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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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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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袛见势不妙,刚要讲几句,不想张绍在一旁冷言冷语道:“如此大事,关乎皇室安危,二十余日陈尚书都不过问一二,可是安抚流民过于忙碌?”

安抚流民素来是小吏去做,此番陈袛亲自出马,怎可能忙了二十多天。身后带来的一众党羽,顿时提心吊胆,不敢言语。

扑通一声,却是张淳跪在地上,哭诉道:“启禀陛下,老奴多次把宫内情形说与陈黄门,望其转告尚书大人,始终是未见音信。”

“哦?有这等事?”刘禅转头看向陈裕。

陈裕喉头哽咽,跪倒在地和身边的许游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无论是镡承,张峻还是张绍,张淳皆深知陈,许二家底蕴深厚,为百官之首。无论陛下怎样,身后的士大夫集团都会支持陈袛,陈袛的权利也是士大夫集团的权利。与陛下争的,明是陈袛,其实就是国家以士大夫为重,还是以陛下一言之堂为重。

以士大夫为重,则陛下所欲何事,国家所欲何事,都要由士大夫决定。刘禅想做什么,某种程度上要依靠士大夫的认可才会做成。以皇帝为重,则是皇帝独掌大权,文武百官依照陛下的旨意行事,提出建议,决定权还是在陛下手里。

帝弱臣强,或是臣强帝弱,差别之大,天壤之别。

谁也没有改朝换代的打算和野心,更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是利益之争。所以陈袛把刘禅逼到用国家作为赌注时,形势便完全扭转了。千古骂名,谁也不想担。

想通这一点,众人更是肆无忌惮的攻击陈袛等三人。陈袛带来的羽翼之臣中也有人站到了刘禅这边。

斩草要除根,这是唯一的机会,这次踩不死对方,将来可能死的就是自己。谁都明白,所以众人齐心合力,一时间以陈袛的才华也难以分辨。

刘禅看着陈袛等三人,心中不断盘桓着。高汾等几十人插不上嘴,可心里想法却是变了。自家姑娘受的苦,竟然是陈袛等人有意为之,自己蒙在鼓里不说,还被人当枪使。后宫之中,张皇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妃嫔们也是怨声载道,无缘无故的连累我们做什么?

千夫所指,陈袛算是完了……


寿春城中一片阴霾,蒋班战死的消息传遍城中。司马昭已然抵达项县,大赏士卒,使王基持节督豫州,扬州,荆州,徐州,青州,兖州人马并各路游军共计二十六军围困寿春。大军不日即到,诸葛诞急招众人商议。

淮南军新败,士气受挫,军心震动。众将也没了出城迎战的底气,以蒋班之能尚且如此,谁还能抵住王基?商议良久,还是老样子固守寿春,等待吴人来援再做打算。

焦彝听说蒋班兵败身死后痛哭数日,神色憔悴,见到众将皆是胆寒,心中不免火起。力排众议提出要再次出击,重振士气,虽响应者寥寥无几,也让诸葛诞眼前一亮。众人计较之时,一人大步入内,众人视之却是喜出望外。

来者却是朱成。朱成出使吴国,一直未回,如今回来却是为吴人先锋向导。听到蒋班兵败的消息,吴人不以为然,本来他们便不看好淮南军。可朱成不同,与蒋班争了半辈子,还没分个胜负,人就这么走了。唏嘘之余,又感到寂寞。外人眼里二人高下早已断定,偏偏这朱成始终认为和蒋班尚是未分胜负。

与吴人商议过后,朱成带着吴人的战略计划,马不停蹄终于在魏军抵达之前赶到了寿春。




第十四章 大乱方始(上)
陈袛失势已是定论,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置陈袛,以及平复朝中众臣之心。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先是黄皓,接着是太子刘睿,如今又轮到了陈袛。蜀汉最有权势的人一一被陛下打掉。朝中波澜顿起,议论之余难掩自危之感。
陈袛父子以及许游都投到了狱中,陈许二族中在朝为官,在军掌权的一个不留,也都送入了大牢。两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和抵抗,就这么被灭了。都知道陈袛带着众人入宫,可没人想到失败者会是陈袛。陛下当年正常的时候都被陈袛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何况现在的朝中都是陈袛党羽,而陛下仍然有不同常时的表现。
太意外了,陈袛自己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陛下一系列的举动都有浓重的痞气,这不是一国之君的气度和修养,甚至比不上世家豪族的子弟。本来天衣无缝的局势,却被陛下无赖般的举动打乱,败的不该,陛下的举动更是不该。镡承,张峻也看得出来,陛下虽是赢下此役,可失去的反而更多。越来越多的朝臣,对于陛下如此的举动感到担心不已。二老也是如此,不是担心自己的乌纱帽,而是担心蜀国的未来。
黑鱼事件后陛下在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争斗。和黄皓,和刘睿,和陈袛。权利固然是集中到陛下之手,但对于国家只有损害,没有任何建树。黄皓,陈袛不是忠心为国的臣子,可陛下所作所为也不是安邦定国的明君。如此一个皇帝,手中的权势滔天,朝中无人可以制衡,一旦做出荒谬误国之举,那与夏桀,商纣有什么分别呢?
依照刘禅的思维,那就是自己虽然打倒了反派,可自己的行为更像是一个更大的反派。所以你做了好事,但人们对你却是更加的怀疑,更加的担心。这些当然没人敢说,把这些话告诉刘禅的是杨戏。
杨戏在家中没休几天,就听到尚书令陈袛,尚书许游等被下狱的消息。实际上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即便是躲在家中想不知道也难。老头子闻讯把书扔在地上,顾不得更换朝服便奔赴宫中,同时闻讯而来的还有诸葛瞻。
得知二人来意,刘禅心里很是不乐。自己身为蜀汉皇帝被陈袛等人仗着势大欺负成这样,可杨戏,诸葛瞻二人不仅没有表示称赞,反而说自己不该如此,这简直是莫名其妙。不由得火起,杨戏,诸葛瞻的谏言越发的难听起来。
邓良在家中琢磨着该如何在陈袛与陛下的夹缝中生存,思来想去还是看不上陈袛那玩弄朝政的嘴脸。下定决心之时,突然传来陈袛等在宫中欺辱陛下,被贬职下狱的消息,顿感欣喜。可转念一想,又觉此中凶险,连番使人打探消息,又命人去约当年父亲的旧部。正在此时,却是下人来报,尚书仆射樊建来了。邓良一愣,樊建这家伙自己多番前去拜访都被拒之门外,如今朝中风云变幻之时,来此何事?
刘备建立蜀汉说白了便是窃取了同宗刘璋的基业。当时的刘璋糊糊涂涂,性格软弱,治理益州多年没有什么暴政,可也没有什么发展。贤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有所志向的益州士族集团渐渐觉得刘璋并不是一个可以辅佐的君主,缺乏进取心,也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于是刘备以帮助西川抵御东川为名,做为客将进驻了西川。几经波折,连年攻伐,终于平定了川中。
按照蜀汉的官方说法,这叫做雄图霸业。可在益州本地世家豪族眼中,这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举忠义之名行欺诈之事。经过多年的治理,尤其是诸葛亮的长期掌权,蜀汉政权才算真正的扎根。可诸葛亮之后,后继者每况愈下,如今的朝臣多半已经失去了对蜀汉的忠诚。黄皓,陈袛内外勾结祸乱朝政,没有谁愿意挺身而出拨乱反正。但刘禅雷霆之势接连干掉了黄皓,陈袛,众人心中开始嘀咕了。他老子当年是这样入川的,如今儿子是这样收拾黄皓,陈袛的,这父子二人做的是没错,可总缺些什么,让人难以安心。
同样的疑问在刘禅脑海中也是反复的思虑。方才杨戏,诸葛瞻二人连番直谏,自己忍无可忍,不理二人,回到寝宫休息。耳边终于清净,心中却又翻滚起来。杨戏磕头不止,额头溅血;诸葛瞻泪流满面痛声疾呼的情形徘徊眼前。是我做错了么?冷静下来的刘禅扪心自问。古人的思维有时真的难以理解,纵然身处其中,隔膜依旧是不少。很多事情看似简单,非常好应付,一旦涉及到内在,便是鸿沟。
不知何时,张皇后走了过来,刘禅一把拉住张皇后,拽入怀中。
“杨公和诸葛瞻皆指朕不是,朕好困惑。”在张皇后的面前,刘禅总是愿意吐露心声。
“陛下,杨公和诸葛大人都是忠君爱国的人,应该多多听从他们的见解才是。”张皇后见刘禅苦闷,疼惜的劝道。
“朕何尝不知,只是今日……”
张皇后见刘禅有几分懊恼,接着劝道:“臣妾曾闻兄言,夫良药苦于口,而智者劝而饮之,知其入而已己疾也;忠言拂于耳,而明主听之,知其可以致功也。两位大人固是冒犯陛下,可忠言逆耳未必是坏事。”
刘禅一听,心中稍有几分释怀道:“如此说来是朕冲动了,安国侯有何话讲?”
张绍早先被封为安国侯,既然张皇后提到,不妨也听听张绍的见解,毕竟都是一家人。此番击败陈袛也有张绍推波助澜。
闻如此问,张皇后起身离开刘禅怀抱,跪在地上道:“臣妾不敢,请陛下降罪。”
刘禅见状倒是一愣,旋即明白此举必然和张绍所言有关,于是道:“快快起来,朕命你言,何罪之有。”
张皇后仍是不起道:“臣妾恐冒犯陛下,不敢直言。”
“朕赦你无罪,安国侯也无罪。”说话间,刘禅已将张皇后扶起,坐在床上。
“谢陛下圣恩,臣兄言除奸扫佞是好事,但……”虽已赦无罪,张皇后依然有所顾虑。陛下若听得进这番话,尚且无事。若是相反,就算赦了无罪,日后对张家也必然有所芥蒂。
刘禅也是有所察觉,伸头在张皇后额前轻轻一吻道:“直说无妨。”
张皇后也非是常人,下定决心接着说道:“家兄言陛下近来举动失宜,不合帝风,朝中多有意见。今番视国家纲纪为儿戏,虽迫陈袛授首,然必失人心。让臣妾尽力规劝,勿使陛下专于小道。”一通话说完,张皇后不禁心头狂跳。刘禅紧绷的面孔毫无变化,张皇后更是心惊。
“呼……安国侯所言与杨公等人相同,真的是朕错了……”长叹一声,刘禅一脸失望。
“安国侯如今何在?”刘禅转念问道。
“家兄说陈袛羽翼众多,陛下有失众望,唯恐众心难定,应先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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