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功劳,才能让自己的实力愈加的强大,刘曜乃是人中翘楚,如何不立功心切?
与刘曜争功,便是限制刘曜个人实力的崛起与发展,这是族中一些部落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更是维护刘渊嫡传子嗣的做法。这做法未必得到刘渊的首肯,但刘渊也不会出面阻止,非是忠心耿耿之辈,不会如此去做的。
一方是忠心,可刘曜未必就是奸的。抛开身份地位不谈,实现个人的才华抱负自然不希望有诸多的阻碍,而在塞外各族中安身立命,没有自己的实力如何能够做到这一切?
刘渊在的时候父子二人齐心协力,旁人难以离间。可一旦刘渊百年之后,掌权者换了人,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刘曜很清楚那个时候自己的处境。因此即便是不惜与一些部族势力暗中相抗,刘曜也要尽量的争取立功的机会,扩张自己的实力。
在匈奴大军后方,二百余骑晋军在乱军之中奋力突围!正是祖逖带走的那二百余骑!
眼看定襄难以坚持,在附近山脉中潜藏的祖逖心知自己势单力薄,就算杀出也是无济于事,可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二百余晋骑跟随祖逖在这两日之中连续奔波,无论是战马的体力还是人的精力都大大的打了折扣,此时冒死杀出不敢接近匈奴大军。
只是在匈奴大军后方十余里的位置放火而已,希望借此可以吸引蛮夷的注意力,起到疑兵之计。
不想那刘曜对此早有布置,攻城之前便防着这一手,潜藏左近的匈奴铁骑闻风而动,迅速的包围了祖逖等人!
祖逖自是不想与蛮夷交战,自己这点人手根本不够一战。然任凭祖逖等人如何摆脱,那蛮夷铁骑从四面八方分成无数小队纷纷杀至,冲突一阵之后终是陷于包围之中!
二百多晋骑大部分都是长期未曾接触马匹,虽懂得骑乘,马上的功夫可谓稀松平常,彼此间的配合更是几乎没有。蛮夷铁骑虽然百余骑一队,可阵势整齐,百战之兵,几番冲击阻截杀得晋骑七零八落,死伤狼藉!
眼看蛮夷铁骑渐渐合围,祖逖心中焦急举弓连射不止!那蛮夷骑兵队皆有带头之人,掌旗之辈,祖逖专挑此等人物射去,中者无不应声倒跌马下。失了带头之人,传讯之骑,各队蛮夷骑兵一时短暂混乱。
祖逖见状大吼一声,拍马舞枪奋身当先,手中长枪挥洒一蓬蓬血雨滴面,身先士卒猛冲空隙之处!身后祖约等人各自舞动兵刃紧紧跟随,奋力护持祖逖左右,虽只三四十骑,颇有一番惨烈的气势!
战马奔腾嘶鸣不断,呐喊声叫喊声不断传入耳中,祖逖双眼只是盯着眼前空隙,不顾左右杀来的蛮夷,一心破围。
蛮夷军中亦有能人,大将烈赤狎拍马舞刀急急赶来拦阻,与祖逖照面也是不问姓名抡刀便砍!
祖逖连番挑杀蛮夷兵将气力已衰,见来者不善心中微微一凛,大吼一声道:“约弟助我!”
一声吼但见祖逖整个身子伏在马背之上,在祖逖左后方的祖约闻言手中枪一振逼退侧翼蛮将,不理对方反应抢着时间开弓便是一箭贴着祖逖后背射出!!
那塞外大将烈赤狎奋力赶来,不防晋人有此手段,顿时猛一侧身闪避!那箭矢来的突然又是极快,烈赤狎眼前标起一蓬血迹,心中却是微微一松,箭矢擦身而过,只是擦伤而已。
祖逖趁机跃马而过,看也不看用力过猛摔下战马的烈赤狎竟是夺路而去。祖约奋不顾身的一箭射落敌将,虽是身旁同袍舍命相护,也是中了两刀,此时长弓插回后背,持枪咬牙跟随祖逖拍马冲杀。
一路冲杀,眼看要破围而出,忽然四面八方又是竖起了匈奴大旗!与此同时号角声悠然荡漾天际,但看一面大旗之下,匈奴大将刘曜昂首挺胸的出现在战场外围。手一挥,无数兵将奔着祖逖等人围杀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定襄城也是到了最后关头,桓宣手持大砍刀浴血奋战也不过是保证脚下之地罢了,越来越多涌上城头的匈奴兵将面目狰狞的肆意砍杀晋军!
巨大的响声迟迟到来,桓宣咳血苦笑,心知城门也是被蛮夷攻陷了……
三百三十二章 力争一线(上)
听惯了喊杀声,见惯了血腥,对于一切也就渐渐的麻木了。九原乃是新兴郡的治所,可被匈奴人马围攻俨然有了三天之久。三天时间里匈奴大军夜以继日的狂攻不止,护城河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已被填平,那城墙下无数损毁的攻城器械与双方兵将的尸首证明了每一个呼吸都是用性命搏出来的。
只是晋将不清楚剩下的性命能够再拼多少时间……
即便是在夜里眺望城下,城外匈奴营盘的灯火无处不在,远方更是有条长长的火龙不断移动着。那不是匈奴人用来运送钱粮的辎重队,就是源源不绝的塞外援军。
每当见到如此情形,挂在脸上的是苦笑,仅存心中的希望在剧烈颤抖之后,似乎离着绝望又靠近了一些。
自从乐广战死城下之后,九原便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支援,甚至对于外界的情况也是完全不了解了。
城下的匈奴主营当中,负责攻城的匈奴大将刘钦端坐营中,静静的审视来自四面八方的文书与消息。营中灯火辉煌,照耀得极亮,可孤身站在营中的刘铜却是面色蜡黄,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大军一路至此,未尝一败。首败赵染,丢了延忝德的脑袋,次败便是你刘铜,丢了赵染的脑袋。”刘钦看罢后方送来的书信缓缓说道,抬头看了看刘铜,仿似再说你的脑袋为什么还在呢?
打了一个冷颤,心中升起丝丝寒意,刘铜哽咽道:“将军饶命,那……那晋人不讲规矩,突袭使者导致赵染将军不幸丧命……”
“这话你已说了数十次,难不成战败的原因在于你之敌人不守你的规矩么?”刘钦起身副手踱步走到刘铜身前,围着刘铜一步一步的踱着,慢悠悠的颇有节奏。别人不清楚,但刘铜却是清楚每当刘钦踱步之时,便是起了杀心!
“我……请将军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末将愿意引兵前往定襄一雪前耻!”说道这里,刘铜能感受到自己的恐惧渐渐的让自己无法控制,奋力咬牙说出来的话,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想看刘钦,可刘钦却是停步在自己的身后。
一瞬间呼吸仿似静止,刘铜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背后的一双目光如同利刃般反复审视自己,不能动作,不可言语,唯有等待那审视的结果。
“来人啊,拉出去砍了!”刘钦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四名壮汉早已在门外听令,闻声而入。
“啊……将军!将军饶命啊!!”刘铜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坠冰窖,脚下一软却是没有倒,几名壮汉早已把自己按住硬生生的向外拖。
悲沧的求饶声让刘钦觉得甚是烦躁,摆了摆手几名大汉加速把刘铜拖出营帐。营帐外仍是传来刘铜的求饶声,愈来愈远,终是耳旁清净。坐在桌案之前,刘钦自言自语道:“失败的代价便是如此,王军之前岂容无能之辈!”
身为匈奴之王大单于刘渊的先锋人马,刘钦随是对刘铜也很喜爱,可一旦发现其不堪重用,丝毫不以自己的喜好而有所偏袒。这也是为何匈奴大单于刘渊十分器重刘钦的原因了。
即便是那不幸丧命的赵染,若是没有将功补过的成绩拿回来,刘钦也一样下得了杀手,绝不姑息!赏罚分明,三军肃然,只要是人便有所偏袒,可无论是自己喜欢的,还是厌恶的,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如此才会令人敬佩。
换句话说,作为刘钦帐下宠信的将领,立功的的机会自是比旁人多。可一旦失败,这脑袋丢的也要比旁人快得多。当立功的机会出现,大家都是眼红难免议论纷纷,可一旦那让人眼红的家伙失败了,大家又不由得有些伤感与怜悯。
“启禀将军,人头在此!”一名壮汉手提刘铜的人头步入大营,脖颈处仍在不断的滴血,死前的恐惧神情凝固在脸上,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刘钦颔首道:“拿去送给大单于,说明此人功过,请予以厚葬。”
壮汉拱手道:“遵命!”
待壮汉离开,刘钦看着桌案上的地图,手指在一个地方敲击不断,似乎心中在酝酿什么。
“分兵夜袭,烧毁粮草,定襄不过数千之兵,晋人之中竟然有人胆略至此,看来并非寻常之辈。刘曜此子行军神速,若等他到,未免淡了本将前锋的功劳,看来在此之前要分兵拿下定襄……”
刘钦双手扶着桌案闭目沉思,半晌道:“来人啊,传刘巨来见我。”
营门外候着的亲兵闻言恭谨的道:“是!”
片刻功夫,一名身材壮实的匈奴将领进入营帐道:“刘巨见过将军。”
“坐!”刘钦此时已然把地图挂了起来。
刘巨眼神停留在地图上若有所思道:“事不宜迟,末将便不坐了。”
“哦?你都知道了?”刘钦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可仍是想问一问。
刘巨用力的点了三下头道:“定襄之败乃是我军之耻,末将正欲请命前往。”
对于这个答案刘钦很是满意,自己虽然不喜欢这刘巨的聪明,可有些时候还是与聪明人做事才痛快。
“前车之鉴你看到了?”刘钦不无用意的扫了刘巨一眼。
刘巨微微躬身道:“定襄城必可攻下,只是功劳恐怕难以我军独居,将军若是不介意这一点,末将立刻前往助战。”
“助战!?嗯……你是说?”刘钦闻言一愣,定襄城下的人马都撤了回来,此刻定襄城如何还会有大战?可看刘巨那表情自己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刘曜那小儿素来奇谋,不先到自己这里而径自去了定襄城下是大有可能的!!
“哼!分你五千兵马,不可让刘曜争先!”刘钦带有一丝恼色的道。
“遵命!”刘巨见刘钦接受这一结果,放心的领命去了。
赵染也好,刘铜也罢,虽然得到刘钦的宠信,可其实力在军中并非上乘,只是对刘钦的脾气罢了。二人的死亡让人看到了机会,同样也看了到了刘钦的铁面无私!若是往常的大战有所败绩尚有回转的余地,如今身为大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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