地点名指出了
… Page 210…
斯大林和叶若夫建立警察专制政权的阴谋,含泪恳求中央委员会觉悟过来通 过正确的决定。他们进行了最后的抗争后,于 2 月27 日被捕。关于他们被捕 的详细经过,请看下文。 2 月26 日,日丹诺夫作了论组织问题的报告,不失时机地重复了全会前 报刊上已经登载的对乌克兰党组织的诬蔑不实之词,猛烈地抨击了乌克兰某 些党的领导人 “破坏”党章和民主集中制的行为,实际上点出了波斯蒂舍夫。 全会就叶若夫的报告通过了决议,重复了斯大林关于内务部在清查托洛 茨基阴谋集团工作方面落后了4 年的提法,从而使这一提法终于具有了中央 决议的冠冕堂皇的形式。在会上,斯大林对雅哥达进行了严厉的批评。雅哥 达向鼓掌的听众恶狠狠地说:要是在6个月前,他可以将他们全部逮捕。 接着是莫洛托夫的报告。他的报告原定由奥尔忠尼启则去作,对此他在 报告的开始部分作了声明。奥尔忠尼启则自杀前,斯大林针对奥反对恐怖的 态度,将内务部整理的揭发他的材料给他看,暗示 “无风不起浪”,同时利 用逮捕和审讯皮达可夫和他的哥哥来刺激他。而且,有意地吩咐他作 《关于 重工业方面的破坏活动》的报告。这无疑是让奥尔忠尼启则亲自将手下的干 部送去牺牲。这是耿直的奥尔忠尼启则无法忍受的。当形势迫使他做出要么 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