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老村正出来了,递给王石一个小布袋。
“喏,红包。”老村正老脸有点红:“那啥,家里没红布,所以。。。”
说着,老村正见屋里几人神sè有异,就连忙转移话题,问了起来。
得知王石被小山涮了,立刻哈哈大笑。
浑身不自在的王石从老村正家出来,总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坑了的感觉。
果然,回到家,十几个孩子这会儿聚集在院子里,正等着他呢。
原来,小山得了红包,到处一炫耀,村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尤其是这十几个跟着王石学武的孩子,更是高兴的不得了。王石是他们的师父,徒弟给师父拜年,天经地义嘛。
而拜年,就有红包拿!
于是,就串联起来,给王石来了个团拜。
王石一脸郁闷,将怀里的铜子儿都掏出来,算算差几个,还得向李老借。
潘凤这小子看的热闹,也嚷嚷着要红包,王石狠狠的给了他俩脑瓜崩,不过最后还是给了潘凤一份压岁钱。
说起来,在王家村,小孩子有钱跟没钱没啥两样。又没地方买东西,揣着钱白还占地方。而且据王石猜测,这些小家伙回到家,肯定被没收。
晌午的时候,王石的院子里已经汇聚了好大一群人。
都是今天要做庆祝演出的人员。
吵吵闹闹的,各自都做了一个简单的化妆,手里拿着演出的道具,大部分都做好了准备。
当然,也有人感觉紧张,尤其是一些年轻小伙儿小姑娘,心里蹦蹦跳,害羞的很。
王石作为一手策划这出戏的‘导演’,就奔走于人群中,这里做做嘱咐,那里去安抚安抚情绪,跑的不亦乐乎。
其间,王石还抽空出了趟院门,发现村子里已经人山人海了,张家村的、附属的十几个村落的人,几乎都到了。
尤其是村口祭坛边的空地上,人更多。
因为要在这里祭神拜祖。
这是重头戏,所有人都很重视。
“大家伙准备好,马上要开始了。”王石见老村正和李老联袂走进院子,立刻喝道。
“好家伙,真够花哨的。”老村正看着院子里打扮各异的人物,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随着门外爆竹声响起,顿时间,钟钹齐鸣,锣鼓喧天,该出门了!
说起来,锣、钹这两种东西还没出现在这个时代,不过为了表演更jīng彩、更丰富,王石早在大半个月前,就让钱老头打造了一批。
这两种乐器使用起来并不复杂,跟打鼓一样,只要能踩住点,就算打不好,也不会出错。
“嗷吼!”
随着一声虎啸,大虎一家子头上顶着布扎的红花,首先奔出们去。
“哇!”
一阵喧哗惊叹,从门外传来。
“走起来!”
王石大喝一声,四个年轻小伙子把两只狮子往身上一披,踩着鼓点,跟着搔首弄姿就出了门!
“哇,这是什么?!”
“俺知道,是狮子!”
张骞出使西域,狮子就传入了中原,虽然大家伙都没见过,不知道的人占多数,但也有少数人稍稍了解。
两只‘狮子’扑出门,做出挠痒痒、舔毛、抓耳挠腮、打滚、跳跃等各种动作,虽然在王石看来,还不太灵活生动,但却让村民们惊叹连连。
跟着狮子舞的,是竹马。
一大群毛孩子骑着竹制的小马儿,乱哄哄的涌出院门。
本来正规的表演是有许多动作的,譬如有马头高竖好似马啸长空,马撂后尾似御敌回击,马卧、马咬蚕等等,而且表演者还要是小姑娘小媳妇,才能演的更细腻,jīng致。不过老村正提议让毛孩子来演,反正也就是博村民们一乐,王石就不去管那么多了,毛孩子就毛孩子吧。
这些毛孩子出门就放肆发挥,能做啥动作就坐啥动作,艺术xìng一点没有,不过却挺滑稽,惹得人群轰然大笑。
“那是大牛家的小山娃子!”
“我家小胖儿!”
“铁蛋儿!铁蛋儿!”
人群里,有孩子表演的父母都昂首挺胸,特别骄傲。
随着竹马出门的,是旱船。旱船用竹条做成骨架,上面披着麻布,边边角角挂着布扎的花,里面的小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用两根布带子把旱船跨在肩上。旁边是小伙子扮演的艄公,手里还拿着桨,鼻子、脸上还抹了面粉,打扮的像个小丑。
旱船出门,一会儿三五成群,一会儿一字排开,踩着鼓点声乐,船里的姑娘唱着诗经里边的民歌,与“船公”默契配合,时起时伏,随着“波浪”旋转、颠簸,犹如在水上跑船。
王家村旁边就是大河,村里没有几个人不会划船,所以表现的活灵活现,像真在水上划船一样。
“好!”
“唱得好!”
村民们看的真切,不由大声叫好。这时代,诗经广为流传,尤其是里面的一些民歌,更是大众化。所以许多人都听得明白,还有不少人跟着唱呢。
接着出门的,竟然是两只狗。
大黄和二黑额头上也带了布花,二娃和牛儿居然骑在大黄二黑身上,各自拿了一根竹竿,一边驾狗奔驰,一边喝喝哈哈的使出王石教授的一些枪法,做出马上斗将的一系列动作。
如果光看两个孩子交战,恐怕不少人都会叫一声好。但再看看他们胯下的两只狗,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恐怕没人骑着狗上战场吧?
于是村民们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
‘骑狗上战场’之后,门里面居然蹦出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认识的人一看,却不正是潘凤嘛。
潘凤光着上半身,露出浑身肌肉,脸上还沾了络腮胡,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举着大板斧,口中呀呀呀的大叫着冲了出来。
村民们一愣,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俺乃盘古氏,看俺开天辟地!”
这家伙大喝一声,一斧子劈下,还真有点开天辟地的气势。
“哦!”
村人们恍然大悟,原来是扮的盘古氏啊。
随着盘古氏出场的,是项羽和刘邦。
两个小伙子戴上霸王和高祖的假面,一个凶残霸道,一个王者风范,相携而出。
“是楚霸王和高祖!”
人群里有人叫道。
第六十七章大祭
村民们簇拥着表演队伍,一路欢呼着,穿过村子,向河滩边的祭坛走去。
到了这里,锣鼓声戛然停止,所有人都慢慢安静了下来。大人小孩,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一双双眼睛盯着祭坛,谁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两只恐龙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在祭坛两侧,就像两尊神侍。村里的老巫师上前点燃香火,奉上祭品,拜了几拜。
祭神,开始了。
李老昂首挺胸,神情肃穆,大步走到祭坛台阶下,站在两头巨大恐龙的之间,转身面向众人,深吸一口气,宏声吟道:
“吉rì兮辰良
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
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
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
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
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
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
君欣欣兮乐康”
这是三闾大夫屈原咏颂东皇太一的词,在香炉里飘荡出来的袅袅烟气中,李老的沉重却又激昂的声音,穿过烟气,穿透人群,越过河山,直冲天际!
肃穆,无比的肃穆!
一股神圣的力量从所有人心中升腾起来,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浓重!
“拜,太一尊神!”
随着李老的身影低沉下去,村里的巫师大喝一声,匍匐到底!
村民们、老村正、王石、胡远山。。。所有人,跟着巫师,五体投地。
这一刻,人们的额头触在大地上,仿佛听到了太一尊神的呢喃祝福,感受到了天地神灵的磅礴大气!
良久良久。。。。
巫师缓缓起身,仿佛怕惊动了神灵,他神sè庄严,脸上仿佛都蒙了一层宝光。
“起!”
人们缓缓起身,这一刻,心灵无比的纯净,没有丝毫杂念!
李老的声音,又从烟气中传了出来。
“青阳开动,根荄以遂。膏润并爱,跂行毕逮。霆声发荣,壧处顷听。
枯槁复产,乃成厥命。众庶熙熙,施及夭胎。群生啿々,惟chūn之祺。
朱明盛长,敷与万物。桐生茂豫,靡有所诎。敷华就实,既阜既昌。
登成甫田,百鬼迪尝。广大建祀,肃雍不忘。神若宥之,传世无疆。
西颢沆砀,秋气肃杀。含秀垂颖,续旧不废。jiān伪不萌,祅孽伏息。
隅辟越远,四貉咸服。既畏兹威,惟慕纯德。附而不骄,正心翊翊。
玄冥陵yīn,蛰虫盖藏。草木零落,抵冬降霜。易乱除邪,革正异俗。
兆民反本,抱素怀朴。条理信义,望礼五岳。籍敛之时,掩收嘉谷。”
“拜,四季之神!”
。。。
从太一尊神,到四季之神,祭拜天地,最后祭拜完祖先,一直到祭祀完毕,所有的人,心灵都无比的安详。那一刻,连王石,都受到了极大的感染,心灵通透,神思安宁,仿佛与天地、神灵、祖先融为了一体,感受他们所感受到的,倾听他们的福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毛孩子们先回过神来。
毛孩子就是毛孩子,忘xìng大,不一会儿,神圣的肃穆就从心头消失了,一个个都吵吵闹闹起来。
这会儿,整个场面才渐渐恢复热闹。
李老红光满面的走了过来,jīng神勃发,仿佛刚才与神对话,使他受到了极大的洗礼。老村正则安排继续表演,所有的节目,都要在祭坛前走一遭。
北宫熊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把王石吓了一跳。
“你啥时候来的?”王石问道。
“师父。”北宫熊道:“就在刚才,祭神开始的时候。”
看他神sè安宁,不复往rì跳脱,想必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师父,俺回去也要祭神!祭祀太一尊神!”北宫熊脸上竟露出一种光辉:“俺湟中羌,也要尊奉天神!”
“哦?”王石笑眯眯的。
“俺现在才知道,太一尊神的伟大。”北宫熊郑重道:“就在刚才,师父你不知道,我听到了神灵的声音,得到了祝福!”说着,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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