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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两年里,为了生活箬萸和江剑新就开始分居,各自在外打工谋生。以后他们离开了婆婆家,独立奋斗,因为没有房子,一直生存在城市的边缘之中。箬萸平日里省吃俭用,而每当稍有节余,辛辛苦苦攒下一点钱,准备谋划未来时,江剑新就会一次又一次以种种借口从她手中把钱拿走,说是做生意,但其实箬萸从来也没看见他做成过什么,只看过他把本来不多的钱拿出去一次次化做了乌有,顺水而漂。
在柴米油盐的烦恼中,甜言蜜语没有了,恩爱和激情也无影无踪,吵架成了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重要内容。在碎片满地,支离破碎的争吵中,所有原来令人心仪的优点统统化做了彼此难以忍受的缺点;在外面时可以用伪装的宽容与涵养来对待别人的过错,在最亲的人面前,总是针尖对麦芒,拿最锋利的武器来彼此伤害对方。
箬萸和江剑新在一起的三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品味着孤独,一个人过着分居的寂寞时光,每每她想念江剑新时,在电话里本来想好要说的话,却会因为话不投机,而最后只能生气地挂断。但是每当江剑新偶尔回来小聚,箬萸还会尽一个妻子的所能,给他买他爱吃的平时自己却舍不得吃的鸡鸭鱼肉,给他增加营养;把他脱下的所有脏衣服,一一洗净熨平,让他总是里外全新清清爽爽地回去。可是这一切对江剑新来说都视若无睹,他会因一点小事拂袖而去,或者把箬萸好心的劝诫当成导火索,开始一场突如其来的猛烈战争。
每当箬萸看到江剑新摔门而去一夜不归的背影,想到自己如此的命运,就会一个人流泪到天明,暗自悲叹,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当初那个说过要好好心疼自己,照顾自己的人吗?
箬萸是不怕吃苦的,也能忍受没有房子,动荡不安的生活,但她难以忍受的是江剑新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不负责任。
整个2004年江剑新一直在外,很少回家,钱赚得很少,拿回家的更是可怜,每一次搬家交房租的时候,都要箬萸自己想办法,这些年箬萸一直在靠自己赚的钱养活自己,但打工的微薄收入使她生活过得十分艰辛。可是她依然对江剑新存有一丝幻想,一种期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希望他能好好爱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直到那年春节,她才彻底绝望了。初六的早上,因为一件小事他们吵了一架,江剑新动了手,然后摔门而去,在整整一个春节,音信杳无的失踪了。半个多月以后,当箬萸千方百计打听到他的音信,在冰天雪地的深夜里一个人打车去找他,当她推开门,看到那乌烟瘴气的一幕时,她的心有如窗外的寒风一样彻底凉透了。她也明白了母亲说过的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一切要靠你自己!
第四章 邂逅
绿 毒(四)
如果说世间真有缘份的话,那么箬萸和郇淮州的相识也不只是种巧合。
那年春天,江剑新一直没有音信,同住的女友结婚去了广州,没想到房东因为出国也想要卖房。于是她又开始了到处找房的奔波日子。就在一个天气闷热的午后,她独自在下班后去约好的地点等待房主过来看房子,就在那个小区里她遇到了郇淮州,从此这个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郇淮州第一次看到箬萸,是在他回定海办事的那天,顺路送一位老朋友回家后,在小区的楼下准备提车时,他看见了一袭白衣,眉头轻蹙,站在那里左右徘徊,茫然四顾,一副心事重重样子的箬萸。
偶然的好奇心使他不觉多看了箬萸两眼,这时箬萸却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原来是向他身旁的一位老人询问:“大爷,你知道七单元在哪里吗?”
老人上下打量了箬萸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显然是根本没听清箬萸在说什么。这时郇淮州一抬头正好迎上了箬萸焦急地目光,一种本能的军人热忱使他上前问道:“有什么事吗。”于是他帮着箬萸找到了那个小区的七单元,箬萸连声道谢,郇淮州友善地一笑,顺便问了一句,她要找什么人。箬萸犹豫了一下告诉他是要找房子,现在是要等一个约好的房主过来看房。
郇淮州知道有些中介就是靠介绍房屋来赚钱的,眼前这个女孩形只影单的样子不禁让他产生了一份侧隐之心。于是他便多停留了一会,又问了问箬萸想要找的房况和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当他简单了解了箬萸的情况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定海人,现在C市,不过朋友就在这个小区,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留个联系方式,我可以让朋友帮你留意一下。
箬萸先前是犹豫的,但和郇淮州简短的交流中感觉他不象是一个坏人,至少从样貌和谈吐看上是个有身份和修养的人。再加上有病乱投医的想法,于是便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郇淮州,并向他致了谢。
郇淮州回到C市以后,因为公司事务繁忙,原是把这件事遗忘了。但一天早上他自己开车时偶然发现了写有箬萸名字的那张便笺,于是他猛然想起了萍水相逢的那个女孩。就给定海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一下。
箬萸原本没想到郇淮州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会如此热心,但一天下班前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让她过去看房。这之前她也看了两处,因为价钱偏贵,再加上地点远,一时还没定下来,不过这个电话却让她顺利地租到了可心的房子。而且房租低得惊人,两室的房子按比一室还要低的房价租给了她,房主还对她说房里的东西都不搬走,可以随便使用,只要能爱惜房子就行。看到箬萸的诧异,房东又告诉她这个房子原来是他替出国的朋友代管的,怕空得时间长,只是想找个干净整洁可以帮忙照看房屋的人而已,所以房租就无所谓了。箬萸听了这话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如坠云雾,但因急着搬家也没多想,还是住了进去,索性后来倒是相安无事,没有发生什么想象中的意外。
不过后来她还是偶然从房东口中得知是郇淮州帮的忙,于是心存感激,并拜托房东转致了谢意。
人海茫茫,有时世界很大也很小。二个月后,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箬萸急匆匆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儿很大,不时夹着飞溅的雨花,扑面而来,使打着伞的行人们都在雨中费力穿行。箬萸不时地用手把着要被风吹跑的伞,裤脚身上也被淋湿了好几处。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视线中闪过,正要躲避之间,那辆车却在她身旁停了下来,低头赶路的箬萸听见有人唤了一声:“你是小何吧?”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透过细密的雨帘,抬头定睛一看,那辆车摇下的车窗里有一位中年男子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箬萸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面熟,却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因为那天她和郇淮州只有匆匆一面之识。
郇淮州当时是回定海给姨娘扫墓的,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箬萸,连他自己也奇怪怎会一眼认出这个陌生的女孩,或许是因为箬萸的一头长发令他印象深刻吧。
箬萸好象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你?”然后站在雨中,隔着车窗向他道谢。这时雨越下越大,他问箬萸去哪里,说可以送她一程。箬萸有些迟疑,郇淮州见状,温和地笑道:“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你不是要谢谢我吗,那就让我捎你一段吧!”
箬萸觉得再拒绝这份好心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便上了车,不过一上车她就感到了后悔,她的鞋是湿的,身上也被淋湿了几块,伞还在不停地滴水,而她所坐之处铺着精美而华丽的缎垫,这让她很局促不安。
郇淮州看出了箬萸的窘迫,连声说:没关系,这么大的雨,哪有不湿的道理。你别拘束,随意坐。说着还顺手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一路上,箬萸很少说话,总是问一句,答一句。既不多言,也不失礼。这个谈吐文雅的女孩还有那份羞涩和拘谨让郇淮州感觉和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善于表现自己,活泼外露的女孩们有许多不同。
到达小区楼下,箬萸柔声致谢。郇淮州递过一张名片,温声说道: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他是从不随意给人名片的,箬萸是个例外。
箬萸道谢下车,走进单元楼道,她才转过身,看见那辆轿车消失在雨幕中。她低下头,看见手中那张名片上印着三个大字:郇淮州。没有什么名衔和称谓,只在左上角有一行小字:天宇集团。
不过郇淮州宽厚、谦和的绅士风度,还有无意间得知的他的军人出身也在箬萸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抹不去的印象。
一个人在生活的道路上往往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尤其是一个单身的女子。虽然和江剑新分手之前,箬萸也过着和离婚一样的日子,只是还有个名义上的家而已,可是真正独自面对人生时,她才感到有许多无助的时候。
那年冬天寒风凛冽,一天箬萸下班后回到家,却怎么也打不开门锁,直到手都快冻僵了。敲了半天邻居家的门,却没人在家。给同事电话,又打不通,无奈之下想起了房东。恰巧那天郇淮州正好在朋友那里吃饭。当听说是箬萸时,他主动说送朋友一起过来看看。路上朋友接了个电话临时有点事要耽隔一会,郇淮州于是便自告奋勇,让朋友先去忙,说自己替他去解决房门的问题。朋友临下车时,笑着打趣他,可别关心过了头啊。郇淮州知道多年的老友一半在开玩笑,一半也是善意的提醒,因为朋友从诚实的箬萸口中得知她和郇淮州不过是一面之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郇淮州为何要把房子平白无故地借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孩呢,除非……但朋友了解郇淮州的为人,也没有深究下去。
箬萸并不知道这房子是郇淮州的姨娘的故居,郇淮州本来也没想过要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