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置……可真比什么都狠哪!然则不等这两人求情,便被禁军强押了出去。
上官婉儿将目光投向了那三角眼胖子,胖子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梁王素来爱民,又是何等尊贵身份,岂会做出这等事情!你这厮好大胆,竟敢胡乱冒充。来呀,将这七个大胆恶奴押往梁王府,交由王府长史处断”
听到这话,刚才跋扈不可一世的三角眼胖子直接瘫了下去。
上官婉儿一摆手,禁军便将人拎了出去,小酒肆内顿时空阔了许多。
最后看了一眼那满脸油滑的里正,上官婉儿话都没多说,直接道:“送往京兆衙门,路上若稍有异动,打死勿论”
轻描淡写之间处理了这几人,上官婉儿一并将禁军谴了回去,之后扭头向窗外说了一句,“进来吧”
片刻之后,酒肆门口应声走进了四个穿着普通百姓衣衫的汉子。
“以后遇事不得再这般大惊小怪的”,上官婉儿皱着眉头说完,四人凛然而遵,“罢了,你们也不用再随在外面,坐下吃几盏酒”
上官婉儿让坐,他们便整整齐齐的坐了,始终不曾说话。
“柳叶,上酒菜”唐松一声招呼,柳叶才从茫茫然的状态中醒过神儿来,离了座儿便向厨下走去。
走不两步,却又猛然回过身来,硬着身子向上官婉儿福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忙忙的走了。
唐松施施然走回座头,看着上官婉儿一笑道:“这酒接着饮?”
“上楼吧”上官婉儿说着,人已起身向楼上的雅阁走去。
唐松笑笑,拿过庄海山适才放在一边的托盘将酒菜收进去后,端着上了楼上的雅阁。
……
酒肆外,校尉收拢了队伍,分派了人去做上官婉儿交代的事情后,便带着其他的禁军军士上马继续巡查。
开始时距离小酒肆尚近,那些个没能进入酒肆内的禁军便都憋着不说话。但等队伍走的稍远些,这些急性子的厮杀汉便再也忍不住了。
“头儿……你倒是说说呀”
一个开口,其他的顿时七嘴八舌的跟了上来
“说说”
“快说说,上官待诏漂亮不漂亮”
那校尉开始时还一直抻着,及至整个队形都要乱了时,他才狠狠的憋出了一句,“漂亮,简直漂亮的不是个人”
众禁军军士也知道他们这位队正说话的调调儿,但凡他能冒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那传说中的上官待诏确实是漂亮到他都说不清楚的地步了。
这得是多漂亮啊!
就在军汉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校尉转过身来低喝了一句,“闭嘴,这是能随意议论的人嘛”
众禁军闻言,迅即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那校尉又低声交代了一句,“今个儿回营之后见着其他兄弟都帮着传个话,以后再巡查到南市时多去那家小酒肆关照关照”
此言一出,后面的军士们纷纷应了
……
上了小酒肆楼上的雅阁,这回是真正的清静下来了,唐松端起适才斟好的酒浆邀饮道:“能亲眼目睹上官待诏的风采,便值痛饮三樽”说完,仰头之间便将樽中酒饮尽。
上官婉儿没理会唐松的邀饮,端起酒樽只是小小的呷了一口。
唐松往樽中斟满了酒后,看向上官婉儿道:“上次在宫城你问我‘值吗?’,我直言相告。今日你我又在春明园同闻绝妙好诗,此可谓大缘法!因此我才带你来此痛饮。适才酒虽然没喝成,但我这心中却是以知音待你,你却与我藏着掖着,现在喝酒也不爽利,真是好没意思!”
尽管上官婉儿适才稍稍小露了一把峥嵘,尽管柳叶被上官婉儿弄的都手足无措了,但此刻唐松与上官婉儿说话时依然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既不刻意谦卑下去,也不刻意傲气,就这么平平淡淡如对友邻的态度里,却有着一种这时代堪称罕见的平等。
你是人,我也是人!
上官婉儿从没遇到过这样跟她说话的,静听唐松说完后,她居然也是一仰头,便将满樽的酒浆痛饮下去。
饮完放下酒樽后,上官婉儿紧盯着正给他斟酒的唐松,缓缓却又异常清晰道:“你真想不到我身边会有随扈之人?适才那狗奴才要动了手,你真敢放火?”
第九十三章 阴手!
上官婉儿饮完放下酒樽后,紧盯着正给他斟酒的唐松,缓缓却又异常清晰道:“你真想不到我身边会有随扈之人?适才那狗奴才要动了手,你真敢放火?”
正在倒酒的唐松没抬头,只是反问了一句,“这四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上官婉儿随口答了,“出春明园”
酒已满斟,唐松放下酒瓯,看着上官婉儿一笑道:“还好!我原以为你到桃李园的时候他们就跟在身后的”
这是小酒肆楼上仅有的两间雅阁之一,这间雅阁临街,上官婉儿又有好坐窗边的习惯,雅阁中的窗户自然就是打开的。
明媚的深春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洒照进来,照在唐松十七岁的脸上,竟使他这迎着上官婉儿的一笑有着动人心魄的明朗与清爽。
看着这样青春明净的笑容,上官婉儿愈发迷惑了,这般年纪下,这样的笑容里怎么可能隐藏的住一颗深沉的心。
与别人嘴里说出的话比起来,上官婉儿历来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适才那突如其来的一问后,她在意的不是唐松的答案,而是唐松回答问题时的眼神乃至整个神情。
说的话能作伪,每天都在说假话的人太多了。但这个却很难。
然则,上官婉儿疑惑了,因为她实在没看出唐松的眼神与神情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难倒他真的不知道我身边会有随扈?
太过于关注自己的感受与分析,以至于上官婉儿竟然没太听清楚唐松的话,“你说什么?”
阳光下的唐松依旧明朗而清爽的笑着,“我说还好他们没从桃李园的时候就跟着你”
上官婉儿陡然想到桃李园中的那一次牵手与拥抱,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身子却有了片刻的不自然。
唐松没继续在这上面再说什么,笑叹了一声道:“要是早知道有他们四个在后边跟着,我又何必要去雇那赶脚儿?直接用他们的车马,既安全还不用自己花钱”
上官婉儿没接这个话茬儿,直接追问道:“适才你真敢放火?”
唐松端起满斟的酒樽,“说好痛饮三樽,方才只是一樽,来,饮胜!”
端起酒樽,一饮而尽,即便是在饮酒时,上官婉儿的眼睛也不曾有片刻离开过唐松。
“痛快”唐松放下酒樽拿起酒瓯,边为两人倒着酒,边用春日阳光照射下特有的懒洋洋声调道:“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我却无法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他若真动了手呢?”
上官婉儿问得快,唐松的回答更快。几乎是刚一问完,他的回答便已脱口而出“即便万骑禁军不来,那三角眼胖子也不敢动手”
“你这是在弄险”
“虽是无权无势的升斗小民,也总有不愿屈己而活者,是以遂有‘匹夫一怒’之说”
眼见上官婉儿还要纠缠于这个问题,唐松笑着挥挥手道:“罢了。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难得有这样共饮的机会,又何必总是执着于这些无趣扫兴之事。人生得意须尽欢,辜负了良辰美景座中客倒没什么,辜负了樽中酒可是大罪过,来,再饮”
上官婉儿提出了问题,唐松也回答了。上官婉儿似乎得到了准确的答案,似乎又没有。
唐松的回答就像他这个人不同的行事与笑容一样,模模糊糊的让上官婉儿看不清楚了。
平生第一次,上官婉儿居然没看清楚一个连弱冠年纪都不到的少年。
静静的看了唐松一会儿,上官婉儿蓦然展颜一笑。
有些意思!慢慢来吧,一切神秘的模糊在时间面前都会消褪,我有的是时间,总有剥出你原形的时候。
打定了主意,上官婉儿也就不再纠结于刚才的问题。放开心胸与眼前的少年尽享着上天恩赐的良辰美景,曼妙春光。
两人晒着暖暖的深春阳光,边喝着酒,边随意谈谈说说。
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唐松发现了上官婉儿一个绝大的好处。那就是远超出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女人的心胸见识与眼光,以及宽广的知识面与敏捷的才思。
穿越以来憋了这么久,终于遇见一个闲聊对话起来没什么障碍,喝起酒来毫不扭捏,且还美到赏心悦目的异性。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种畅爽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对于上官婉儿而言,此刻她又看到了这个少年神秘却让她更迷惑的另一面。似乎自己说到什么他都能跟的上,且总是有发人深思的绝妙佳言,以他如此年纪,又是山南东道那般的僻州出身,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
人总是有倾诉的欲望,遇嘉友做酣畅清谈,本就是古人认定的人生大闲适,大雅趣之一。
两个各自因为出身而在这个时代显得有些寂寞的人遇到了一起,恰逢良辰美景,复有浓酒做引,这一番不涉及任何现实利益的清谈真可谓是酣畅淋漓,其爽快就像是给整个心灵做了一次完全放松的按摩与洗浴。
实是平生一快!
唐松固然是神采飞扬,上官婉儿亦是妙语如珠,这不长时间里说的话直比以前三四天都多。
三年来,上官婉儿第一次觉得洒照在身上的春光真是很舒服。
这个春天真是很不错啊!
不知不觉之间,庄海山悄然送上的第二瓯酒也已饮尽,带着浓浓酒意的唐松益发的逸兴飘飞,楼下的小酒肆门口却传来了阵阵喧哗之声。
上官婉儿扭头一瞥之间,心下涌起了浓浓的怅然,毕竟不是逃了人间俗事的山中羽客,似这般轻松惬意的时光终究还是太短暂哪!
不过一会儿,雅阁门口便响起了啄啄的叩门声。
上官婉儿看了看对面的唐松,复又看了看身前樽中的最后一点残酒,终究是没再饮尽,缓缓站起身来向雅阁门口走去。
刚刚走完座头,走过唐松身边时,身子一顿,却是走不了了。
上官婉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再次落进了唐松的手中。
后世里的唐松根本不饮酒,穿越过来后虽偶有小饮,却都不算多。此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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