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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融冒死接应傅佥等人,前有魏军层层阻碍,身后更是魏军逐渐围了上来。救不了傅佥不说,自己更是陷入了危局!
杜预带着两万魏军遍观整个战场,见到蜀军在战场之中苦苦支撑,面色仍是不好。身旁魏将见状也是不敢言语,自从王基死后,杜预将军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即便是朝中使人加封杜预为平南大将军,荆州牧,假节钺之职权后,杜预也是没有笑过。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鸟为尽,兔未死,可魏国已然自断一臂,东南支柱王基一死,蜀汉全据昔日吴国领土不过是时间问题。东南魏军不仅是兵力空虚,在将略上更是难以企及王基的高度。这种情况下杜预一跃成为了魏国武人之首。然前车之鉴让人如何不心有余悸?
“报!宛城传来讯息,蜀将范长生引兵一万五千人犯境!”杜预人在襄樊,却是时刻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整个南方地区的军情线索尽在掌握之中。
“哼!使新野水军前往支援,范长生一介儒生不足为惧!”杜预早在宛城留下了兵力和策略,只需要留守的将领相机而动,便可以守住宛城。更何况范长生在魏兴的蜀军经过几次激战后早已大大折损,如今拿得出手的兵力实在是不多。风闻一万五千人而已,实际上恐怕也就是八九千只数。
“傅佥当真勇将也,勇而无谋又有何用呢?”杜预见傅佥一支蜀军仍然在拼死冲杀,略微摇头叹息道。纵然是贴着河道开溜,可依然跑不出魏军布置的战场,纵然可以减少损伤,可前进路线也因此更容易被魏军预判准确。凡事有利者必有一弊,不能准确的权衡利弊是很危险的事情,更危险的事情便是遇到杜预这种无论你怎样变换都抓住你弊端不放的敌人。
“报!江陵方向出现大批蜀军,水陆两路冲击我军防线!”此时又是有军情递上,却是江陵的蜀军得知了襄樊大战,抽出兵力前来支援。
“哦?终于按耐不住了么?哈,速使横野将军司马锋引本部人马反攻江陵,另命偏将军曹赦从大张旗鼓绕小路往白帝城!”杜预对于蜀军这一步的反应也是有所准备,预备了反攻江陵的兵力不说,更是早早的派出一支奇袭部队藏身于山中,随时待命走山路绕过麦城,穿透江陵防线,直插川中门户白帝城!
战事愈来愈是激烈,此时在襄阳东方五十里外,一支蜀军赫然现身!一名蜀将头戴牛角冠,身披连环甲,掌中双刀青锋好似弯月般,纵马耀武扬威,神气十足!另一名蜀将身材魁梧,肩扛铁锤,腰缠流星锤,面容憨厚,重眉一竖却升起腾腾杀气!
“襄阳城便在眼前,此去五十里尽是魏军之地,你我冲杀是兵分两路,还是合并一处?”牛角冠的将领不屑的撇了一眼那魁梧壮汉道。
魁梧壮汉一口江南乡音冷笑道:“某来开路,让汝识我南人之勇!”言罢号角吹起,一万五千蜀军开始进军。与此同时,屯驻在前方的魏军也开始聚集,准备迎战这来犯之敌!
第一百六十六章 襄樊之战(下)
出现在襄阳东方五十里之外的蜀军,正是从柴桑方向闻讯而来的援军。头顶牛角冠的蜀将乃是杨稷,身材魁梧雄壮的便是被杨稷在酒家打伤的蜀汉将领熊逵!在吾彦从中斡旋之下,二人虽然还没有到前嫌尽释的地步,可彼此较劲儿,誓要在此战之中大展身手,不让对方小觑的同时,更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
一万五千蜀军分为两支人马,却是合兵一处齐头并进,气势磅礴的杀入魏阵之中!杨稷乃是南中地区出身的蛮人将领,粗勇好斗乃是天性,但见牛角冠下纵马如狂,双刀似雪,连人带马就好似一口利刃,斩入魏军阵中。遇兵杀兵,遇将斩将,去势不停,人莫能阻!魏将杜衡跃马舞刀率军应战,尚未开口叫阵,一片血光窜入怀中,待牛角冠离开此处,杜衡浑身上下被砍数十刀,好似烂泥一般滑落马下,死状甚是凄惨!
熊逵步战,踏步如风,每前行一步犹如天神下凡,巨兽逼近,气势逼人!铁锤抡起之处,飙风四起,魏兵魏将尚在惊讶之中,早已被大铁锤抡的肉裂骨折,卷起多高飞出丈远,撞在自家阵势之中引起阵阵混乱。人未近身,便被飙风带动,阵脚不稳,身形乱晃,体力差的早已被巨锤抡起的气势迫退老远,只见熊逵冲入魏阵深处,身体前后方圆三丈之内竟是没有一个魏兵!
蜀军好似两把尖刀,在五十里的纵深防线上拼命前冲!牛角冠杨稷挥舞双刀冲杀在前,战马拍打的极快,魏军从身旁不断呼啸掠过,手中刀划开一条血路!巨锤壮汉熊逵步行奔逃,跑的虽然不快,可巨锤之威让魏军心惊胆颤,不敢靠前!
襄樊乃是荆州重地,是绝对不可丢失的。蜀汉聚集兵力重兵叩击东南,魏军同样聚集兵力来抢夺荆州。双反皆是一攻一守,若非出了王基这一档子事,此时蜀军恐怕仍似对建业束手无策,而自家后院荆州老巢却是火势愈烧愈烈。战略上魏国没有任何的问题,不能说完美,可至少在建业的王基占据了优势,有击败刘禅的机会,而攻打荆州的杜预同样强势无比,杀的蜀军节节败退。
本应该是凯歌高奏的今日,却只是杜预孤军奋战!看似风光的魏军,实则同样潜藏不小的危机。东南局势平定,蜀汉又夺取了长江大部分的控制权,这个时候正好抽出余力来和杜预决战。杜预没有足够的时间,更没有足够的兵力应付蜀军主力全师,因为不仅是荆州战场,一旦蜀汉主力全数来到,完全有能力在南阳和襄樊地区,在长江两岸开辟多处战场。杜预只有一个,而蜀军的智勇之将却是众多。
五十里的范围内聚集着近三万的魏军,蜀军不过一万五千人,可杨稷犀利,熊逵霸道,赫然打开了两条道路,连番奔驰冲杀,竟然把战线一口气推进了三十余里,在襄阳城东十五里之处终于放缓。
“哼,速度倒也不慢!”杨稷坐在马上,此时挺直了身子只觉得身体甚是疼痛,方才一路冲杀的极快,自己砍杀多少人不知晓,可中了对方多少刀枪也是无法细数。
“呼,呼……你这戴牛角的还真是一头牛,一口气冲这么远,后面的兄弟都不顾了么?”熊逵体魄壮健魁梧,一阵冲杀也不至于累成这般,只是为了和杨稷不至于落下太远,不禁提高了奔跑速度,从而加速消耗了大量体力。
“哼,不是如此,如何破围!”杨稷是个猛人,可不代表不通晓军略,对方布下大量的军力在襄阳外围,自然有所防备。蜀军兵力不足,若是按部就班的进兵只怕难以击破魏人外围,只有猛冲猛打,趁着魏军来不及调整兵力,施展手段,才有空击破魏军防线的希望。
“嗯?这是杜武库的主力魏军!”熊逵看起来粗壮,可也不是个蠢人,若是蠢人在酒家就和杨稷一分生死了,还用装着受伤么?见到是杜预的旗号,熊逵脸色一沉,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只见对面的魏军阵势厚实无比,密密麻麻的盾牌手立在军阵之前。魏军站稳了阵脚,蜀军冲杀起来就没有那般容易了。杨稷看在眼里,心中同样一紧,自家兵力冲杀到此处已然折损了五千余人,而看四周逐渐聚拢的魏军近乎五万之众!兵力如此悬殊,对方又是严阵以待,以逸待劳,反倒是蜀军经过一番冲杀之后有了损伤,士气和体力都已不在巅峰。
“北方十里之外乃是襄江,那侧仍是混乱,想必有我军被围困其内。”杨稷说道这里,看了看熊逵。
熊逵略一沉吟道:“汇合该处人马倒是上策,杜预非是常人,贸然行动恐怕难有成效。”
杨稷嘿嘿一笑道:“从此至彼十五里距离,三千兵力能走多远?”话说到这里,杨稷眼中不断闪烁光芒。
熊逵倒是明白杨稷心中所想,若是全军都往襄江方向而去,只能是暴露自家意图,遭到对方算计。毕竟人家兵力优势巨大,就算自己二人如何勇猛,也是难以有所成效。想要前往襄江,唯有反方向冲杀,等到敌军麻痹之时才有机会。说起来不过是纸上谈兵简单之极,操作起来乃是九死一生之局。
姑且不论对方是否中计,五万魏军就算毫无准备的状况下,安排在北方的魏军都是众多,这是搏命,也是无奈。
“南方也有战事,若向南冲杀,或许有一线生机。”熊逵双目看的极远,襄阳城南方同样是战鼓阵阵,喊声不断,显然是江陵方向的蜀军在和魏军激战。
杨稷闻言双眼一亮,忍不住对这魁梧大汉刮目相看。酒家之中夸夸其谈,本以为是吹嘘卖弄,眼下乱军之中能杀到此处,甚至还有余力搜罗落在后方的兵马给自己搽屁股,如今又是提出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见解,此等人物倒是文武双全。
“你我轮番开路,或许可行。”杨稷看着四周的魏军开始鼓噪迫近,知道再不行动被魏军围死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好!我先开道,你别死了!”熊逵言罢抡锤出阵,带着两千余人杀奔襄阳南方,杨稷暗捂了捂肋下的伤痕,眉头一皱,随后催动人马跟随熊逵冲杀而去!
魏军方面杜预惊讶于东方来的蜀军如此勇猛,见到二人此时抢攻又是乐的点头。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四周的魏军虽然有五万之众,可杜预却是没有想过利用这五万人马围杀这支蜀军。这个时候樊城撤退的蜀军在激战,襄阳城外也有蜀军激战,江陵和东方都有蜀军来援助,可最该出现的一支蜀军迟迟都没有出现。
五万魏军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都杀过来围剿杨稷,熊逵,难保这支最该出现的蜀军不会趁机杀出!杜预心中算计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丝不乱,一丝不落,见蜀军惧怕自己的合肥而抢先攻往城南,担心总算是暂时放在心中。
两万余魏军跟随蜀军的步伐缓缓移往城南,那里同样有两万多魏军正在和江陵蜀军交战着。城南的魏军本就有后阵,围困杨稷,熊逵的蜀军同样有前阵,前阵后阵合在一处便成为了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