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托用的苦肉计,直到今日亲自送别了他,我才相信,在我昏迷那几天,大都城内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一直打算,总要将我们现在所处的形势弄清楚后,才能去找你……”
“如果我们不主动出现,你仍是会躲着不见我喽?”韩菲儿问。
“女侠,我何曾说过类似的话?您得讲道理……”莫降又住口了,因为他的师尊曾经告诉他,“不要尝试跟任何女人讲道理,尤其是与你关系匪浅的女人。”
“怎么不说话了?”韩菲儿问。
“不说了,越解释,我越被动。”莫降老实承认道。
三人沉默一阵后,竟是话语最少的张凛首先开口道:“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莫降说着,深看了张凛一眼。
“进城?离开?”张凛的问题,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可是莫降却听懂了,他思索片刻说道:“首先,这城是不能进了,最起码现在不能进——因为我不能确定,那些守城卫士的盘查突然严密起来,究竟是何目的;我也不能根据一个货郎的话,就断定这件事与我无关——所以,我想亲自去纺河山看看。”
“纺河山?袁狐是野山头的大王。”张凛提醒道。
莫降解释道:“那袁大饼一向狡猾,行事阴狠低调,这也是无恶不作的他在天子脚下存活如此之久的原因,可这一次突然变得如此张扬,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阴谋?与你何关?”张凛问。
“怎么能与我无关呢?”莫降摇摇头道:“大都城北,燕山之中,纺河山和野山头,一直就是死对头;袁大饼低调的原因,也是因为怕招来祸端,引来朝廷官兵的注意,更怕被官兵重创——当然,他最怕的,就是怕野山头被纺河山吞并。”
“徐狂客不是落井下石之辈。”张凛现在是角龙帮大当家,他对大都城外各个山头的了解,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别的山头,徐狂客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这野山头……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来的!”
“你很了解徐狂客?”
“岂止是了解?那纺河山,可是我长大的地方啊……”莫降说着,思绪似乎飘回了逝去的童年,“在那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
“妞妞。”韩菲儿记得某个名字,直接说了出来。
“咳咳。”莫降嘴角抽搐着苦笑道:“自然也是有关于她的回忆的。”
“那,我也要去。”韩菲儿说。
“山路难行,你这几天又没有休息好,还是回去先休息……”
“不,我要去!”说着,韩菲儿竟然不管莫降,自己抬脚先走了。
莫降无可奈何,对张凛打个眼色,意思是:“管管你义妹!”
熟料,张凛却道:“我也去。”
“纺河山不接待外人的。”莫降解释道:“你们去了,只会让事情难办……”
张凛似乎被韩菲儿传染了,也不理会莫降,迈起脚步,跟在了韩菲儿身后。
“这一对兄妹,真是……”除了叹气,莫降不知还能做些什么,他万般无奈的摇摇头追了过去——本该带头的他,竟然成了三人之中断后的那一个……
第58章 纺河山
大都城北,燕山山脉,中秋时节,枫叶红遍。
漫山遍野的枫树,用自身的张扬的色彩,将这片群山染成了红色的海洋。秋风吹来,枫叶翻滚成红色的浪涛,在这波涌的浪涛中,有那么几个黑点若隐若现——那是莫降等人正在赶路。
“几年不来了,景色还是一样美。”莫降似是痴迷在这红色的海洋中,停下了脚步,仰着头四下观瞧。
“确实很美。”就算是韩菲儿,也不得不承认这美景。
“小的时候,我最大的院外就是做个山大王。”再说起小时候的愿望,连莫降自己都笑了——他忽然有些怀念那个无忧无虑、漫山遍野疯跑的野小子了。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野小子一去不复返了,同时一去不还的,还有那份再难找寻的纯真烂漫。
韩菲儿突然问:“那……压寨夫人谁来做呢?”
“那时候还小,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莫降如实回答道。
“哼,骗人!明明就有!”因为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韩菲儿撅起了嘴,在漫山红叶的映衬下,分外娇艳。
“莫名其妙。”莫降小声嘟囔了一句。
“莫名其妙?”韩菲儿竟然听见了。
“吓?”莫降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想二人稍微好转的关系急转直下,于是打了个哈哈道:“我是说,小心脚下!”
“我偏不小心!”韩菲儿赌气说道,气势汹汹往莫降这边逼过来,似乎是要教训他一番。
可还没走到莫降身边,惊呼声中,她倒着已经飞了起来——这却不是她用上了轻功,而是中了隐蔽的陷阱,被一根吊绳拴住脚腕,到提着吊了起来。
张凛急忙回救,可还未到达韩菲儿身前,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从草丛中钻出了两个猎户打扮的男人,手中弯弓张满,弓上寒星瞄准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年岁稍小些的那猎户一脸警惕的喝问道。
“先下了他们的兵刃!”发须灰白的老猎户则对年轻那人吩咐道,他那锐利的目光一直留在张凛那满头白发上。
这时,莫降急忙站出来打圆场,乐呵呵道:“阎老爹,不认识我了么?我是莫降啊!”
“莫降?”阎老爹皱着眉头思索……
“咦?这不是丑哥么?”年少那人竟然认出了莫降,“哎呀,你怎么来了?自从狂夫子把你接走后,到现在都有十来年了吧?”
“你是……”这下轮到莫降认不出对方了。
“我是阎小超啊!”那少年说着,放下了弓箭,“小时候,咱们一起经常一起玩的!”
“小超!我记得你了。”莫降也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这少年的影响,可一时却很难将小时候那个孱弱的小鬼与眼前这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统一到一起。
“我也想起你小子来了!”阎老爹岁数大了,反应自然也慢上一些,但那记忆翻出来后,却也更为深刻,“就是你小子,偷了我家下蛋的老母鸡,跑到山后炖了吃了!”
“阎老爹,话可不能乱讲,当时我偷的可是不下蛋的那一只。”莫降笑着朝阎小超一指道:“而且,那天你儿子也吃了,还数他吃的最多,当时还说过两天亲自把您鸡圈里那只打鸣的大公鸡偷来……”
阎小超不曾想,莫降对当日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虽然那荒唐的举动都过去十余年了,现在想起来,真是恍如昨日一般,于是说道:“还说呢,当时你骗我说是抓的野鸡,也因为吃的太多,坏了肚子,也因此漏了陷,害我被老爹一顿毒打……”
“喂!”这时,被吊在树上韩菲儿说话了,“你们能不能一会儿再叙旧?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这位是?”阎小超指着韩菲儿问。
“是贱内。”莫降笑着回答。
虽然韩菲儿心中有些不情愿,但是看现在这情景,知道那一对父子对生人戒备十分强烈——阎老爹手中弯弓,现在还指着张凛——所以也就没再跟莫降斗嘴。
阎小超看了韩菲儿一眼,走到莫降身边,用胳膊肘捅捅他的肋部,坏笑着说:“你小子行啊!媳妇都娶了!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啧啧,这么水灵……”
“你应该叫嫂嫂!”莫降佯装发怒道:“还不赶紧把你嫂嫂放下来?”
“是、是。”阎小超急忙点头,而后冲韩菲儿歉然一笑,从腰间抽出佩刀,钻进草丛没一会,韩菲儿就缓缓落向了地面。
虽然气氛缓和了不少,但是阎老爹手中弯弓仍然没有放下,而是问道:“阿丑,这是谁?”
“您老连他也不认识?”莫降说着,慢慢走向韩菲儿,把狼狈的她搀扶起来,一边替她整理乱掉的头发一边说道:“这位就是最近三年在大都城内声名鹊起的白狼张凛啊!同时也是我的大舅哥,对吧,菲儿?”
韩菲儿现在已是羞愤难当,大名鼎鼎的无相法手竟然中了如此低劣的陷阱,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这一切,都要怪这个莫降,竟然不提醒自己这附近有陷阱!所以她埋怨的看了莫降一眼,没有回答。
“贱内……脾气不大好。”莫降尴尬的笑着,走到阎老爹身边道:“阎老爹,不用这么紧张,这人真的没有恶意。”
阎老爹这才慢慢放下弓箭,转身对莫降说道:“阿丑,你是来吊唁的么?”
“吊唁?”莫降闻言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吊唁谁?谁去世了?”
“哎。”阎小超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一脸伤感道:“还以为丑哥你收到消息了呢。”
“寨子里出事了?”莫降急忙问道,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见了寨主你就明白了。”阎老爹插言道:“小超,你带他们三人进山。”
莫降知道,阎老爹这是不信任张凛,他还猜测,阎老爹早就认出了张凛,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据说,阎老爹年轻的时候,跟角龙帮有过过节——这也是他方才介绍的时候没说张凛是角龙帮现任大当家的原因,可见阎老爹对张凛的态度并不见好转,想来是对他有成见了。
“爹,那我先回寨子了,陷阱已经重新布置好了,您一个人小心。”阎小超嘱咐一句,便转身向山上走去,同时向莫降等人打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你爹还没老到看不好山门呢!”阎老爹嘟囔一句,转身就消失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从中——看来,张凛的出现,真是勾起了他年少时痛苦的回忆。
阎小超的态度倒是要随和一些,毕竟上一代人的恩怨对他影响不深。
一路之上,他或是跟莫降谈论,或是跟韩菲儿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当然更多的时候,他都在注意张凛手中那杆虎头錾金枪,望向长枪的目光中满是热切。
除了应付阎小超几句外,莫降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他现在满是心事,担忧寨子里出了大事,可是看阎小超的表情又不像有什么大事——想从阎小超口中问出些什么吧,又担心那事情跟张凛有关,难道说,是角龙帮的人跟寨子结下了什么梁子?胡思乱想之间,一行人已近了山寨。
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众人眼前豁然一亮。
莫降知道,这是纺河山山寨到了。
映入眼帘的一切,似是和他当年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寨门仍旧是那个寨门,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