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吴军走出不过五里,便是一支两万来人的魏军从侧翼杀来。朱异冷哼一声道:“狗贼欺朱某之刀不利么!”当下挥刀率领吴军奋勇迎击。对于吴军的拼命魏军似乎也有准备,大军死死抗住,竟是丝毫不退的架势。
战了片刻朱异嘿嘿一笑,吴军阵中令旗一招大军突然改道向东而去。朱异大军由夏口方向而来,魏军本意是断其归路,不想吴人反而往东逃窜,后续人马扑了空。朱异提着大刀亲自断后,魏将纷纷涌上想拖住吴军的步伐。怎奈朱异悍勇非常,大刀盘旋之间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千余人随着吴军大队往东而逃。
此时州泰的人马堪堪赶到,见吴人逃亡东方,不禁叹道:“吴将未可轻视也,速速传令各营随时通传吴军动向。”州泰此番十万人马却是兵分三路,自己带着五万余人正面迎击,算好了吴军的动向之后,另外两路人马分别走远路抄袭吴军的身后。这第一路抄袭的魏军刚与吴军交战,吴军便改变了撤退的目的地,后面的那两万魏军等于没了用武之地。
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朱异虽然不清楚自己躲过了一劫,不过改道东行却是必须要做的。自己这三万人回到夏口对于当下的局势没什么益处,不如何孙綝的大军汇合。如果运气好的话鼓动孙綝发动一场大战,还可以挽回面子。毕竟此次出征仅此一战是不足以使大军回国炫耀的。
郪县内李家忐忑的等待着文立宣判,陛下将处理李勃贪赃枉法,欺君犯上的案子全权交给文立处理。鉴于朝中最近几位大佬都是被抄家灭门,而李家除了在蜀中扎根较早外根本没法和陈家,许家,费家的权势比较,所以李家一干人等都是心绪悲凉。
只要文立一句话,郪县李家便会从蜀汉的历史中抹去,想到这里李家众人无不后悔当初没有及早的表明态度,站在文立一边。如今大家都被关在牢中,只能等待命运。
李勃也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可对于家族在关键时刻没有拉自己一把却是耿耿于怀。尤其是李瑁这个老头儿,收了脏银反而倒打一耙。还没等文立如何审讯,李勃便先把李瑁供了出来。朝廷下诏抚恤百姓的钱米,都被李家拿取补贴族内的伤亡,多余的部分也被李家的几个高层瓜分。这种事情并非只此一次,而是由来已久,就算是死去的郪令王迥也是如此。时间久了大家的胆子也逐渐大了,只要打点好和朝中靠山的关系便可。
郪县的其他世家此时也都前来落井下石,王家甚至还组织了百姓到府衙之前请愿。这让文立很是反感,就事论事李家却是该死,可没了这李家制衡,王家岂不是要闹翻了天?刘邵和范恩早由人送往成都,听过二人的事迹当今的陛下决定见一见这两位少年英雄,并且给予一定的表彰。
最后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比起成都的大砍大杀,郪县不过是处死了李勃和李瑁两家人。郪县李氏得以留存,这让之前落井下石的各大世家傻了眼,李家自然感动不已。亏欠百姓的钱米,由李家提供双倍的赔偿。
陈术被任命为东广汉的新一任郡守。陈术这个人名望颇高,著书不断。陈术然家世一般,但其所著的《释部》和《益部耆旧传》记录的都是益州之事,因此被人尊敬。
文立被任命为郪令,这又是出人意料的举动。刘禅暗中给文立的旨意说的清楚,依照李勃这事儿来看,恐怕国内各郡的水都是很深。陛下的圣旨都敢违抗,郪县是主要产盐地之一,难保世家豪族在这方面没有手脚。必须要严查,要查清才行,这也是留李家活命的根本原因。
第二十七章 江东有变(上)
全公主孙鲁班因家族牵连被孙綝徙往福州,从高高在上的全公主到如今的一介草民,角色间巨大的差异让孙鲁班一病不起。即便是病了,车队也没有停止南行的步伐。这还是看在孙鲁班与吴主孙亮的颜面上才派车队相送,等到了福州车队便会回转。留下的只有这年近半百,曾经站在皇室权利顶峰的老女人。
看看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一丝凄凉从心头升起转而化为了满腔恨火。养尊处优时的孙鲁班尚且是颇多嫉恨的女子,现在落魄至极更是怒火中烧。她恨孙琳,论年纪足可以做自己儿子的孙綝竟然越过了皇帝,直接处置自己,丝毫不念自己和其兄长孙峻的旧情。她恨吴主孙亮,作为一手撮合孙亮和皇后姻缘的自己被小辈如此羞辱,身为一国之君的孙亮竟是只有掩面哭泣的份儿。
孙鲁班更恨的是全怿,全端兄弟和整个全氏家族。这一家老幼平时为了权势巴结自己,甚至连自己和孙峻的丑事都装作没看到。结果现在整个家族逃去魏国,连个消息也不通知自己,害的自己毫无防备走到今天的地步。
夜里马车继续前行,车中的孙鲁班辗转反撤难以入睡。病情不断加重,负责押送的官兵对日益消瘦的孙鲁班视若不见,不作理睬。恨火不断膨胀,远远超出这羸弱身躯的负载。终于孙鲁班闭上了双眼,梦到了孙峻没有去世,自己仍然是无法无天的全公主。
死讯很快传到了吴国的都城建业,据说孙鲁班是害了急病亡故,可是并没有人相信。最近数年吴国发生了太多惨剧,不断的有人被推到权利顶峰,然后再摔个粉身碎骨。孙鲁班却始终是胜利的那一方,虽然手段阴险狠毒可不见得其他人做的就比孙鲁班干净。被流徙去外地只是一时之策,当今的皇后全氏便是出身全家,更是孙鲁班一手推倒今天的地位。只要孙亮仍是当今圣上,孙鲁班便始终有回来的机会。谁会想到一个善嫉的女子,由空虚寂寞冷到羡慕嫉妒恨的悲惨结局会是怎样?
皇宫里本应该是哀声遍地,实际上哭泣的只有全皇后和吴主孙亮两人。对于孙鲁班大家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感情更谈不上了。全氏一族背叛吴国,投靠了魏国,这是叛国的重罪。全家人都走光了,孙綝只好用全公主孙鲁班出气,以儆效尤。效果是有的,大家都看到了孙綝位高权重,这种事情甚至都不用看陛下的脸色。
孙亮今年不到十六岁,作为一名君主还嫌嫩了许多。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孙綝嚣张跋扈,自己却是束手无策。东吴朝堂内的贤臣名相不是死于权势斗争,便是失势被流放。到了孙亮这里满朝文武几百人,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辅佐自己的臣子。孙亮和全皇后听说孙鲁班病死,于是躲在宫中抱头痛哭。此时有下人通传,太常全尚求见。
全尚也是全氏宗族的一支,不过并不是全怿那一族,因此没有遭到牵连。孙亮夫妻二人抹干了眼泪,便召全尚入宫。全尚年近六旬,见得多也看得开,拜见了皇帝皇后,却是发现了二人脸上的泪痕。
“陛下,老臣前来请问全公主后事如何置办。”全尚直接道明来意。
听全尚提起孙鲁班,全皇后不由自主的眼泪滑落。孙亮扯了扯全皇后的衣袖,发觉失态的全皇后急忙抹干眼泪,转身去了后宫。
“朕打算风光大葬,爱卿以为如何?”孙亮调整好情绪道。
“老臣以为陛下此举多有不妥,大将军将全公主贬为庶民,实不应以皇室之礼葬之。”全尚摇头道。
听到全尚提及大将军孙綝,孙亮的面容突然变得僵硬无比道:“可,可全公主是朕和皇后的亲人,难道死后归宗都做不到么?”
全尚故意在话语中提及处置孙鲁班是孙綝所为,并非陛下的旨意,便是想观察孙亮的反应。见到孙亮茫然失措的样子,心中暗叹道:“陛下还是年幼……”
“陛下若是执意而为,恐怕大将军难以同意,如此陛下又当如何?”全尚继续问道。
自从登基以来,孙亮一直是憋屈的过日子,如今至亲亡故本是一肚子怨气。听全尚话中的意思自己这个吴国皇帝做事要由孙綝同意才行,压抑不住的愤怒崩然而发道:“朕是天子!天子说的话还需要孙綝点头么!”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老臣的意思是说朝中大权尽在大将军掌握之中,陛下贵为天子可手中无权,实在难与大将军抗衡。”全尚看到孙亮如此反应心中暗喜。
孙亮闻言愣在了座位上,全尚所言不假,自己无权无势连个忠心可靠的大臣都没有,如何去对付孙琳呢。
“唉……恨无杨文然矣……”过了半晌,孙亮幽幽叹道。
杨戏为刘禅出谋划策拔掉了黄皓,陈袛这两个权臣,更平定了太子刘睿的阴谋叛乱。这其中虽然不全是杨戏的功劳,群臣之中却以杨戏功劳最大。想想刘禅何尝不是为权臣欺凌,结果短短几个月便肃清了朝堂。想到这里孙亮不禁叹声,心中却也是想看看这位太常全尚的反映。
全尚虽然和全怿并非同族,可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加上素来看不惯孙綝欺凌幼主,心中其实早有了护主之心。眼下见此机会连忙近身道:“陛下若不嫌老臣年迈,老臣愿为陛下之杨文然!”
见全尚表露心迹,孙亮眼睛一亮腾身而起,拽住全尚的手道:“全公愿意助朕?”或许感到意外和过于激动,声音竟是颤抖不已。
“孙綝欺君犯上目无纲纪,残暴不仁,老臣不忍见陛下受此屈辱,愿舍命一拼!”全尚言及此处老泪纵横。
虽是身处魏军的层层包围之中,但魏军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诸葛诞的耳目。从魏军各营都有人马调动向西南方向集结的情况来看,多半是江东来了援军。城中各军的情绪比起之前已经稳定了许多,士气也在逐步恢复中。城中的粮草充裕,对于各军的补给都是足量供应,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士卒紧张的心情。
文钦主动承担了全怿降魏的责任,凡事难免低了诸葛诞一头。两个人关系本来就是恶劣,换做常人必然是经常闹矛盾。但文钦责任感非常强烈,承担了吴军的失利之后,反而减少了和诸葛诞的争执。吴国的军队搞砸了淮南军的反击大计,脸上抹了黑不说,这个时候再得罪淮南军便是自讨死路。
诸葛诞见文钦服软的表现,心情是格外的舒畅。几十年的对手今日终须是服膺自己,这是何等的痛快。既然吴人表现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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