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这厮如此勇猛,定是鲜卑军中有名之人,来人啊,枭其首挂在大旗之上示众!”王育好不容调整好了气息,心中稍微安定些许便吩咐道。
扶着墙垛站直了身躯,抬腿迈步不知道为何却是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王育想了想道:“广武方面可有消息?”
副将苦笑道:“由剧阳到广武,日夜兼程也要一日两夜,昨日白天派出的骑士要今晚以后才会抵达广武……”
“嗯……”王育拍了拍脑袋,心说还是被这鲜卑之人给吓的,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偏偏就是想问。这一战就让城中折损了近半的兵力,城下的鲜卑族尸首更多,可对方有多少的兵力仍是未知之数。
“除了鲜卑族人马之外,昨夜激战可曾发现其他部族动向?”王育走下城,边走边问道。
副将紧紧跟在身后道:“末将询问军中将领,都未曾见到其他部族参战,大人之意是?”
“这就是了!拓跋禄官在塞外颇有威名,此番攻打我剧阳城乃是拼命而来,不破城池是不罢休!速速调配军卒休息,我料正午之后鲜卑人必然卷土重来!”王育对于塞外各族也是有些了解,此时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鲜卑族索头部的处境,不由得在内心深处暗骂起来。
那副将闻言半信半疑道:“既要攻打我剧阳,为何如此舍命不计死伤?为何只有一族来攻?”
王育摇头道:“马邑,阴馆离我剧阳颇远,想必此时方才收到动静。那汪陶相距不远,为何一夜厮杀都不见援兵?刘渊有吞噬天下之心,塞外各族慑服其威,却难服心。以刘渊的手段借此次征战削弱各族能力与影响乃是轻而易举之事,拓跋禄官进退两难,唯有拼命矣。”
那副将听得一愣,旋即躬身抱拳道:“大人料事如神,韬略非常,末将这边去安排军卒轮换休息修补城墙!”
晋军抓紧时间休息,督促百姓民夫前往城头修补城墙,运输守城所需的材料等等自是不说。那鲜卑族索头部一方退兵十里收拾兵马,拓跋禄官率领两个兄弟巡视营中激励士气,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待回到了营中拓跋禄官脸上隐有心疼之色道:“此战折损七千儿郎,拓跋破也是不知生死,接下来如何攻取剧阳,大哥三弟可有办法?”
拓跋猗陁脸上阴沉道:“事到如今凭我等能力击杀胡奋已然难以实现,然若连小小的剧阳都取不下,你我兄弟有何颜面返回塞外?”
拓跋猗卢坐在一旁微微皱眉道:“据悉这城中晋军不超过五千人,而今看来确实万人以上,如此小城潜藏这般雄厚兵力,看来胡奋其人果然名不虚传。”
拓跋猗陁冷哼一声道:“胡玄威断绝我等细作外出之路,广布情报网,便是要让我等难以摸清其边防虚实。此辈如此狡猾实乃大敌,怪不得单于要先行击杀此人震慑晋廷!”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见拓跋禄官久久不做声响,拓跋猗卢道:“兄长若是心疼族中二郎,不若调其他部族前来助阵攻城?”
拓跋禄官叹气道:“战事这般激烈你我兄弟都是看到的,若非我锁头部勇士,何以持续如此之久?调集其他部族只会增加麻烦,倒不如使其牵制汪陶晋军使我等专心作战。”
对于拓跋禄官的意思,拓跋猗陁与拓跋猗卢都是清楚非常。虽然鲜卑族拓跋氏是这一次攻打雁门郡的总指挥,然各族之间上没有达到精诚合作的地步。若是联合在一处作战,恐怕昨夜已然有其他部族提前撤退了,绝不可能如同清一色的鲜卑士兵如此坚持。
剧阳城摆明了是个难啃的骨头,鲜卑族拓跋氏无论如何也只有自己扛下来,无法借助其他力量。否则有心存私意的部族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必然坏了整个大局,到时候那擅自行动,怀有私心的自然没有好下场。可鲜卑族拓跋氏也会因此受到连累,损兵折将又是无功有过,如何在匈奴大单于刘渊面前有立足之地?
“话虽如此,但继续这样冲杀,恐怕……”拓跋猗卢仍是想辩解什么道。
“不用说了,明日我们兄弟三人合力攻城!”拓跋禄官拍桌而去,自顾自的离开了大帐。
拓跋猗卢见了对拓跋猗陁道:“兄长这是……哎!”
日过三竿,狂风大作,一片风沙之中,鲜卑族一万余名战士队列整齐杀奔剧阳城下!!鲜卑族索头部族长拓跋禄官率领拓跋猗陁,拓跋猗卢,拓跋郁律等族中精英倾巢而出,誓要攻取剧阳城!!
剧阳城守军见鲜卑族果然不其然如王育所料般的杀来,连忙全城戒备调动兵马奔上城头守御,并且通知王育。
睡了半日王育精神方才振作,此时正思忖这边关形势,一番评估之后并不乐观。那汪陶晋军兵力与自己所差无几,此时半分动静也没有显是汪陶附近的异族人马远远大于晋军。
若是如此判断,剧阳的情况恐怕就不易了。依照昨夜的惨烈程度,若是异族大军攻打一日一夜,这城中恐怕就没有可用之兵了。就算鲜卑族退去了,异族也有其他的部族接二连三的杀来。
这该如何是好?
经过一夜厮杀,双方都是即刻进入作战状态,在族长拓跋禄官的督促下,鲜卑兵将更添勇猛不顾生死的奋力攻城!而守军一方也是早有准备,王育虽然武艺不济,一介书生,然调度有方指挥得当,兵力分配的甚是细密,轮流运转之下守得无懈可击!
双方彼此不让,针锋相对,不知不觉中战事进行了两个时辰有余,又是大批的死伤。
拓跋禄官督战许久,见剧阳城迟迟不能取下心中甚是焦急。便在此时却是探马来报,在剧阳城后方设伏的两个部族竟是遭遇了晋人的援军,看旗号并非是汪陶守军。
“嗯?两族人马几近两万,仍是抵挡不住么?”拓跋禄官脸上凝重的问道。
那探马道:“晋军来的是甚是突然,甫一交手已然溃败一族,如今两族合力拖住晋军,却是请族长分兵支援。”
“叫使者来!”拓跋禄官脸上一沉,不怒自威道。
那两族的使者闻被召唤甚是欣喜,各自纵马而来飞身下马磕头便拜倒:“晋人勇猛兵力无数,还请族长大人发兵支援啊!”
“哈哈!支援?你们起来看看这剧阳城下,方圆十里之内洒得都是我鲜卑勇士的鲜血!为此付出性命的鲜卑勇士超过万人,哪里来得兵力支援你们两族!?”拓跋禄官指着那厮杀的战场,扬鞭怒笑道。
两名使者方才也是见识了攻城战的惨烈程度,闻言互相对视顿时没了话说。见二人支支吾吾,拓跋禄官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族长,我索头部誓拔此城,在此之前让他们坚持住。今时不同往日,看不清楚现实的人终究会被淘汰!”
“啊……是,是!”两名使者被拓跋禄官那股杀气笼罩得心惊肉跳,忙不迭的爬起来打马而去。
“广武距离此地有两日路程,来回之间绝无这般速度,定是胡玄威早在半途屯驻大军!”拓跋猗陁作战经验极其丰富道。
拓跋禄官颔首道:“大哥所言应是无误,胡奋果是大敌不可小觑也。来人啊,速速传令东方各族留下部分人马牵制晋军,火速增援剧阳后方不得有误!”
“是!”一声应允,自有传令之人飞马而去。
拓跋猗卢在旁哈哈笑道:“小弟不才,先行攻城,此间便劳烦两位兄长了!”
拓跋猗陁也道:“为兄与你并肩作战,我倒要看看这剧阳城中究竟有多少人马!”
拓跋禄官翻身下马道:“鼓来,我要为两位兄弟壮行!!”
第三百二十七章 匈奴之王(上)
“大人不好了!西城告急!!”喊杀嘈杂的城头上,隐约可见听见有人高声叫喊着,甚是急迫。
“嗯?方才不是调拨预备人马顶上去了?”王育指挥亲兵打退了一波敌军,还没等缓和体力,抬头猛地注视来人,不由得问道。
“鲜卑人马攻得甚急,西城战事吃紧,方才调拨人马不敷使用!”那副将浑身浴血盔歪甲斜,此时大口喘息道。
听到这里王育心中一痛道:“城中尚有两千生力军,我调配给汝指挥,击退强敌之后速速撤回生力军保全实力!”
“多谢大人,末将定不辱命!”那副将脸上一凛,明白这是城中仅存的完好无损的战力,当下领命而去。
大战持续三个时辰之久,天色早已入夜,然鲜卑人马好似潮涌一般的攻击不断,疯狂的气氛渲染了每一名身处战场的战士。无论是守城的晋军还是攻城的鲜卑人马,都被杀意充斥脑海,玩命的拼杀作战。
城中的晋军在前一夜的激战中便折损了近半数的人马,余下的伤兵凡是能动弹的早已奔上城头协防。战场之上身体健壮的兵卒也不一定保得住性命,那伤病皆是有其行动不便之处,此时放眼望去几乎是死的七七八八了。
“大人小心!!”一名副将举盾隔开了箭矢,回头看看王育是否安然无恙。王育对于眼前的状况依然麻木,鲜卑人仪仗常年的骑射本领,铁骑在城下绕圈奔驰狂射城头。
那箭矢飞的高高再次落下,虽然射杀不到城头最前排的晋国守军,可对城楼上的其他人是致命的杀伤。类似于王育这种站在后方指挥的将领所站立的位置,恰好属于对方的射击范围内。
看那箭矢插在盾牌上尾部尚且颤动不停,王育冷哼一声道:“此番杀来的该是鲜卑最为精锐的部队了,传令三军守住这一波,鲜卑人必然束手无策,知难而退!”
两日来的激战,王育的判断都是准确无比,有王育这句话身旁的将领顿时来了士气,纷纷各自挺身到前线指挥,传播讯息激励三军!
就攻守而言,晋军的损伤本应没有这些,至少也是要让鲜卑人付出极大的代价。只是第一夜的交战鲜卑人一反常态的使用汉人化的战法,多少让晋军有些措手不及,气势上更是因此毫无准备的跌落许多。
城中虽然是一万多名晋军,但其中善于作战的人马不过四千余人,余者皆是原本的县卒以及招募操练的新兵。那鲜卑人作战异常勇猛,有经验的老兵奋力打掉对方的锋头所在,可新兵却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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