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到了自己的命运。
在这冷宫之中,藏着一个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什么人,恐怕都必须死。
春日午后的阳光更炽烈了一些,苏无名来到阁亭里坐下,他望了一眼那个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才终于开口道:“童谦。”
苏无名微微颔首:“你可承认杀人的罪名?”
“我……”此时的童谦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他实在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人都有求生之念,在被人认定是凶手的时候,都会想着挣扎一番。
所以童谦我我我了几声之后,竟然摇摇头:“我没有杀人!”
冯公公见童谦竟然不承认杀人,心中顿时一怒,道:“来人,给我打,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嘴硬,哼!”
侍卫准备动手,可苏无名突然制止道:“冯公公,打他暂时不急,他既然不肯承认,那下官将这事说个明白,看他还承认不承认,如何?”
冯公公虽很气愤,可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苏无名笑了笑,随后说道:“秀秀是宫中孟才人身边的一名宫女,昨天申时左右被人发现死在了后花园中,脖间有掐痕,脑后被人用钝器打了个窟窿,凶手杀人之手法实在不怎么高明,可却很恶毒,当我检验完尸体之后,便认定秀秀是被人掐死的,而且掐死她的凶手与她一定认识,除此之外,秀秀姑娘已经非处子之身,她的手中落有一枚发簪,那枚发簪对宫中的贵妃才人来说,自然是不值钱的,可对秀秀来说,却可算得上是名贵,只是那发簪她从何处得来呢?”
“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可能是她的主子赏赐给她的,可是问过之后,孟才人和孙湘妃都摇头称没有送过发簪给秀秀,如此联想到秀秀姑娘非处子之身,我便推测可能是秀秀的相好送与她的。”
“可是很快,当我问过雪梅之后,我便知道那发簪并非秀秀姑娘的相好送给她的,而是秀秀姑娘威胁了某人得到的!”说到这里,苏无名望了一眼在场众人,随后继续说道:“宫中女人,若非被皇上看中,便可能一辈子呆在宫中,而她们呆在宫中,便不能享受男女之欢,这对女人来说可谓煎熬,欣欣如此、孙湘妃如此,就连秀秀也是如此,可若宫中有一个不存在的男人的话,她们会怎么做呢?”
“离开皇宫无望,何不因此而得到身体上的欢愉呢!”
苏无名的这些话让狄布很不明白,因为他觉得这些话有些偏离正题,这跟命案有关系吗?
而就在狄布迷惑不解的时候,苏无名浅浅一笑,道:“秀秀姑娘之前在孙湘妃手下做事,不管湘妃以前是否是有意作难过秀秀,秀秀都会觉得很委屈很不甘,所以当孙湘妃被打入冷宫,而秀秀成为孟才人的侍女之后,秀秀便经常来冷宫找孙湘妃的麻烦,如此久而久之,秀秀会不会发现冷宫之中所藏的猫腻呢?”
当苏无名说出这一句话后,众人终于明白苏无名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在这冷宫之中,欣欣和孙湘妃与童谦欢好,秀秀发现了,自然要忍不住分一杯羹的,而这事只要她们不说,谁都不会知道,因为对宫里的人来说,童谦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所以当秀秀发现这件事情之后,她在那天被童谦破了身,这对童谦来说,并无什么不好,毕竟他是男人,自然是女人越多越好了,可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秀秀虽然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陷入其中,可她并不甘心,她还想利用这个秘密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比如说向童谦亦或者欣欣、孙湘妃要个发簪什么的,是不是呢?”
苏无名说着,望了一眼童谦,而此时的童谦,脸色难看,连那最后的挣扎都不见了,他点点头,同意了苏无名所说的话。
“这个时候,童谦几人才发现秀秀是个很危险的,而为了自身安全,他们必须想办法除去秀秀,将秀秀约到后花园对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杀一个宫女当然更是简单,是不是呢?”
苏无名的话说完之后,童谦便承认了所有罪行。
原来,他之前是被家人卖进宫要当太监的,可是因为当时宫廷之中经常发生宫变,他便在成为太监之前逃了出来,可虽然逃出了净身房,他却没有办法逃离皇宫,最后只得躲藏在冷宫之中。
因为经常有妃嫔被打入冷宫,而她们被打入冷宫之后,又多半寂寞,所以童谦便在这些女人的保护下待了十几年,那些妃嫔毕竟是在外面过惯了安逸生活的,进了冷宫之后,虽说有男人解渴,可毕竟只是身体上的满足,所以那些妃嫔多半几年之后,不是寂寞死,便是因为外面政局又发生变化,这些妃嫔因为是以前皇上的妃子,为了以儆效尤,便拉出去砍了头。
如此十几年下来,也就欣欣这个老宫女在冷宫之中一直呆了下来,与童谦算是相依为命。
童谦将自己的罪行全部承认之后,冯公公和苏无名狄布三人连忙去御书房禀明此事,皇上李炎听完之后,对苏无名和狄布两人很是赞赏,道:“你们二人在短短一天之内,便破了宫女被杀案,并且揪出了深藏宫中的童谦,不错,有你们在大理寺任职,我大唐便不会有冤假错案。”
李炎对苏无名他们一番赞扬之后,这才命他们两人起身离去,静等封赏。
却说苏无名和狄布两人离开皇宫之后,皆是一言不发,当然,并非他们在想皇上会赏赐他们什么,亦或者在里面被吓到了,而是他们被这件案子背后的种种所震撼到了。
宫墙,老宫女,寂寞的花儿。
这样不知走了多久,苏无名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吟道: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这番吟完,两人仍旧不语,一路向大理寺行去,此时已然又是申时左右,天边夕阳晚照,整个长安城都是朦胧的。
回到大理寺的时候,不少同僚已然离去,两人将此案整理一番之后,这才回家。
次日天阴,好似要下一场春雨,苏无名去大理寺之前,唐雄特地送来了一把伞,外加一封书信,那书信是从洛阳城的苏家作坊而来,是温婉儿所书,其中并未写什么重要的事,满纸不过是思念之情,苏无名看完之后,将书信揣入怀中,他又何尝不想念家中的两位娇妻呢。
拿着油纸伞漫步在长安城的街道之上,苏无名显得颇为悠哉,街上行人皆是如此,他们好像跟苏无名一样,都想着能下一场充满了诗意的春雨来。
来到大理寺,同僚纷纷来向苏无名恭贺,说他与狄布两人颇了宫女被杀案,少不得要升官加爵的,苏无名对此只浅浅一笑,此案也算是宫中秘闻,无论那些冷宫中的妃子是不是李炎的妃子,他都不会想着让其他人知道此事的。
所以苏无名觉得,就算皇上真的要赏赐他们,恐怕也会对他们有颇多限制。
而事情果真如苏无名猜想的那样,正午之前,皇上的圣旨终于下来了,狄布升任大理丞,从六品上,掌管刑狱判处;苏无名升任大理司直,从六品上,不过却必须赴往江淮一带处理州府疑案,有钦差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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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洛阳亲友如相问 '本章字数:3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2 16:07:45。0'
能够在短短一月之内,从大理寺评事升到大理司直的人,整个唐朝恐怕也就只苏无名一人了。
苏无名接过圣旨,心头却是一沉,因为他很清楚,这圣旨明里说是给他升了职,可派遣到江淮一带解决疑案,无异于等于外放。
虽说圣旨有言,去江淮一带体察民情解决疑案,有钦差之权,可外地不比京城,总觉得有低人一等的意思。
此时那些同僚都在向狄布和苏无名庆祝,狄布和苏无名两人也不好显得太过冷淡,免不了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言语。
这样一番谦逊之后,苏无名随即向众人告辞,说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即日便启程赴往江淮。
苏无名来到客栈,将圣旨一事说与唐雄听,唐雄听完,倒没有像苏无名那边悲观,笑道:“苏大哥,待在京城有什么好,你看我们两人,到现在还住在客栈,去当钦差多好玩啊,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唐雄说完,不忘嘿嘿一笑,苏无名则耸耸肩:“尚方宝剑先斩后奏,那是戏文里的东西,如今皇上命我当钦差出使江淮,就只给了这一圣旨,说不定到了江淮,要受别人闲气呢!”
唐雄听完,依旧笑道:“有圣旨也不错,苏大哥你别看我来京城的时日不久,可很多事情我都知道,见圣旨如见皇上,到时去了江淮,你将圣旨拿出来,谁敢给你气受?”
苏无名没想到唐雄还知道这个,于是笑了笑道:“照你这么说,这江淮还非去不可了?”
“这当然啦,圣旨都下来了,不去岂不是违抗皇命,要杀头的!”唐雄说的有模有样,最后倒惹得苏无名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就在两人这样议论嬉笑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唐雄去开门,将外面站着两位身材修长,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的男子,唐雄见了这两人,立马警惕道:“你们是何人?”
那两人倒十分谦恭,连连拱手道:“我等二人是皇宫中的侍卫,奉皇上之命,来给苏大人当护卫。”
苏无名抬头望了他们两人一眼,见两人皆一身英气,只不过眉宇间有一丝厌烦,苏无名何等聪明,只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便立马明白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了。
苏无名赴往江淮,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大理司直有巡按各州县的职责,如今皇上李炎专门给苏无名派了两名侍卫,并非是说对苏无名有多厚爱,而是皇上李炎对苏无名不放心,这才派了两人来监视苏无名。
虽然看破了李炎的意思,苏无名却不能道破,他向那两名侍卫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