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五眼摈住呼吸瞄着周遭异动,生都警惕地在分雷身后微错着脚步。
蓦地!
生都转头向左侧的林内发出一声咆哮!孔果洛闪电般侧过身型拉弓搭箭!“嗖”地一声劲射而去!只见一道人影被劲箭击杀于凌空之中,嘴上标出一道血水重重地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右林内蹿出七道黑影,七把二尺锋刀映射着耀目的寒芒围上分雷!
分雷左脚尖转向外侧,身子一斜迎上第一个刀手,那人手上的锋刀伴着寒劲刺向他的前胸,分雷左手抬起轻拍刀锋避开要害,右手刀至下而上斜斩开去,只见那人闷哼一声,在胸前喷出的血雾中倒进分雷怀中,分雷还没甩开尸体,两把锋刀已分两个方向劈来!分雷倏地矮下身子将尸体供了上去,两声刀劈肉的闷响荡了开来,分雷错过尸体转身横斩开去,力到处却空无一人,他心内暗叫厉害!当他再看去时,其中一个刀手离他不过一尺的距离!手中的锋刀正挑向他的右肋,分雷大惊下微一垂刀!“砰”地一声!那锋刀的刀尖正扎在绷簧刀刀身上,分雷左手至腰间抽出一把骨锥深深扎进刀手的喉下锁骨间,那人嘴上咕哝连声歪着倒去,还没落在地上时,另一人已砍来,分雷勉强转过身去,可刀锋已划开他的腰背,鲜血飞溅下,那人左手竟多了把短刀,猛地插向分雷的腹部,就在这万均一刻,分雷又觉脑后生风!他骇然下激电般探去左手,蓦地抓住握着短刀来袭之人的手腕,大力一拽下,两人身子向后急速倒去,正巧缩短了与背后刀手的距离,分雷手上一拧!那人握着短刀从分雷臂弯下前跌而去,“噗”地一声豁进分雷背后来袭的刀手腹中!分雷左膝抬起!磕折了握短刀的胳膊,右手绷簧刀电闪般豁去!那人的脑袋被腔子里的血直冲上高空!
这一连窜惨烈至极的近身血搏竟是眨眼而过!当分雷再找寻剩下三个刀手时,见这三人早已倒在血泊中了。
再看卢乃海的左肩插着两支短折的缨尾长箭,孔果洛正操着小马刀在他身前与三个刀手缠在一起,而生都亦扑倒一人与之滚在一处,分雷暗骂自己夸口托大,差点让卢乃海在瞬间惨死刀下,他哪想到这批刀手如此强悍,忙提刀跑去护在卢乃海身后,两人背靠着背紧张地盯着林子,耳间只有孔果洛与刀手的闷哼,以及生都咬断敌手脖骨的声音。
孔果洛扎死最后一个刀手时,身上也挂了彩,他喘着气收回小马刀,拉弓搭箭护在两人身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瞄着四周,他低声道:“这都是什么人?真***难缠!”
卢乃海被两人夹在中间,沉声道:“是唐军中最精锐的豹旗翊卫,专伺在权贵左右,他们身份保密,来去无踪,各个都是一流的高手。”
分雷苦笑道:“既然行踪隐密,卢兄怎么知道是他们呢?”
卢乃海叹了口气,道:“你看我肩上的箭,缨尾夹杂着孔雀翎,这是他们的专用的箭。”
分雷知道他为何叹气,敌手既然敢暴露自己的专用箭支,必然是下定决心置他于死地,事后大可以拔出箭扬长而去,只是他们不知道卢乃海身旁竟有草原上的强手罢了。
孔果洛呼了口气,肃然道:“头人,你带着卢兄先走吧,属下在这里支撑足够了。”
卢乃海诧异道:“头人?”
分雷也不答他,对孔果洛道:“半个时辰后我在狼耳桥等你,你可别死了。”
孔果洛微笑道:“死不了,只要和生都在一起,这帮崽子还要不了我的命。”
分雷道了声好,手上绷簧刀一横,蓦地大喝一声!一把拽着卢乃海向狼耳桥奔去!林中高手闻动而起!率先扑出的三人还没踏实在地上,就被孔果洛的三箭连发定在空中!分雷和卢乃海狂喝着跃过栽倒的死尸,亡命般逃了开去,两人身后传来劲箭的破空声和生都的咆哮,显然他们已和豹旗翊卫交上手了。
身侧的树林在急速倒退,分雷拉着卢乃海发狠的一阵长跑,在路上砍翻了七个翊卫后,已然跑过了整整六里地。
这时卢乃海再坚持不住,肩上的伤口不停地流着鲜血,他脸上灰白,终于扑倒在地。分雷喘着粗气停下脚步,肋上的伤也令他疼的冷汗直流,分雷叹了口气,扶起卢乃海时却惊异的发现,卢乃海的左脸泛着青黑,分雷心头一震,撕开他的衣服一看,箭伤处已乌黑一片,并且传来腥臭……
“是……是长生毒……”卢乃海呻吟道。
分雷痛苦地骂道:“真他娘的别致,毒药还唤作长生,你有没有解药!”
卢乃海眯着眼含笑道:“若是有……我早吃了……呵呵……”
分雷眼中一红!将绷簧刀狠狠插入土中!哽噎道:“我说过……定要保你安全的……妈的……”
卢乃海泛过一丝和蔼的微笑,淡淡道:“兄弟勿要自责……这生死有命……岂是人力所能操使的……”说着无力地解下腰上的长剑,塞入分雷手中道:“将此剑交与魏尚客魏大人……他必会……晓得内中涵义……”
分雷点了点头,又听他续道:“我看你非是……寻常之人……所以才重托于你……这把剑……关系到数万人的生死……千万不要落于……元解礼手中……”
“元解礼?”分雷一怔。
卢乃海连呼了数口气,挣扎道:“元解礼统辖五千唐骑……正驻扎于狼窑……吾唐并不愿出兵干涉……薛延陀与东突厥的征战……只是那元解礼……贪图薛延陀的财宝……被收买后对上假传东突厥的威胁……吾唐这才出兵……”
分雷听罢便是一惊,又听他喃喃道:“魏大人乃吾唐特遣而来的监察史……他看到这把剑……必会相信你的话……”
分雷沉声道:“卢兄放心,我定会以此剑面见魏大人。”
卢乃海微微点头,“噗”地吐出一摊触目惊心的黑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本是好杀之人……却亦知师出何功……非义之兵……会玷污吾……吾……吾大唐威……名……”
一阵轻风抚过,卢乃海眼中神色散去,空洞地望着密林空隙中的一方天地,再无声息。
分雷抬手掩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起身将长剑系在腰间,长叹了口气后背起卢乃海的尸体投入密林,寻个洼处草草埋葬,随后一拍绷簧刀回到官道上,他望着来时的路,记起卢乃海义救弱女,又想起昨夜的长风夜话,不禁一阵黯然……
他心潮起伏,心道事有无常变化,原来薛延陀的盟约只限于边陲的唐军,大唐朝内根本就不明原委,空让那姓元的挑起杀戮。分雷此时真想悲歌一曲,要对这世事的无奈唱出他灵魂的控诉。
也不知是何时,来时的路上传来蹒跚的脚步声,分雷眼内闪过厉芒!定睛望去,只见孔果洛一边向后射箭,一边和生都周身溅血地向他奔来。
分雷仰天长啸!孔果洛转头见是头人,也顾不得射箭了,和生都掠过分雷的雄躯,扑倒在地喘着粗气。
“这帮崽子……真***狠……”
分雷见六个手持锋刀的猛汉杀来,淡淡道:“待我宰了他们,我们到狼窑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去一去身上的晦气。”
孔果洛已听到喊杀声已近,哼笑道:“我要找几个娘们……再喝几壶好酒……”
分雷一横奔狼绷簧刀,面对劈来的六把锋刀,嘴角微挑,狞笑道:“如你所愿。”
“噗噗噗噗噗噗”六声闷响。
分雷“镪”地收回绷簧刀,六个豹旗翊卫重重地跌倒在地,一时杀气皆无……
第十四话嘱剑之约
第十五话 狼耳桥
分雷和孔果洛怕舒庆东至后方追来,说不定还会有援军,只好收拾心情隐入密林,寻得一小潭露水坑后,两人将身上的血迹洗去,又整理一番生都的皮毛,这家伙似乎还没退去凶性,不住耸着鼻头闻向撕杀过的地方。两人商量后,将生都留在密林中,狼窑密林中的野物多,足够生都活命的了,况且它桀傲不驯,自有灵性,根本不需要为它操心。
就这样,挥别了生都后,两人收藏好刀兵,投向了狼耳桥。
在这两里的路上,分雷将所遇的种种参详了一遍,如今盈绕在眼前的疑点重重,不光是卢乃海带来的困扰,还有最令人烦心的藏珠。刚近狼窑时,这位真假难辩的藏珠显然对他们是泾渭分明,可偏偏血书求救,这矛盾的做法让他分雷想疯了脑袋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暗下打算,等在狼窑稳当下来后再接近藏珠把话挑明了,并且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教训一番舒庆东。
正想着,二人已接近狼耳桥了,他们埋藏于草丛间,屏住呼吸探目望去,这狼窑有名的桥所,却是名不虚传。桥分两道,两道的结合处正是分雷和孔果洛面前的入口,型似三角,如在高空下望,正像是一只狼耳朵,而两道桥身也解决了拥挤的问题,起到了疏通的作用。桥下奔腾的黄河支流汹涌澎湃,振耳的波涛声催人心脉,若胆小者,恐怕连桥也过不得了。
孔果洛眼观此景,心潮自是舒畅,他不顾面颊上的刀痕肿胀,叹慨道:“要不是兵刀相向,我定要放宽了心,在这里好好游玩一番呢。”
分雷笑骂道:“我怕你不似中原男儿,挟几个娘们欢快才是真的吧?”
孔果洛难掩心色,嘿嘿笑道:“咱们哪有别的乐趣,战时上场,等战后放放成群的牛羊,晚上搂娘们喝几口酒,美美的睡个觉,听怀中美人儿痴嗔哥哥、哥哥,这就足够哩,可今天一看这般景色,倒也想如中原小哥那样游山玩水了。”
分雷不禁大笑道:“说的这么尽情,仿似你去过中原呢,不若事了后,我准你游去,再弄几个江南娘们回来给大家开开眼界。”
孔果洛一听双眼直冒光,问道:“头人可是说真的?”
分雷嘿笑道:“当然是真的,紧要多弄几个回来,不然莽乌特和嘉布塔拉定回讲你不够义气,哈哈!”
孔果洛大喜道:“那是自然,我拉他几牛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