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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文学色彩最具浪漫色彩的主要情节就发生在你和春雨都开心地一笑了之后。事后你仔细回想起来,你还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它曾经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了。那是整整一个迷蒙又迷离的漫漫春夜哦,你哪儿也没去一直就站在那条不知名儿的小巷里的那盏橘黄色路灯的阴影处,有时候,实在站得累了支撑不了了,你就半弓半蹲地弯下腰身或者干脆就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边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一边轻声细语地与春雨在电话里谈天地谈人生谈你曾经拥有过的理想谈她曾经拥有过的梦想。对了,那时候的春雨还没有手机。你后来得知,在那样的一个恼人又*的春夜里,春雨几乎一直都是很标准地俯身在她的双人床上紧握着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座机话筒与你长谈和畅谈的,只有时候,实在趴得劳累了,她才会偶尔地仰过身来大口大口地喘上一会气息儿。那可是整整一夜的时光啊,你站着或坐着抽光了一盒半烟抽得嗓子眼儿里都快要冒烟了,她趴着或仰着喝光了一大壶水喝得两只眼窝儿里都水汪汪的了。凭谁问,在那么样地一个不为人知的春夜里,你与她究竟谈了哪些话题又究竟谈了哪些内容?说实在的,你当时就已经大半忘却了,剩下的那一小半也早已经模糊不清了。她的情形似乎比你要好一些。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她最后一次在双人床上仰过身来大口喘息的时候,东方的那片天空已经开始发红发白。她就那么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柔声对你言道:你不要走开,你就在那巷口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我们一起去吃早饭。你当即就答应了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只不过,你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你与春雨圆睁着通红的眼眶深情地打量着彼此然后相视一笑若即若离地依偎在一起十分矜持又十分热络地共进早餐的那个关键当口,那个冬益却突然带着他的儿子出现在了你与春雨的面前。 。 想看书来
六(1)
你茕茕孑立地沿着护城河的边沿继续朝着冬益的别墅走去。许是左膝处那块不停阵痛的伤疤在作祟吧,走着走着你的双脚便感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吃力了,沉重得似乎都难以挪动脚步了,吃力得似乎都难以继续前行了。而与你双脚的境况正好相反的是,你那时候的一腔心绪却变得越来越轻飘越来越空荡,轻飘得似乎就像是一支秋天的羽毛在空中随风飘浮,空荡得似乎都要脱离你的酮体飘浮到不知的哪里了。于是乎,一个让你事后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出现了:当时的你,分明恨不得马上就能够走进冬益的别墅亲眼看见冬益那张熟悉的面容,可是,在你当时恍恍惚惚若隐若现的眸子里,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像,那还是一个女人的影像,是那个春雨的影像。
难道说,在你脆弱而敏感的心灵深处,在你时或清醒又时或糊涂的潜意识里,那个春雨的分量要远远高于冬益或者秋平的分量?
你对此无法给出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只是有一次,你好像情不自禁地对冬益说过这样的话语:在我看来,人间的春雨比大自然的春雨更能湿透一个男人干涸的心湖。冬益一时不解,被你说得一愣一愣的多少有点尴尬。你也未做进一步的解释,只顾咧着个嘴唇把你脸上的神情弄得多少有点暧昧。又有一次,你在大醉一场之后强撑着病体满含热泪地抒写了一篇简短的文字,说是在你数十年窝窝囊囊又穷蹙潦倒的人民教师生涯中,最能在你止如死水荒如废井的心湖之中撩起或荡起一圈两圈涟漪的只有两个女人,一个女人叫做春天,另一个女人叫做夏天。而其实呢,你笔下所谓的春天就是那个春雨,所谓的夏天就是那个夏眉。只是好可惜哦,一前一后的,夏眉和春雨都成了别的男人的新娘了。
未免有点遗憾的是,若细细回想起来,时至今日,你好像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夏眉的那个丈夫。你只记得,夏眉与她丈夫新婚的那天晚上,天气并不是很好,微风习习细雨绵绵的,你哭丧着个脸在你那单身宿舍里独自灌下去半瓶白酒然后偷偷摸摸地跑到夏眉新婚喜宴的那家酒店对面的一个灯火阑珊处很是无奈又很是深情地瞥了一眼那酒店门前满地如血的鞭炮屑。但是,春雨的情况就不尽相同了,你不仅亲眼见过春雨的丈夫,你还曾当着春雨的面与春雨的丈夫正儿八经地说过一回话。
那是八年前的那一年,冬天,你照例地回到了老家过年。那年的雪非常大,从腊月二十八一直下到了大年初二。大年初三的那天上午,你踩着非常厚实又非常纯净的积雪只身一人地从村里走到了乡里,又从乡里径自走进了春雨的家。春雨那驼背的父亲居然还能记得你的面容所以对你的到来就非常地热情非要留你在他家吃午饭,但你在悄悄地瞥了春雨一眼之后就婉言谢绝了。婉言谢绝的主要原因是,经过春雨的父亲热情洋溢地介绍后你才突然得知,一直像跟屁虫一样紧傍在春雨身边的那个笑嘻嘻又矮胖胖的看上去至少也有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就是春雨的未婚男朋友。更让你感到十分难受和十二分难堪的是,春雨的父亲还喋喋不休充满自豪地向你介绍春雨的那个未婚夫的基本概况,说是春雨的未婚夫是大市里的人,他不仅自己在市政府的大楼里有一份固定的工作,而且他的家里也是十分有钱的。你听了春雨父亲的介绍后顿时就无言以对了,也顿时就有些手足所措了。到最后,你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似的撑起一堆笑容与那个矮胖胖的男人紧紧地握了一回手又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努力地保持着那么一副硬邦邦又惨兮兮的笑脸离开了春雨的家。然而,春雨从头至尾都没有笑。她穿着一双红底白花的棉布鞋硬是不顾你的反对在白惨惨的雪地里一直把你送出了三百多米远。最终,在一条或东或西或南或北的四岔路边,春雨停下了脚步并望着你的双眼低低地对你说道:老师,谢谢你今天来看我。你故作轻松状地一扬眉一耸肩回答她说:我并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只不过,自你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正好这次回老家过年,听说你已经从村小调到乡中心校了,所以我闲着没事就顺便来看看你了。春雨不觉停顿了一下尔后极其小声地问你道:老师,你今天踏雪而来,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你却故意放大音量回答她道: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没有其他特别的意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对你说的。春雨将信将疑地凝视着你的眸子再问道:老师,你说实话,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你真的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你显然迟疑了一下但旋却又飞快地对她言道:那好吧,我现在就提前对你说一句祝福的话吧,苍天作证,白雪作证,老师我衷心地祝福你春雨新婚快乐。春雨听后大声地哦了一声,接着又小声地哦了一声。看她一脸有些怪异和怪诞的复杂表情,她似乎本也想祝福你什么快乐的,但最终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光阴倏忽过。两年之后的秋天,也就是六年前的那个秋天,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你因公出差顺道回了一趟老家,在酒桌上无意中听说到春雨在其未婚夫的大力帮助下已经从乡里的中心小学调到了镇里的中心小学从教了,于是你便在返回学校的路途中特地在镇上做了一次停留。停留的目的自然是想有意无意地能与春雨再见上一面。可是,你失望了。你未能看见春雨的面容。你在镇中心小学里得到的最新的确切消息是,春雨在她那位未婚夫的鼎力襄助下又从镇里调到了市里的民族小学上班了,并很快于花开花落的季节里与她的那位未婚夫共结连理比翼双飞了。于是乎,你就鼓着腮帮子蹩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郑重地对你自己发出了誓言: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也再不去无端地打扰春雨了。然而,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谁曾料想,仅仅是三年之后的一个春雨纷飞之日,你与那个春雨竟然在她的民族小学的大门边上不期而遇了,而且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突地,哇呀一声怪叫,一只受惊的野鸟从护城河边飞起硬生生地打断了你的思绪。前方渺渺,前路漫漫,冬益的别墅应该快到了吧?眼看着,漫天的黄昏已经走到了尽头。你确乎已经看见了黑影憧憧华灯初上的景象了。你大脑一时有些晕眩。你赶紧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还好,在次第绽放的一盏盏白花花又昏惨惨的街灯的逗引之下,你终于看见了冬益的那幢傲然屹立的别墅。你不仅是看得见了,你还分明听得出,从冬益的那幢豪华的别墅里,正朝外喷溢着一声声断断续续又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你左膝一疼双膝一弯,当即就软塌塌地斜倚在了冬益别墅的门廊之上。
六(2)
你听得没有错,真的是有人在别墅里哭泣,哭泣者不是别人,正是冬益的妻子。在耀眼又刺眼的灯光下,她正泪流满面楚楚可怜地抽泣着。还不仅仅只是冬益妻子一人在抽泣,围在她身旁的十数个老老少少衣冠楚楚的男女也几乎全都是以泪洗面。你的左膝处更疼了,差一点就要支撑不住了。你站在别墅的门廊边扶着门框粗喘了好一会儿才又勉勉强强地站稳了脚跟。是的,你尽管望穿了双眼望穿了墙壁,却终也没有在冬益的别墅里看见你此刻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冬益的妻子冷不丁地看见你了,赶紧慌慌忙忙地爬起身慌慌忙忙地挪到你旁边然后哆嗦着嘴唇眼巴巴又惨兮兮地看着你。你头脑嗡嗡响心房怦怦跳。你嗫嚅着双唇颤颤抖抖地终于问了冬益妻子一句道:冬益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