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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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 第7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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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去他娘的!”

后方的盾牌手前仆后继的跑来掩护冲车,举着盾牌硬生生抗着箭雨木石。有人被砸倒,有人被射中,有人咬牙坚持,有人不断填补同伴留下的空隙……

生命,无情的在城下消失着,距离也在不断的缩短。

“登城!”不远处的喊声是几张云梯成功抵达墙根,一队队的大汉将士们顺着云梯英勇无畏的攀城而上,振臂呼喊着。

巨大的响声听得人麻木,至少有过攻城经验的老兵知道,那是云梯被对方推倒的声响。正在攀登的军卒从高空坠下,姿态各异,在死亡前尽情的叫着,扭曲着五官,看这最后一眼的世界。

更多的云梯抵达,城上的胡人显是有的忙了。这个时候牺牲了数十人的城门处,冲车也脱颖而出。分不出血汗杀到城门洞的汉卒,奋力推动木锥。木锥的前端裹着厚厚的铁皮,加重了分量,随着惯性不断的撞击城门。

咚咚的巨响震得人头脑发胀,掩盖了汉卒齐声呼喊的号子声。可即便听不到,冲车的节奏也从没有乱过,那节奏在每一名兵将的心中。

被撞击处开始发生凹陷,然后是扭曲,厚实的声响不出意料,内中定是胡人用横木固定,然后死死的顶着。合为一体的两扇大门不断的抖动着,簌簌而落的土石,灰尘,也不知是覆盖城门其上,还是用来固定城门之用。

回声激荡在城门洞内然后传出,发出闷闷的声响,激励三军士气,正在攻打敌人最脆弱的大门,又提醒守军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一屯汉军手持刀盾奋身奔着城门而去,推动冲车的力量从来不会嫌多,而且那城洞内几乎是最安全的落脚之地了。

石从天降,刀剑无眼,两具胡人的尸首坠下,没躲开的汉军只能被砸死当场。心神慌乱的脚下一绊,也失去了再起身的机会。战场上处处杀机,处处机灵,非是有坚定意志,敏锐身手的家伙很难存活。

城门四周的缝隙渐渐透亮,不断剧烈的撞击产生的震动让与城门接壤的土石开始松动碎裂。二十几名兵卒冒死来到,加入了撞击城门的行列之中。冲车撞击大门的声响趋于密集,唿扇唿扇的大门让人看到了希望。

盾阵解除,大量的汉军开始压上,即便是压制对方火力的弓弩手此刻也是随着盾牌手靠近城墙。此时此刻,大量的云梯以及井阑都已经接近城墙,从井阑上设计城头的胡人比从城下开弓放箭要容易得多,而且也更加的具备杀伤力。

坠落城墙的胡人越来越多,在攻击一方看来这是舍生忘死的表现。躲避在城垛后面是很少会遭到袭击射杀的,但若是起身投掷滚木雷石,又或是操起刀枪与汉军拼杀,那么被井阑射杀的几率等于是成倍增长。

胡人明知送死,还是要战!这高唐城比想象中要顽强……

火把被点燃,带着火苗的箭矢纷纷钉在汉军的井阑上。面对居高临下的井阑,胡人唯有用火攻,火可以点燃一切。井阑不似挡箭车,构造要复杂许多,而且要建造的比城墙还要高尚一些,体积自然也是极大的。

防火措施不是不做,而是没有办法做,片刻便有两三架井阑上起了火苗。可井阑上的弓弩手杀红了眼,对于井阑身上的火焰毫无所觉,拼命的,不断的射杀胡人,抑或是被还射的胡人射杀。

攻城!

军令唯此,万死不辞!

凄厉的嚎叫声显得与众不同,同样都是死,可没人愿意被烫死——如果可以选择一种死去的方法。

铁锅里烧得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冲刷城墙,也冲烫着汉军。即便举着盾牌,那迎头泼下的油水仍是隔着盾牌传来炙热的温度。从城墙,地面,甚至包括战友的盾牌迸溅的热油瞬间便可烫得人手忙脚乱,满地打滚。

井阑上的弓弩手改变了目标,搬运油锅的胡兵首先遭难,四周躲避在城垛下的胡人顿时被四溢的热油水烫的跳了起来,无心之间竟有人因此坠落城墙,而仍在城墙上的也躲不了烫伤与井阑的射杀。

浓密的黑烟遮拦了视线,冲击着口鼻,燃烧的井阑开始摇晃倾斜,随时都有可能崩塌。几名汉军弓弩手纷纷把弓弩抛在地上,抽出随身的短刀,透过脚下不断升起的浓烟隐隐的望着高唐城头。

战鼓声持续传来,号角声抑扬顿挫,手持短刀的几名汉卒齐声大吼,跨步冲到井阑边缘,脚蹬护栏纵身跃向城头!

大汉抚军中郎将戴渊亲自率军来到城下,抬头见几名汉卒在半空挥刀,横跨城头,不禁怔住道:“高唐破矣!”




第三百六十九章 立足之地(下)
浪花拍岸,卷走斑斑血痕,即便是天下最强之水师,也无法阻止后汉铁流一路东进。沿岸的水军尽力射击投石,能做到的只是微微牵制沿岸行进的后汉兵马,也只是牵制而已,无法把陆地上的人留下。

而陆地上的汉军也注定拦不住后汉皇帝刘渊。

身处阳平郡的汉军约有两万人,其中以祖逖,邵续,曲特等汉将各自屯驻仓亭,阳平,发干等各地设伏拖延胡人脚步。

然刘渊何等人物?汉人防御工事尚未构筑,胡骑驰骋杀至。汉军无奈唯有退兵,即便祖逖仔细计算了后汉骑兵的脚程,可也无法算清楚一件事。刘渊既已看透了汉军战略布置,同样知晓平原一带决不能丢的重要性,汉军处处布置,胡人又怎会毫无手段?

刘恂率领铁骑八千轻取发干,汉军在胡骑抵达前半个时辰便尽数撤走。发干的百姓在六天内变更了两次统治者,不觉纷纷无语,随即又是释然。若有机会自是人人向往去中原生活,抑或是河北光复,但若没到时候,谁还能抄起板凳饭碗与胡人拼命?

发干失,阳平亦丢。祖逖本欲设伏拖延胡骑,然胡骑有两万之众,若无五万以上的兵马即便是伏击都是送死。阳平并非沿岸城池,内中库府更是空空,留守不仅仅要被后汉大军包围,粮食更是少得可怜,不需考虑,祖逖率军果断弃城而退。

唯有仓亭津有大汉水军护持,胡骑冲击数次无果,便一路东进不再加以理会了。汉军水师比起全盛时期多有不如,些许兵力在黄河纵横却是无法登岸作战。胡人毫无顾虑的一路东去,也是把汉军水师看得通透。

“乐平?想不到汉人还想负隅顽抗,可惜啊!”后汉大将刘恂听闻探马回报不由得冷笑连连。

“阳平郡内唯有乐平一县,只需攻破此城便可复夺阳平郡。”后汉大将刁膺在旁淡淡的说着,黄河沿岸各郡的迅速失陷,使得胡人在征调兵力,各方布防,物资调配上都产生了极大的困难,唯有境内安全军队以及物资的运送才会稳定。

刘恂想了想道:“阳平,发干等地汉人皆是不战而退,眼下兵力聚集一处当是试图阻挡我军脚步。陛下大军在后不可耽搁,入平原郡内也不是只有攻打乐平一途。”

“将军是想分兵而行?”刁膺心如明镜道。

“不错!刘恂带有几分嘉许的看了刁膺一眼,虽说自己对汉人没有什么好感,但刁膺这汉人出身的后汉大将在战略以及眼光上显然更胜大多胡将一筹。

“但祖逖此人颇为狡猾,此时分兵是否为时过早?”刁膺眉头一皱缓缓道来,实际上从黎阳的曹嶷,段氏,以及一路的作战经历来看祖逖此人绝不简单。若有可胜之机必是狠狠打击胡军,若无胜券在握便率军飘然退去,没有半分的迟疑与拖拉。

“刁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祖逖小儿有意拖延我大军救援平原速度,此时此刻当以速度为先,除此之外何必想那么多呢?”军中大将呼延敦在旁见刁膺很是不爽,此刻发话表态道。

刁膺侧头看了一眼这秃顶的胡人汉子,苦笑道:“曹嶷将军尚且在祖逖手下吃了暗亏,我等一路甚是顺利,理应多加防范才是。”

黎阳外围之战曹嶷有足够的能力击败邵续与曲特两部兵马,却不想祖逖率军佯攻黎阳赚杀了段部大将段羸侯,更是在黎阳城外放起大火,于曹嶷退兵路上设伏。曹嶷用兵也是犀利,率军回援却是没想到黎阳留守的人马如此废物,竟是不敢出城一战。途中被祖逖率领汉军主力一阵伏击,折损了不少兵力。

幸有刘渊大军在翌日抵达一番商议之下,兵分两路,一路追逐祖逖等汉军由黎阳南路转向阳平郡,横穿阳平郡便可抵达平原;另一路则是重兵突击南路,用最快的速度赶赴平原。偏偏祖逖甚是精明,见胡人大军分兵,竟是与邵续,曲特诸将合兵一处,全力拖延南路后汉人马,若非是铁骑犀利,此刻怕还是在阳平一带纠缠不清。

“哈哈!我说刁将军可是被祖逖吓到了?此间铁骑三万有余,就算汉人设伏又有何惧?”呼延敦见刁膺一副胆小的模样不觉快言大笑。

“这……”刁膺不欲与其争辩,却也无法继续说下去,唯有默默在旁不做言语。

“呼延将军不可如此无礼,须知刁将军之功绩非你可比。”刘恂知道刁膺当年与石勒一起压制大汉青徐人马,立功颇多,出言化解尴尬道。

“哼,末将以为此刻分兵正是时机,将军以为如何?”呼延敦乃是呼延族内的大将,名望在刁膺之上,但也知道真正要论起军功,刁膺等曾经在东路与石勒并肩作战的将军们乃是后汉开国的首功之一。

“如何分兵?”分兵而战的提议出自于刘恂,见呼延敦也是同样的想法刘恂更加笃定的问道。

呼延敦纵马微微上前道:“聊城在乐平后方,必是汉军接下来的退兵之地。将军可率铁骑两万奔袭,汉人闻之必然自乱阵脚。”

“哦?”刘恂略一思索,觉得这战略倒也是靠谱。汉军屡战屡败,屡败屡退,实实虚虚的不肯与后汉骑兵硬拼。若是继续采取这战术,接下来汉人最好的落脚点便是平原郡内的聊城。先行攻击汉人预设的退路,等于让在乐平的汉军没了退路。

见刘恂神色,呼延敦知是被自己的话语说道,趁热打铁道:“末将不才愿引五千骑兵前往乐平已南攻击茌平县,此地乃是方圆百里内最近黄河岸边之县城,汉人物资必然聚集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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