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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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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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找来了郤正等人询问。
郤正想了想道:“传闻斄乡侯在成都南郊有一处庄子,常年在那里养马,不少达官贵人都在斄乡侯的庄子买马。”
刘禅闻言呆若木鸡,马超马孟起的儿子几十年来不做官一直养马?简直是岂有此理!一看刘禅脸色不对,郤正不愠不火的加了一句道:“传闻五皇子的马便是在斄乡侯庄子里买的。”
刘谌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父皇召见自己,等到了长乐宫方知是斄乡侯马承的事。对于马承,刘谌也知之甚少说不出什么,只是偶尔去马承庄上买马而已。郤正不说,刘谌也不说,刘禅有些犯愁了。看二人的样子应该知道些什么,既然不说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思来想去,这事儿多半和自己有关,否则二人如何不敢说。想到这里刘禅嘿嘿一笑道:“朕赦你们无罪,但说无妨。若是有所隐瞒,休怪朕不念旧情!”
听刘禅这么说,二人心里却是在想,当初马承辞官是陛下您批准的,怎么如今问到我们头上了。伴君如伴虎,这不说肯定罪,说了也不见得有好。偷瞄了一眼刘禅,那一脸正气似乎在说,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们掂量着办。
刘谌与马承颇有几分交情,唯恐郤正说得过于直白使父皇降罪马承,于是抢先开口。事情其实很简单,马超几次争霸天下,对抗曹操都以失败告终。家中的男女老幼因为来不及救援,都被敌人杀死,只有从弟马岱跟随,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等到投靠了刘备才算是安顿下来。常年征战,家族的惨剧让马超变了许多。马超认为自己在蜀中也只能算是客居异乡。因此心中戒备,少与人来往,谨小慎微的过日子,唯恐再遭遇什么不测。
当时蜀中的治中从事彭羕曾经得罪刘璋,做为犯人被流放川中。结识刘备之后每项工作都能让刘备称心如意,因此破格提拔为治中从事。从一介囚徒到一州大员,将当初高高在上的益州人士踩在脚下,彭羕开始变得嚣张起来。群臣多有不满诸葛亮也向刘备进言,刘备观察了一段时日,发现确实如众人所说于是寻个过错将其贬做阳江太守。
彭羕心高志广,见自己被外放非常的不满。于是找到了马超,二人谈话间说起了外放江阳之事。彭羕对马超说:““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马超没有接话,等到送走了彭羕,便连夜将此事奏给了刘备。彭羕因此获罪,可马超少了一个朋友也更加的寂寞。最终在四十七岁的时候郁郁而终。临死之时上疏说:“臣一家二百多人,都被曹操杀了;只剩下从弟马岱可以继承家族血脉,我把他托付给陛下,其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由刘备的角度看,马超虽然投靠了自己,可更多的成分是因为蜀魏的对立,而不是对自己的效忠。与其说是刘备的下属,不如说是走投无路在刘备势力栖身的一只猛虎。因此马超虽然官位做的非常高,但始终没什么领军的机会,更不得重用。
传到了马承这一代,比父亲看的更开。索性不做官不理事,乐得逍遥自在。本体刘禅也没有强留的意愿,也就准奏了。于是马承只保留了家族的爵位,在成都近郊开起了马场。刘谌说得委婉,刘禅听得却是明白。想了一想决定还是派人去试试。若马承有真材实料便拉回朝中;若是平常人等此事也就罢了。
当晚在寝宫之中张皇后见陛下神情悲哀,连连叹气,便在刘禅身后抱住刘禅。
“陛下这是这么了?”
听到妻子幽幽的声音刘禅长叹一声没有说话,紧紧抓住搂在自己腰间的纤纤玉手不停的摩挲。张皇后依偎在刘禅背上,撒娇道:“陛下莫不是嫌弃臣妾,想念别人了。”
刘禅闻言呵呵一笑道:“朕心里想着别人,怎会在此呢?”
“那可说不定,陛下面带愁容,一定是臣妾惹到陛下了。”张皇后两步钻到刘禅怀中,抬眼望着刘禅。
刘禅低头看着爱妻的一双美目如同盈盈秋水,让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凝视了一会儿,刘禅开口道:“四郡平叛至今未有消息,朕寝食难安啊……”
虽是初夏时分可武阳城中一片萧杀景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敢出门。街道之上除了往来巡逻的蛮兵,便是野猫野狗穿街过巷。几天前太守府被攻破,武阳太守费彦惨死在蛮人的刀斧之下。此处的蛮人没有为难城中的百姓,可百姓见平时都很温和的蛮人如今一个个横眉竖目,打心底感到害怕。
蛮人迁入川中居住,本来是分布各郡的,如今武阳城内聚集的蛮人已经有了五六万之多。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披一块甲胄,拿着武器编入队列。太守府那边被杀的汉军足有二三百人,只是这个就足以使汉民们担忧不已了。一直等到阎宇在犍为郡内调集了八千多人驻扎城外,城中的蛮人数量才不在增加。可外面的蜀军不进攻,蛮军占领了武阳后也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阎宇很是郁闷,自从担任庲降都督以后,对于南中地区的治理虽然赶不上之前的马忠,张疑,但也是平平稳稳没什么过错。年初之时东吴荆州守将施绩送信入蜀,请蜀军增加巴丘的守卫力量,协助东吴守护荆州。阎宇奉命带着五千蛮军前往,并未觉得这蛮人有何反常。约定期满,刚刚回到南中,便接到了陛下(被穿越)的命令。迁移到川中的蛮人并没有形成较大的利益集团——这也是朝廷有意所为,所以阎宇打算逐一的进行安抚,然后登记造册加入国户之中。
谁会想到前面几族蛮人都是点头称善,到了武阳这里竟然已经聚集了数十族的蛮人,其中一定有蹊跷。阎宇和众族长谈了数日皆无成效,蛮人对于要将自己所得中抽出部分上缴国家很是不满。心中提防着,工作不能耽误,抱着这样的心态又过了一天,终于让阎宇发现了马脚。城内不仅是蛮人越来越多,费彦的亲兵在城门查出了数辆装载武器的大车。




第十九章 伤逝(下)
在这个时代,有权有势的人家拥有武器不稀奇,甚至是寻常百姓家有个大刀长枪也没人在乎。唯有弩不行,只有国家的军队才可以拥有弩,城门处截住的大车中装载着不少弓弩,箭矢。这是要造反啊!
看护车辆的蛮人都被守门士卒逼住,在川中生活多年他们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见弩箭被翻了出来,一个个的便要挣脱逃命。城中的蛮人无缘无故的增多,朝廷的使者也在此,守门官军也知这是非常时期,于是拼命阻止。便在这争执之中,有几名蛮人被刀枪误伤倒地不起。城中蛮人见状,一哄而上掏出砍头的家伙把这十余名官军杀个干净。这是真的造反了!
阎宇正在赶来的途中,发现形势不妙也不回太守府,纵马狂奔从另一侧城门逃出。蛮人仓促起事,见阎宇跑了便围住了太守府。
等到阎宇带人回来一打听才知道,太守费彦早已被害,阎宇悔恨万分。蛮人势大不说,其中很多事情都不合情理。阎宇恨不得替费彦报仇,却时刻告诫自己不可冲动。此事搞不好要牵连整个南中地区,非是万不得已不可用武力解决。
又过了数日骠骑大将军胡济,光禄勋诸葛瞻带着一万五千人马赶到。两下汇合,互相交流情报是一拍即合。于是也不耽误,胡济阎宇带着人马在城外屯驻,诸葛瞻带着几个亲随去叫门与蛮人交涉。
牢门一开,一清瘦老者行入其中,狱卒反锁牢门后转身离开。陈袛正襟危坐,微抬眼皮道:“杨公深夜造访,莫不是来送陈某最后一程?”
杨戏在陈袛对面盘膝坐下苦笑道:“自从陛下决定由老朽负责此案,家中便不得安宁,奉宗害苦我了。”
“有杨公审理陈某便放心了,劳烦杨公替某带句话给众位,就说陈某信得过杨公。”言罢,陈袛起身向杨公深施一礼。
杨戏起身扶住道:“奉宗何须如此,老朽此番前来想和奉宗聊聊。”
经过数日牢狱生活,陈袛神色自若可额头已是多了几条皱纹。二人重新落座,陈袛开口道:“未知陛下何意。”
杨戏长叹一声,此时牢门再开狱卒送来了酒水小菜,布置妥当方自离去。陈袛也不客气,斟满酒杯递给了杨戏,自顾自的饮了起来。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杨戏看着陈袛击箸而唱,面色不变道:“陛下钦点老朽,奉宗不会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吧?”
陈袛道:“杨公准备何日开审?”
“武阳城南人作乱,汉嘉等三处亦有乱民趁机举事,朝廷内外忙的焦头烂额让老朽不禁思念奉宗。”杨戏一口酒下肚,紧盯着陈袛。
“如公所言,陈某倒可多谢时日了。”陈袛不露丝毫破绽笑颜以对。
杨戏恍若未闻,似在沉思一动不动。陈袛见状奇道:“杨公所思何事?”
“老朽思李正方,廖公渊矣。”意味深长的看了陈袛一眼,杨戏起身离去。
杨戏走了许久,陈袛神情黯然幽幽一叹。自己并非不明白杨戏话中之意,只是其中牵扯到陈,许两家近千口的性命,自己必须慎重思虑方能做出决定。借宫中之事向刘禅施压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接下来唆使蛮人暴动抵抗刘禅的新政才是重要的环节。各地形势严峻,朝中又都是自己的羽翼,内外施压下陛下只能依靠自己才行。用这种方式逼迫刘禅放权,便是陈袛的打算。依照以往的经验,刘禅最讨厌的便是处理这等罗乱的事情。
智者千虑必须有一失,谁知刚走第一步便是出师不利,全族被投入大牢和外界也断绝了联系。往四郡联络的人并不知道消息,只是依照计划行事而已。如今四郡叛军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接下来能做的便看自己的选择了。
杨戏这等人物自然看得出关键所在,所以今夜特意前来提醒自己。李严被贬后虽是没有再被启用,可其子嗣依然被朝廷信任身居要职。廖立被流放到汶山,曾经有人提议启用,可当时陛下无心理政便不了了之。这是不是在暗示罪只及首谋,余者从轻呢?这是杨戏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呢?想想两族老幼的性命都在自己手中,陈袛翻来覆去一夜未睡。
离开狱房,门外的马车候着,樊建伫立车旁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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