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胡奋等待邺都消息的这几日,匈奴大将刘曜率领万余骑穿插临郡的道路绕击广武!
广武守军事先未曾有所准备,竟是被匈奴铁骑冲突而入,一场混战之后失掉了城池。
这广武乃是雁门郡的治所,附近城池林立山岭纵横,加之天险关隘阻隔可谓易守难攻之地。胡奋来到广武之后更是苦心经营,如今广武一朝失陷,等于整个雁门郡陷落一般……
两路夹攻之下晋军只能夺路而走,加之刘渊麾下精兵猛将分兵数路追杀不断,晋军大败亏输死伤惨重!
晋军欲退回广武,无奈匈奴铁骑连绵不绝冲杀,广武附近关隘城池皆被匈奴人掌控,胡奋怒发冲冠挥军死战无奈寡不敌众唯有寻别路撤走。此时距离塞外人马攻入剧阳不过是七天罢了。
广武一丢,孤悬在前方的马邑,阴馆,汪陶三城顿时陷入了塞外大军的包围之下,虽然塞外各族兵马还没有攻击城池,可任谁都知道在匈奴大军掌控了广武这雁门郡的枢纽之后,这三城的晋军俨然没有了任何的生机。
消息传回邺都举国震惊!晋帝司马攸惊愕之余连忙着急朝中文武商议应对之策,胡奋乃是朝中宿将,可谓晋国武人楷模。然在那匈奴之主刘渊的韬略面前,竟是如此不济,着实让人意外之极!
实际上刘渊所运用的不仅仅是韬略,更是战略与政治层面的结合,完完全全摸透晋国朝野的心态。晋国各将看似屯驻各地,统领各自麾下人马,实际上却是划分区域而守,彼此间少有联系。
朝野震动乃是意料中事,但晋帝司马攸所担心的乃是在两国开战前夕,匈奴死士游说邺都世家大户的事情。当时那匈奴死士夸口一月灭晋,任谁都是毫不相信,可事到如今,纵然仍是不信,但谁心里敢否认这种可能?
一旦这些世家有所动摇,也就等于晋国的根本发生了动摇,这还了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此时晋帝司马攸看到哪个大臣,心中却是不自觉的想象对方是否私下留了与匈奴暗通的方式。
第三百二十八章 根基之乱(下)
雁门郡为并州之北方重地,其北有鲜卑,西有羌胡,东邻常山,南依新兴。塞外联军占据了雁门郡,原本在雁门郡西方的羌胡部族便无须绕路而行,大可径直进入雁门郡境内与匈奴大单于刘渊的主力人马汇合。
在此之前晋军在雁门守御那西方的羌胡之辈并没有丝毫响应北方匈奴的意思,因此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若是打从最开始便知晓羌胡也在匈奴麾下效力的话,雁门郡的晋军绝非兵力,恐怕要翻倍也是不止的。
那匈奴纠集北方塞外各族无数,加之羌胡助阵,晋国等于两面受敌,不过一战下来兵力已然不敷使用。匈奴大军包围了雁门郡内仍在晋军掌控的城池,这些城池的晋人也知晓全郡陷落,所谓的奋力抵御不过是拖延城池被破的时间罢了。
有人决意一战殉国,也有人见大势已去只好投靠匈奴,各种结果传遍河北听得人心中酸楚不已,愤恨难消。
那晋国大将胡奋胡玄威在十余万匈奴步骑中杀出重围,退入了新兴郡,分兵协助新兴晋军扼守原平,云中,晋昌等各处城池,自己却是撤进了新兴郡的治所九原。原本固守新兴的乃是晋国大将刘弘,见胡奋来了连忙迎接,只是看了胡奋的气色不由得眉头皱紧。
突如其来的大败与打击,让胡奋这进入暮年的老将一脸颓败,突围时所受的伤虽然没有致命之处,但胡奋心如死灰,寻常的伤势经过几天治疗不仅仅没有好转反而每况愈下!
胡奋之名冠绝军中,即便这些年马隆,孟观势头正盛,但却是无人认为此二人可以赶超胡奋以及胡家兄弟的功绩。毕竟当年胡家兄弟镇守一方屡屡斩获胜果,功劳无数。
马隆与孟观虽然将略不差,却是生不逢时,在晋国最为衰弱的时候领军作战,处处难以获胜,因此呼声虽高却并比不上胡奋这种朝中宿将。一战败北,雁门郡丢了不说,麾下六万晋军赶回来聚拢的不过万余,剩下的几乎都是葬身沙场。
试想四面八方都是匈奴大军,晋军不及三成的兵力在前后夹击之下,逃命是何等的不易!
胡奋并非是没有意识到屯兵野外的危险性,然三番四次的报备邺都,无奈晋帝司马攸与朝中文武皆是没有定论。数日的耽搁给了匈奴人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顿时让胡奋作战的设想全部化为泡影。
兵败如山倒,大量的伤亡,惨痛的失败,加上朝廷上仍是摇摆不定的作风优柔寡断的决议,以及晋国岌岌可危的形势纷纷来袭,胡奋躺在床上呻吟几日之后竟是不治身亡!!
身为朝中的宿将更是官居车骑大将军之职,胡奋的不幸逝世举国震惊。新兴守将刘弘将消息传回邺都,便率领三四万晋军赶赴原平与云中二县,根本俩不及处理胡奋的身后事,只能委托他人将胡奋的棺木运往邺都下葬。
因为就当胡奋逝世的消息一传开,匈奴之主刘渊便提兵十余万杀奔新兴而来,同时另有数支塞外联军杀入了幽州境内,以及冀州境内的常山郡。那匈奴之主刘渊在雁门郡聚集了足够的兵力蓄力而发,这一下可谓是威力十足。
对于晋国来说无疑于是雪上加霜,塞外联军大有一月歼灭晋国的态势,就连那始终牵制的辽东方向也是大军连连杀来!
刘弘当年镇守汝南乃是司马氏之心腹,如今镇守新兴准备着支援前方的雁门郡。不想胡奋仍在等待邺都的回讯,已然在数日内全郡陷落,搞得刘弘如今只能以麾下的三四万人马固守城池。
原平与云中皆有历史,城池算不上高大却是坚固,若是稳守一时半刻当时无恙。然那匈奴步骑无数,一方围城丝毫不妨碍另一路大军继续前进。原平与云中东西错落,恰好被塞外人马从二城之见昂然杀入!
刘弘分兵固守二城之后麾下不过两万人马罢了,正面对决根本不是匈奴数万大军的对手,唯有仗着地理熟悉频繁的聚集塞外各部人马。晋军占据地利,伺机骚扰匈奴人马,若是遇到大军便是避开,若是遇到偏师则尝试吃掉对方。
如此做法也是无可奈何,却也是眼下刘弘能够做的唯一事情。只是塞外各部人马在经过雁门郡大战之后都是开了窍,彼此间互相配合互相支援。虽然对于地势不甚了解,可倚仗铁骑来去如风,步卒高歌猛进扫清障碍的打法,对于晋军之骚扰可谓应对得当。
刘弘小胜几次之后便是屡屡受挫,甚至几乎被塞外铁骑绕击到自己身后,几乎重演了雁门郡的故事。
两万晋军在山野间搏斗数日损伤惨重,刘弘无奈之下只得引军退入晋昌城,而那塞外各部人马随后便是杀到!
原平,云中,晋昌在地理位置上形成了不规则的三角形。原平顶在最前,云中则是在原平城的西南方,而晋昌则是殿后的位置。三处城池虽然不如雁门郡边关四成错落有致的连成一线,却也是形成口袋的阵势。
若是塞外人马杀到,三处晋军齐出当收奇兵之效。不过那是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时的手段,如今每一处都是数倍的塞外人马围城,哪里使得出什么奇兵?
三处城池苦苦支撑,可塞外联军对于仅仅三城似乎并不满足,竟然在晋昌城下再次分兵继续挺入新兴郡腹地!新兴郡不似雁门郡乃是边陲重地,虽然刘弘能够调集四万的游动兵力作战,可各城的守军都并不多。
由晋昌一路南下,便是新兴郡的治所九原,如今城中不过五千余人罢了,其守御能力恐怕远远不如前方原平,云中,晋昌三处。眼看塞外大军一路南下,撇开了自己的晋昌城,刘弘在城上捶足顿胸,却是苦无办法。
在晋昌城下屯驻的塞外人马足有四万五的兵力,自己城中满打满算加上伤病也只有两万兵力而已。
匈奴大将刘钦率领步骑两万一路高歌猛进,长驱直入,气势汹汹。这晋国的守御看起来十分严密,实际上却是不堪一击。一心凭借外层防御工事抵御塞外各族侵袭的晋国,在雁门郡被突然敲碎之后,内部的柔软几乎是让人不可思议。
来不及在计划好的位置上迎战,又缺乏正面决战的决心与实力,晋国把兵力分散各地,却是给了匈奴人突击一处,各个击破的机会。
沿途的河北百姓见了无处躲藏,唯有看着匈奴人趾高气昂的一往无前。比起前些年的乱杀乱砍,眼下的塞外军队对于百姓竟然是秋毫无犯!这一点河北百姓在感觉到讶异的同时,更是暗自庆幸福大命大造化大。
从九原城头望去,隐约可见尘土飞扬,匈奴人马的旗帜飘荡。留守的晋国文武脸带惊慌失色,仍是布置兵卒守御。
那匈奴大将刘钦,乃是匈奴之主刘渊族内倚重的大将。自己率领一万步卒立于城下离开阵势,余下的五千步卒与五千铁骑分屯后方四方戒备。
“这里的汉人不降,倒是好样的,劝降!”刘钦见城头兵力不多,与自己得到的情报相差不远,可是城中的晋军竟是大有奋力一战的气势,当下微微笑道。
“将军,既然不降直接攻打便是,何必多费唇舌?”另一名匈奴大将赵染策马横枪颇有不解的问道。
虽然塞外联军占据绝对优势,但处处分兵抢占郡内紧要城池的做法仍是冒着一定的风险。这只是欺负新兴晋军兵力远逊于自己才如此行事罢了,如同那雁门军一方,与其一一攻打城池,倒是不如一战定胜负来的痛快。
这样既可打击晋人的气势,又能提高自身的士气,其威慑力是无可估计的。
因此既然九原守军没有献城投降的打算,理应急速攻城一鼓作气的拿下此地,如此新兴军内的晋军也等于被断开了后路,从而军心大乱,人心不安。
刘钦嘿嘿笑道:“若是投降再好不过,若是不降也可使汉人内部产生动摇,须知这些汉人整日夸夸其谈,实则很怕死的。”
赵染闻言哈哈笑道:“还是将军想的妙,我看这晋国也是无甚人选可堪一战,倒是听闻那汉朝远在晋国之上,或称我匈奴之劲敌!”
刘钦听了赵染的言语也是深以为然,那胡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