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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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 第1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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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勣又犒赏了三军,全城欢庆,新晋左骁卫将军徐真将国公爷、行军大总管请入城主府,将府邸让给了李勣。
  李勣也不是贪图安逸之人,庆功宴之后即召集诸将挑灯议事,紧锣密鼓的部署攻打盖牟城事宜。
  诸人得了封赏,心里欢喜,头脑都活络了许多,又舍得卖命出力,各种计策都献了上来,集思广益,终于是定下了方案,各人自顾安歇去了。
  张俭郁郁回府,长长叹息,婢子端来洗脚水,他伸脚就被烫了一下,面色狰狞,跳起来大骂着,一脚将婢子踢翻在地!
  “好一个徐真!”
  将婢子赶将出去后,张俭愤愤地骂道,他好歹是个老将,又是二品的大都督,朝堂之上谁人敢不给他面子。
  可自从徐真到了营州之后,他屡屡落了下风,只能忍辱负重,看着徐真当了行军总管,自己只能跟在后面输送粮草,打扫战场,替徐真擦屁股,他堂堂都督,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张俭正郁郁不得志,慕容寒竹却款款而入,扬了扬手中的酒壶,也不打招呼就坐到了张俭的对面来。
  慕容寒竹乃长孙无忌和太子的幕僚和私人,张俭乃同一派系的人,自是没得隐瞒,二人借酒浇愁,直到后半夜,慕容寒竹才姗姗而去,张俭却再也睡不着,匆匆披了甲,往城门方向巡夜去了。
  李勣的大军就驻扎在西城门外二里,相较之下,张俭的营州部人马只需把守南城门,诸人素知张俭与徐真之间的龃龉,是故见得都督前来巡夜,也不敢乱说话,一个个肃立城头。
  张俭登上城头,找到了值夜的韩复齐,将其拉入阴影之中,一番窃窃私语,只听得韩复齐突然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送走了张俭之后,韩复齐有些心不在焉,几度想要走下城头,却又折了回头,低头走了几步,腰刀又刮在一名守军的长枪上,诸多守军见平素豪迈不羁的韩司马如此丢魂落魄,心中也甚是不解。
  韩复齐眉头紧锁,遥遥望着城下的夜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失神之际,背后突然一阵风动,肩头已经被人拿住!
  “找死!”
  韩复齐心中有事,惊了一下,慌忙要抽刀,刀柄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周沧的破锣嗓顿时抱怨开来。
  “韩老弟恁地如此惊乍?”
  韩复齐回头一看,见着提了食盒来找他夜饮的周沧,心头兀自扑通扑通乱跳,一如他当年第一次杀人那般的感觉。
  周沧见韩复齐唯唯,支吾不语,也懒得理会,于城头摆下酒食,连其他几个守军都招呼了过来,拉着韩复齐灌酒。
  韩复齐挤出笑容来,喝了几杯,目光却不断投往城主府的方向。
  且说此时的城主府中,李勣与徐真相对而坐,徐真执弟子礼,将一路以来的经历全数倾倒出来,虽语言平实无浮夸,然李勣仍旧听得津津有味,到了紧张关键之时,也是暗自替徐真捏了一把汗,仿若从徐真的故事之中,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爷儿俩对酌畅谈,不知不觉已经是人静夜半,烛光伴随着李勣那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
  把守在门口的亲兵听到笑声,心头尽是对徐真的羡慕嫉妒恨,多少年了,能与李勣如此把酒谈欢之人,又有几个?
  心头正感慨之时,这名守卫的面色却倏然一凝,门外的黑暗之中,似有一道阴影闪过!
  “谁!”
  守卫锵然拔出腰刀,左手已经取了短弩,手指就按在机括上,猛然抬起手来!
  “噗嗤!”
  守卫的手指终究没能扣动机括,一根短箭清脆洞穿他的咽喉,他双目怒睁,嘴里却不断咳出血沫来,身子还未倒地,就已经被人扶住,拖入了黑暗之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靺鞨叛变李勣遇刺

  突可力从阴影之中缓缓步出,看着窗纸上李勣和徐真的剪影,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想起那位崔先生对自己所说的话,心头顿时火热起来,手掌往空处一切,诸多亲兵如魅影一般迅捷移动,慢慢将整座小院围困了起来。
  靺鞨曾遭高句丽奴役数载,直到对大唐臣服,才免遭高句丽的压迫,然而突可力不是一个能容忍的人,自认靺鞨骑兵锋锐无比,无人能出其右,既不受大唐待见,还不如投靠高句丽。
  在突可力眼中,大唐虽强盛,高句丽人的抗压性却更强,只要将战争拖延下去,待得冬天一到,唐军必不能抵御严寒,到时候李世民就会步了隋炀帝的后尘,他靺鞨一族也能够火中取栗,从战争之中获得利益。
  起初他对战争局势也不甚明朗,可经过崔先生一番分析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靺鞨一族的未来!
  他们是东北原野上的狼群,又怎能屈服于大唐的马鞭之下?
  高句丽如今也是人心惶惶,泉盖苏文不得人心,大唐虽打着仁义王师之旗号,对于高句丽人而言,终究也只是恃强凌弱的侵略者,靺鞨军若加入高句丽,必定是一支极大的助力!
  然突可力想要的并非仅仅如此,只要今夜能够将李勣和徐真擒拿住,出了横山城,入了高句丽,他们可就是有功之臣,这份投名状可就厚重了!
  念及此处,突可力紧握着拳头,心底却在压抑着咆哮:“父亲,哥哥,虽然你们弃族人于不顾,但还有我突可力!”
  “动手!”
  随着突可力一声令下,二十余靺鞨顶尖刺客嘭嘭嘭撞碎门墙,四面八方涌入李勣的房中!
  李勣此时五十有一,然其出身富户,自幼习武,身体硬朗,武艺高强,又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长槊,更是见惯了沙场生死,突遭此难,却临危不乱,滚地躲过一支短弩,案几已经被靺鞨刺客的斩马刀给劈碎!
  徐真屡遭暗杀,早就习以为常,胡凳一举,三四根弩箭铎铎铎就射入凳面,穿透出来,距离徐真的眼睛也就只有三四寸的距离!
  他愤然将胡凳甩出去,正中一名刺客的心胸,那刺客居然不躲不避,一拳狠狠砸下来,居然将胡凳凌空砸碎,木屑四处横飞!
  “果然是硬茬子!”
  徐真心头一紧,趁乱冲到房间左侧的屏风,取了长刀,却是将屏风一脚踢翻,随后追来的刺客被屏风一阻,徐真已经抽刀在手,整个人撞破屏风,长刀从屏风之中刺出,那刺客猝不及防,被徐真一刀捅了个通透!
  长刀锋锐无比,又狭长微弯,徐真调动内功,一口气提上来,双手猛然用力一拖,那中刀刺客半截身子都被抹开!
  那刺客肠子内脏流了一地,徐真顿时满身染血,捉紧了长刀扑杀过来,刺客也是骇然失色!
  李勣并未随身带兵刃,因着这房间本属徐真,他的衣甲刀弓都被亲兵收纳着,此际遭遇刺客围杀,生死一线,顺势抓住六尺余高的灯柱,当了长槊来使!
  刺客们本以为李勣年老体衰,却不知这位国公爷也是踏着无数尸首和白骨才登上了如今的高位,根本就没有给刺客们任何机会!
  那灯柱是上好的楠木,坚韧有余,顶端的烛台虽然是熟铜所铸,却是尖锐的花团样式,李勣猛然一刺,烛台刮去那刺客半边脸面,后者轰然倒地,却并未气绝,只顾捂着脸面嗷嗷大叫,鲜血流了一地,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突可力没想到徐真和李勣这一老一少居然有此等战斗力,非但抵住了他们的猝然偷袭,居然还杀伤了他们五六个刺客兄弟!
  他紧了紧手中弯刀,心头猛喝,拖刀冲向了李勣!
  因为他很清楚,论身份地位,李勣身为唐军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只要拿下李勣,无异于让大唐在全天下面前丢脸,高句丽那边少不得给自己一个耨萨的职位,而徐真则稍逊,论难易,显然李勣要比徐真要容易对付太多!
  突可力虽不如父兄勇武,然常年在东北原野驰骋,也练就了一身好本事,手中弯刀挂起尖啸,一刀扫向李勣上身,后者冷哼一声,稍作闪避,灯柱猛然刺向突可力下腹!
  手腕猛然一拖,突可力硬生生止住刀势,往回斜斜上撩,灯柱顶端的铜质烛台被清脆切断!
  “好锋利的刀!”
  李勣暗赞一声,旁边的刺客又涌了上来,他手腕一拧,灯柱如龙出海,新削断的尖锐切口将那刺客捅了个透心凉!
  刺客根本来不及呼喊半句就断了气,李勣脚步旋转,从刺客身边擦过,已然将刺客手中长刀捉在了手中!
  眼睁睁看着这老东西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人夺刀,突可力岂有不怒,手中弯刀如狂风骤雨一般猛砍猛劈,李勣到底吃了力气不济的亏,被逼得连连后退!
  突可力得势不饶人,一招磕开李勣手中刀,再复一刀,就要将李勣的手腕给砍下来!
  “叮!”
  一声脆响,斜斜杀出的徐真挡下了这悬发一刀,用力架开突可力的长刀之后,徐真怒目大睁,长刀势若万钧地直劈下来!
  突可力心头大骇,慌忙举刀格挡,那柄弯刀却被徐真的长刀劈掉了半截刀头!
  “格杀勿论!”
  突可力恼羞成怒,也不再考虑生擒活捉,只需带着李勣和徐真的人头去投靠高句丽,一干刺客被砍翻了足足十个人,剩余的也都闻风丧胆,收到突可力的死令之后,只得硬了头皮冲杀上来!
  徐真与李勣靠背防御,见刺客人多势众,徐真也不再迟疑,从腰间摸出一颗火丸,猛然往地上一掷,轰然爆开,借助火光和浓浓烟雾的掩护,徐真拖着李勣往后急退,倏然弹出,以肩头撞开窗门,带着李勣突围而出!
  府邸之中静悄悄没个动静,又黑灯瞎火,徐真仗着熟悉地势,带着李勣没入府邸院落,一路上见得府邸家仆奴役遍地尸体,显然被刺客屠杀殆尽!
  徐真悲愤难当,李勣却冷静沉着,沉声骂道:“胆敢行刺一军主帅,这些蛮夷也是够胆色了!”
  徐真闻言,不由讶异道:“恩师如何知晓他们的身份?”
  早在突可力发声之时,徐真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他依稀记得史料所载,高句丽之战打响之时,靺鞨乃大唐属军,可盖牟城和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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