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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立住脚,一股腥臊之气便传了过来,独孤如愿眉头一皱,心里仿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推开挡住他的杨忠,定眼一瞧,没有想到,在他面前摆着的是一个大大的铁笼,而笼内关着的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正低低地发出咆哮,一双血红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周围的人群,不安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竖起身子扒着铁栏杆发出一阵阵嘶吼……
独孤如愿来到近前,那老虎仿是能通人性,居然变得温顺了起来,独孤如愿蹲下身子再仔细一看,果然那肥大的虎腹之下有道浅浅的伤痕,因为是新伤初愈,那处的毛色比其他地方淡了许多,心里这才肯定下来,这老虎便是蝶恋豢养的弩耳。
正要想着法子救它一命的时候,酒楼门口的两个小厮突然将手中铜锣敲得当当作响,围观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了下来,这时,酒店里走出了一位衣着气派的老者。
“各位乡民,这个月来多次袭击本镇人畜的恶虎,今日终于被生擒了。大家从今往后又可以安心出入了,这一切都要谢谢为我们捉到恶虎的壮士,下面就让我们有请打虎英雄为大家讲几句话!”
众人一听,热烈鼓起掌来,一阵激昂的鼓声过后,酒家内便走出了一名青年男子。来人一身秀丽的锦袍,腰杆挺拔、丰神俊朗,眉眼里依稀还透露着少年的稚嫩之气,顾盼间多有得色,显出一股自信之气。
男子一出现,人群中的少女、妇人都将手中的香罗锦帕纷纷向他丢去,虽然此地是中原地带,但受异族的影响,女子都比较外向,大家叫喊着要嫁给他,到让他有几分不适。
他疾走了几步,足尖一点,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随即一个漂亮的翻身,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铁笼之上,对着满街的乡民抱拳作揖。动作潇洒自然,引得围观人群再次爆出潮水般的喝彩,少女们更是疯狂,若非笼子里关着老虎不敢过分接近,只怕是早已经要扑上前去了。
等众人渐渐平息,男子这才朗声开口道:“在下乃大魏步兵校尉宇文泰(步兵校尉,正六品官职,统领步兵八百人),奉上令行事路经贵地,恰逢恶虎伤人,与其激斗半响后趁其力竭才将其生擒,众位乡民谬赞,不仅送我华服,还赠我金银,宇文泰受之有愧,还请各位乡亲父老收回这些!”
说着便将两锭黄澄澄的金子从怀中摸出放在了铁笼之上,又将身上的锦袍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玄色的劲装,只见那劲装上多有撕裂之处,显然是与老虎搏斗时留下…众人见他如此,交口称赞,直夸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磊落汉子!
此时的独孤如愿看着铁笼上的男子,嘴角带笑,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暖意,面前的男子正是宇文泰无疑!当年那个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的小子,如今早已经长成了昂藏男子,行为举止颇为得体,当真应了那句老话,士别三日,另当刮目相看。
“黑泰!”(宇文泰,字黑泰。)独孤如愿忍不住叫出声来,低沉的声音一出,人也迈开步子走上前去。
宇文泰一听,浑身一震,蓦然转身,那张熟悉的面容微笑着映入他的眼帘,当下忘记了自己正摆出的英雄架势,一个纵跳竟然跃入了独孤如愿的怀里,像个害羞的少年,开心大喊道:“大哥,真的是你!我没有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独孤如愿瞧他还是往日作风,故意嘲弄道:“打虎英雄怎么还像个毛头孩子?当真不怕被人笑话?”
宇文泰听他一说,俊秀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似女子般腼腆的笑容来,四下望望后,也不再顾及别人的目光,搭着独孤如愿的肩膀:“大哥,咱们进去说话,这几年你东征西讨,我可想你了!”
独孤如愿也没有犹豫,伸手拉过一旁还搞不清状况的杨忠,向宇文泰开口道:“黑泰,这位是我的兄弟——杨忠,年纪应该和你一般大!”
杨忠立刻抱拳施礼,宇文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打量一番,也不客气,伸手握住杨忠右手,两人尽然暗暗角力起来。只听得骨节咯咯作响,却谁也奈何不了谁,片刻后,都大笑出声,互相欣赏地看了一眼,一起步入了酒楼。
楼内早就摆起了丰盛的酒席,饥肠辘辘的杨忠立刻眼放精光,宇文泰大笑着拉他入席,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之后,众人才有了说话的冲动。
独孤如愿放下筷子,抬头轻声道:“刚才听黑泰你说奉命行事,不知这是要去哪里?”
宇文泰从小视独孤如愿为兄长,自然也不隐瞒他,爽快的回答道:“弟弟我现在是雍州刺史、骠骑大将军了,封清水郡公贺拔岳手下的步兵校尉,这次奉命前往长安与他汇合的,准备收复三秦要地。”
“贺拔岳?我与他大哥贺拔胜素有交情,常听人说贺拔岳此人一向爱才,对部下也是极好的,想不到弟弟你居然能够追随贺拔岳平定三秦,机不可失!弟弟你这次可是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盼望你早日能够出人头地!”
听了独孤如愿的话,宇文泰满脸兴奋之色:“贺拔岳大将军与我爹是故交,我其实也不愿跟着他的,得知哥哥你被新任皇上任命为新野镇将,现如今也正是用人之际吧?不如就让弟弟跟着大哥一起去荆州赴任,这样你我又能并肩作战了!”
一旁的杨忠听到此话,也不顾自己嘴巴正含着一支鸡腿,抬头含混不清道:“想不到宇文兄弟也有此意,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小子很对胃口,正要邀请你与我一起为大哥效力,想不到你自己倒先提出来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来,干一杯!以后咱们也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了!”
独孤如愿听了,并不认可,直言道:“荆州地处梁、魏两国交界之处,新野更是兵家必争之地,能否守住都是个大问题,更不用说建功立业了!相反弟弟去的三秦之地只是被一些流民叛将所盘踞,只要弟弟你能够小心处事,跟着贺拔岳将军一定能立下赫赫战功,以我之见,弟弟还是应该依照你父亲的安排,到长安去!”
“哥哥,泰不入长安!”宇文泰好不容易见到独孤如愿,当真是铁了心了,不情愿地说到。
他此言一出,独孤如愿闻言巨震,“泰不入长安”,泰、长安,长安泰!莫非先前在破庙内看见的羊皮纸上所写的“长安泰、洛阳欢,均分北魏,天下为三”,就是指的宇文泰?想到此处,当下脸色一沉:“你必须去长安,男子汉大丈夫,功业为先!”
宇文泰被他突然发力的话震的一愣,思虑片刻后猛然起身,将手中酒杯掷于地上,大声说道:“哥哥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立身处世,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我既然答应大将军,就一定要去长安,还要全力助他平定三秦,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大哥你就瞧好吧!”
“说得好!”
独孤如愿和杨忠也站了起来,同样将酒杯砸得粉碎,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谁也想不到正是这三人,奠定了两个王朝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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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图谋天下 '本章字数:3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4 00:48:24。0'
就在独孤如愿告别宇文泰,带着杨忠奔赴荆州的同时,洛阳城却再次陷入了浩劫。尔朱兆与堂叔尔朱世隆不和,导致了尔朱兆将洛阳府库内的金银席卷一空带去了晋阳,只留下一个傀儡皇帝和一座空城给了自己的堂叔。
守卫洛阳的御林军领不到军饷,自然纷纷将怒火转移到了自己上司的身上,涌进当官的府邸抢掠放火,暴乱开始,整个洛阳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对于这些动乱,朝廷根本无力阻止,更没有办法解决,只能听之任之,兵就是贼,贼就是兵,受苦的还是老百姓。而这一切都被一名英伟的男子看在了眼里,他便是从怀朔远道而来的高欢。
高欢是来自怀朔的一个小小将官,见到眼前的情形,心里憋屈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感,愣愣的站在滔天的火焰前看着面前慌乱的百姓出神。人群混乱中,冷不防他的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他急忙转身,见到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而这个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蝶恋。
高欢见来人未曾谋面,但他天性豪爽,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见面前的男子虽然过于秀气,但眉宇间尽显一股豪迈之气,随即施礼道:“兄台有何要事?”
蝶恋笑笑,抿嘴道:“这周围全都是慌乱的百姓,唯有见你一人还如此镇定,看你气度不凡,所以才会冒昧打扰!”
“多谢兄台谬赞,我高欢不过是一介武夫,见惯了刀枪箭雨…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倒没有什么,只是没想到朝廷居然衰败到如此的地步了,看来天下势必大乱啊!”
蝶恋听了他的回答,凝眸低语:“那不知高兄你有何打算呢?这洛阳早非安身之处,高兄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蝶恋见眼前的男子听了自己的话去,脸上露出了质疑之色,立刻解释道:“高兄切勿多疑,我只是觉得阁下有安定天下的济世之才,何不趁此时机做一番事业出来,免得虚度了光阴?”
高欢被蝶恋一语惊醒,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芒,但旋即又露出了为难之色,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官,纵有图谋天下之才,也是无力施为啊!”
蝶恋见此,微微一笑,伸手将身后马匹的缰绳递给了高欢:“高兄,这马匹背上的包裹内有黄金百两,我可以将它赠予高兄,你不就有了招兵买马的资本了?”
高欢一听,立刻伸手到那马背上的包裹中一摸,脸色顿时大变:“兄台与我素昧平生,为何会如此慷慨?”
蝶恋不以为然,低声道:“我是看出高兄是有抱负的人,所以才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