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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丽;我也不瞒你;叶司马说了;我若是娶你为妻;便休想升职为官……这是规矩;他不能为我一人坏了规矩。我可是琢磨了许久;如今我家中有二十亩永业田;这如今由民团替我垦种;每年支付田租与我。我又有如今陪戎副校的职薪;每年加起来亦有三十贯钱。住处自有军营;今后还有军属宅;如今就只缺一个生娃的娘儿们了”
“喂喂;阿伊丽;你为何不说话;虽然你那契丹鸟语说得叽哩咕噜的让人听不明白;可我就是爱听你……”
跟在樊重武身边的其余积利军都有意离他远些;免得被误以为和他一般;脑子里尽是些不正常的东西。即使是这般;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有人几欲呕吐
他们自然也看到大石桥处的兵士了;只不过现在叶畅令行辽东;无有敢违者;而且那些人穿着是唐军服饰;打着的也是唐军旗号;故此并没有太多提防。待对方围上来之时;他们意识到不对;有人叫道:“樊副校;赶紧过来”
虽然樊重武未能升官;不过叶畅还是对他委以重任;将这押送俘虏的活儿交与他。听得前边有人叫他;樊重武顿时不悦:“眼见我家阿伊丽便要理睬我了;什么东西来烦我?”
他也看到那些唐军;可正意气风发之时;哪里会放在心上。
见这群积利军中大模大样走出一个人来;李怀玉上下打量着对方;然后冷笑了一下:“不知死活的东西”
“尔等何人;为何在此阻路?”樊重武同样上下打量了李怀玉几眼;然后向着李怀玉身后喊道:“顺便问一句;这是谁家奶娃走失了?”
李怀玉的年纪是硬伤;他才十五岁;脸上还带着些稚气;樊重武这一句话说出来;顿时让众人大笑。
但笑声随即止歇。
因为李怀玉突然拔出腰刀;架在了樊重武的脖子之上。
“你……你想做什么;我们是辽东行军总管府的人……我们是叶畅司马的部下”樊重武可从来不是什么面对死亡面不改色的勇士;他颤声说道;若不是在马上;只恨不得立刻就跪倒求饶了。
“此为安东都护府辖地;汝等来此;未免太过视我安东都护如无物了。”李怀玉冷冷地说道:“你这无胆鼠辈;安敢辱我?”
他们敢直接来截道;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因为他们是安东都护府下辖兵马;而这一片地方;过去确实是属于安东都护府
叶畅当初与李林甫密谋重建辽东行军总管府时;不曾想过;自己的势力会这么快就进入辽中、辽北;而李林甫也出于自己的用意;没有界定安东都护府与辽东行军总管府之间的管辖边界。
积利军来此作战;算不算越界;乃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侯希逸、李怀玉等敢来此;也就是有这个借口。
“安东都护府……”樊重武有些愣了;他可弄不清楚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只是知道情形甚为不妙
这大唐的军队;怎么对着大唐的军队挥起了刀?
“这位小将军;大伙是自己人;用不着伤和气;用不着嘛”虽然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樊重武反应却是很快;先解决掉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再说:“小将军请看;这些是我们大唐自家的兄弟;他们在与契丹人战斗中受了伤;还有;我这里也受了伤……你瞧;咱们自家人吵吵嘴不算什么;这刀……还请高抬抬贵手”
“要我抬手简单;那些契丹人交与我们。”李怀玉淡淡地说道:“还有那些驼子、大车;我也不要多;留一半与我们。”
“这……这……”
“或者我们自己去取。”
樊重武心知现在情形不对;自己这一方势弱;听得眼前这小子这般说;他眼珠转了转:“小将军;你也知道;我们只是奉令行事;做不得主……若是全部给你们了;我没法子和上司交待;必然是掉脑袋的……那时掉脑袋;和现在掉脑袋;也没有什么区别……这人;驼子、大车我们全留给你们;不过这些只吃饭不值钱的契丹妇孺;我们南边正缺娘儿们;还请让我们带走。”
李怀玉略有些迟疑;这第一批押运的契丹人;确实都是些妇孺;她们的脑袋就算砍下来;也报不得功劳。方才他提出要全部妇孺;也只是漫天要价罢了
他回头看了看表哥侯希逸;侯希逸目光在妇孺当中转了转;没有看到让他觉得顺眼的女人;便点了点头。
当下樊重武向后一挥手:“把人赶到路边去;驼子、大车;给他们留下来
“樊副校;这不大好吧……”有人道。
“放心;有什么事情我兜着;再不好;总比兄弟们掉了脑袋要好。”樊重武道。
他心中是有六分把握;比起那些钱财物资;叶畅更看重的是人;钱财物资丢了;叶畅会想办法夺回来;可是这几百适龄的契丹妇孺若是被砍了脑袋;却是活不回来了。
听得他这样说;积利州军无法;只能将装财物的驼子、大车都留下。见他们识趣;李怀玉等也没有太为难;李怀玉还收回了刀;笑吟吟地道:“你这厮倒是个人物;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一个俊杰。”
樊重武于笑了两声;拱了拱手;便要离去;就在这时;侯希逸身边的一人从马上踩镫站起;突然喝了一声:“阿伊丽?”
樊重武脸色顿时一变;那边侯希逸歪过头;看着身边那随从:“怎么;你认得这里面的人物?”
“大功啊;将军;大功一件”那人嘎嘎怪笑;指着阿伊丽向侯希逸道:“那个肥婆;将军可知是什么人物?”
“肥婆……”
看着阿伊丽的模样;侯希逸也是一惊;这么壮硕的女子;当真很少见。
“她是什么人?”他问道。
“是迪烈的女儿;迭剌部迪烈的女儿”那认出阿伊丽之人大声道:“契丹八部可汗;迪烈便是其中之一;跑到辽东来的;就是他们迭剌部”
侯希逸闻言大喜;看着阿伊丽的目光;就有些绿莹莹的。
他可是很清楚;一般的契丹妇人;自然是换不得什么功劳;但是契丹一部可汗的女儿;那可就是大功
那证明他们与契丹一部可汗的大帐交战;踹了契丹人的老巢——至于叶畅要来争功;只要人在他们手中;叶畅能拿什么证据来说明这个娘儿们是他们俘虏的?
“这个娘儿们留下;其余人等;你只管带走。”侯希逸将马鞭向着阿伊丽一指。
“别让我跟他们走”阿伊丽突然开口对樊重武道。
这个时候;樊重武顾不得这是阿伊丽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也顾不得这阿伊丽竟然能说汉话;他脑子里有几十上百只苍蝇在飞;全是嗡嗡嗡的一片。
交不交出阿伊丽?
对方势大;人数是他们的两三倍;而且将他们围住;他们只有六十骑骑士;另有几十名步卒。若是不答应;对方必然会动手;双方撕破脸了对方杀人灭口还更于脆。
可是答应?阿伊丽落入对方手中;自己……岂不是要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将军;将军;使不得……”
才说出使不得三字;那边李怀玉的手又到了刀柄上;樊重武情知不妙;他一咬牙:“此女正是迪烈的女儿;失了她;我回去也没法子交差……这样;将军;若是你们肯收留我;我便将此女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大伙一拍两散
第289章 太阿之柄当自持
安市城之中;叶畅并没有矫情地拒绝住在最豪华的前城主府;不过他随行简陋;若大的城主府;也只占据了一个院子。
“经过就是这样?”叶畅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士兵;声音仍然很柔和;神情看上去也很平淡;但那士兵却突然间感觉到有些冷。
“正是如此;属下句句为真;那厮自称为安东都护府、平卢军先锋将麾下。”那士兵愤愤地道:“那樊重武竟然跟着对方走了;实在是忘恩负义之至
叶畅恼中也是恼怒异常;不过面上不显露出来。
一个区区平卢军先锋将;也敢虎口夺食;抢走他的战利品
不过对方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却仍然敢如此;想必也是有所倚仗。他手中的兵力;瞒得过契丹人;却是瞒不过平卢军;对方想来是以为他不敢起冲突吧
“几位先生以为当如何?”他看向张镐等人。
张镐也同样满肚子怒气;平卢军的人这些年来的表现甚是差劲;安禄山都有些不待见他们;现在却敢到叶畅这来虎口夺食;是可忍孰不可忍
“别的无所谓;但这樊重武定然要擒回来的;他违背军纪;私投他人;定要斩首不饶”因此;听得叶畅问起;张镐抢着便回答道。
他执掌律法;军中将士违反纪律;便是由他处置;故此虽然恼怒;首先还是从自己的分工上回答。
“正是;这帮酒囊饭袋;竟敢如此无礼”王昌龄也是怒不可遏;他因为名声大出身低;常受同僚排挤;最恨就是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的同僚:“以某之见;叶司马当双管齐下;一是遣兵派将;前去缉拿;二是即刻快马加鞭;遣人往长安送信;请天子严惩此等卑劣之辈”
“王公所言是正道。”岑参也点头表示支持。
“兄长以为呢?”叶畅望向南霁云。
南霁云略有犹豫;然后开口道:“司马于樊重武有厚恩;我观其人;虽为狡黠之辈;却非负义之人;故此;我以为他投靠对方;乃是迫不得已;或许还别有内情。”
“还能有什么内情;无非是畏敌势大;不敢相争;又失了押送人物;不敢回来见司马罢了”张镐哼了一声:“若是此待行径;亦能赦免;战阵之上;谁还肯殊死血战?”
论及辩论;南霁云再有十个绑到一块儿也不是张镐的对手;南霁云性子自矜;也无意去与张镐进行口舌之争;便捋须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多少有些轻蔑。张镐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又开口道:“彼待无知鼠辈;据闻还觊觎迪烈之女;为此女甚至忘了司马提拔之恩。此等人物;须得诛之;方能显我军之威严
叶畅有些头痛;他的班底如今才是这么些人;但文职与武职之间的矛盾已经若隐若现了。张镐等毕竟是士人出身;对于底层士兵出身的南霁云、樊重武虽是看重却未必尊敬。而南霁云等浴血奋战拼出来的功绩官职;对于这些摇摇扇子吟吟诗便得官者;心里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