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悄悄采用屡试不爽的凤氏尿遁偷溜。
但离开马队容易,离开营地却是难题。尤其在她前脚走,后脚跋羽烈就发现的情况下。
幸好她运气不错,随便钻入一个营帐竟然是存放兵器的库房。只是听外头人来人往,步履纷杂,她被发现已是迟早之事。彷徨间,听外头猛地一声惊吒道:“有刺客!”
刺客?
凤西卓精神顿时一震。
在这种时候遇到刺客,等于沙漠半死的人遇到甘泉。不管对方是忠是奸,是善是恶,彼此暂时都算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出于对战友的关怀,她甘冒奇险,偷偷走到帐帘旁,掀起一丁点。
奈何营地委实太大,她在那里守了半天,光听外头呼喝连连,但正主儿人影却是半个未见。
正当她考虑是否干脆放弃,趁大伙忙碌的时候在这里补个眠,便惊见眼前一个鬼祟的身影偷偷溜过。
她惊的不是这个身影太过鬼祟猥琐,而是他鬼祟猥琐得太熟悉。不及细想,她食指轻弹,一条蚕丝无声勾向对方手腕。“师兄……”
慕增一感到来袭,正避开,但听到那声轻唤,移动的脚步立刻倒掠,晃到帐帘前,看着那双同样激动的眼睛道:“师妹?”
然后是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凤西卓一把将他拉进帐篷,“小声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几天的伙食都是在这里解决的啊,反正比武之期将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气氛格外凝重。”慕增一倏地从惊愕中清醒过来,“难道他们都是因为你……不过,你不是和师妹夫一起么?怎么一个人跑到北夷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想起远在大宣,不知近况的长孙月白,凤西卓的懊悔之情就如汹涌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慕增一了然地看着她,“你这次闯了什么祸?”
凤西卓把她和伊墨灵、跋羽烈之间的恩怨简明扼要地说了,
慕增一瞠目结舌道:“师妹,你当没见过我行么?”
她瞪着他。
他哭丧着脸,“以我和跋羽烈那点微末的交情,他多半不会计较我单闯营帐之事。但如果他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师妹,那后果就相当难料了。”
凤西卓咬着牙根冷笑,“师兄,你要相信,玉石俱焚这种事情我是干的出来的。”
慕增一不死心地劝道:“你确定不需要留一个人替你收尸?”
“人死灯灭,与其收拾臭皮囊,不如拉个人下去好作伴。”她狞笑。
他谨慎道:“这句话出你口,入我耳,千万不要传到第三个人那里。万一让师妹夫知道你曾经有和我一起殉情的念头,那后果就不是难料,而是等着罹难吧。”
“哼,危言耸听。”
“那你要不要试试?”唯恐天下不乱的恶习蠢蠢抬头。
凤西卓撇开头,干巴巴道:“把殉情改成同归于尽就考虑一下。”
慕增一耳朵微动,苦笑道:“这次真的要同归于尽了。”
帐外。
跋羽烈盯着被包围得严严实实的营帐冷笑,“这里的守卫呢?”
一个小卒匆匆绕过来,跪趴在地上颤声道:“参见王爷,是小、小人。”
“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小人只是去小解……”小卒骇得牙齿直打颤,“回、回来时,被拉去……搜拿刺客,才……”
“擅离职守,该当何罪?”一样的话,更添压迫。
小卒不甘不敢再辩,寒声道:“小人知罪。”
“去领罚吧。”
小卒听他口气松动忙不迭地磕头起身领罚去了。
跋羽烈嘴角微微一翘。若不是他擅离职守,恐怕这条小虫不会拿得这般容易。
帐内。
凤西卓听着外头的动静边小声道:“跋羽烈其实是鹦鹉转世吧?一句话喜欢重复不停地说。怪不得封号英武王。”
慕增一嘴角抽搐,“师妹,你非得在火上浇油吗?”
她面色一变,“师兄,你非得提醒他们用火攻吗?”
跋羽烈的声音适时从门外响起,“来人,拿火把。”
152
“火下留人。”
帐帘掀起,熊熊火光跳跃着慕增一一脸尴尬的笑容。
凤西卓顶着他的后背往前推。
跋羽烈皮笑肉不笑道:“慕兄,真是好久不见。”一出口即是纯正的大宣语。
凤西卓将他又往前撞了两步,“找你的。”
跋羽烈目光一凝,冷声道:“不哑巴了?”
凤西卓探出头嘿嘿赔笑道:“就北夷话有点哑。”
“凤西卓!”真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伊墨灵一见到这张看上去笑得十分无辜天真的脸,多日承受的屈辱便如浮光掠影般闪现在心头。“原来是你!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以为大宣出了什么擅长轻功的绝世高手,居然又是她。“从大宣一直追到北夷,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相信我,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立刻就散。”凤西卓满面诚恳,“而且想多远就多远,想多快就多快。”
伊墨灵冷笑道:“你派人千里追着我打的时候怎么不让我想多远就多远,想多快就多快?”
她干笑道:“你不是没提么?”
那时候她隐藏得那么好那么深,好像被他看到就会沾染瘟疫似的,让他上哪里去提?!“凤西卓,任你巧舌如簧,今天也休想逃出升天!”
凤西卓戳戳慕增一的脊梁,“师兄,长兄如父,在家从父,我今天全靠你了。”
慕增一摇头道:“师兄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凤西卓赶紧道:“师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不不不,请千万要让我妄自菲薄。”
两人口中惶恐,面上却是不紧不慢地泰然自若,俨然未将北夷千军放在眼中,看得跋羽烈与伊墨灵皆是一阵火起。
“朕道谁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慕增一,怪不得。”话到人到。只见重重围困中,北夷王排众而来,身上衣衫已换了一身,金冠褚衣,腰缠莽带,在身后一干随从的映衬下,威风凛凛。
凤西卓眼睛一亮,讪笑着朝他打招呼道:“王上吉祥。”
北夷王怔忡后,笑道:“原来小虫子会叫啊。”
慕增一皱眉道:“你跟他熟?”
“半生不熟,不过他人不错。”
“刚认识的时候的确不错。”他叹气。
她听出话有隐意,连忙问道:“怎么说?”
“他和跋羽烈根本一个鼻孔出气,只不过一个喜欢唱黑脸,一个喜欢唱白脸。你若是以为依靠他对付跋羽烈那真是大错特错,错到无以复加。因为他绝对一转背就把你送给跋羽烈,顺带附送一只精铁牢笼,百八十个铁面牢头。”
凤西卓摸着下巴道:“师兄字字血泪,仿佛由感而发。”
慕增一仰头拼命眨着眼睛,哽咽道:“往事不堪回首啊……风雨中。”
北夷王闷笑,“慕增一,几年不见,你风采依然啊。”
慕增一抱拳叹道:“憔悴了,憔悴了。”
跋羽烈见双方有长谈的趋势,立刻截断道:“凤西卓擅闯狩猎场,意图不明,本王只得秉公办理,还请慕兄见谅。”
凤西卓脸色一垮,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增一道:“师兄……”
慕增一肩头猛地一颤,苦笑道:“师妹,好好说话。你师兄最近心脏不大好,受不得惊吓。”
“师、兄。”霍霍磨牙声。
“呃,”慕增一略作沉吟道,“其实,我师妹去狩猎场是有原因的。”
“哦?”北夷王兴致盎然道,“原来小虫子是你的师妹,怪不得这么……古灵精怪。”
凤西卓小声问慕增一道:“古灵精怪是褒义词么?”
“用在你身上的,多半不是。”
伊墨灵见两人说不到三句就窃窃私语,姿态怡然自得,越发显得当初自己的狼狈,不禁沉不住气道:“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总之我们之间的账今天一定要算!”
“算,当然算。”慕增一点头道,“不过不是和你算,而是和……”他手指一点跋羽烈,“他算。”
“什么意思?”莫说伊墨灵,连跋羽烈和北夷王都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慕增一嘿嘿一笑,给了凤西卓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其实,我师妹当初之所以派大宣各大江湖好手去挑战你,是有原因的。”
伊墨灵连连冷笑,“我现在想杀她也是有原因的。”
慕增一不理他的挑衅,径自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众人愣住。
凤西卓发愣倒不是因为慕增一会知道她的用心,而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样大庭广众下揭穿她的用心。
跋羽烈很快就意识到他所谓的原因是为何。
只有北夷王和伊墨灵仍自在迷雾中。
“唉。”慕增一嘴巴往下一撇,面容立即被浓浓愁绪覆盖,“说起来都要怪我。都怪我年轻气盛,却又武功高强,好打抱不平……”
跋羽烈眉头一挑,冷冷道:“重点。”
“快了快了,如果你不打断的话,不止重点,连侧重点我都说完了。”
跋羽烈冷峻的面孔透出森森寒气。
凤西卓偷偷戳了他一记,“师兄,你确定是我连累你,不是你连累我么?”
“……呵呵。刚才说到哪里了?重点,哦对,重点,”他清了清嗓子,“重点就是……我因为某个原因和仇轻客决斗,受了严重的内伤,至今让未痊愈。”
“啊?师兄你不是……”
“是。”慕增一猛地打断她的话,“我之所以告诉你我已经痊愈,都是怕你担心,在骗你。”
你现在才是在骗我吧?凤西卓狐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那和她跑来找我的茬有什么关系?”伊墨灵一脸的不信。
“那是因为她怕受过伤的我在这次比武大会中吃亏,所以才会找人与你比试,好寻找贵派招式中的破绽。”
恩。这么说的话,倒的确可以解释那些江湖好手为什么不是联手对付他,而是一个接一个排队来找打。伊墨灵冷嘲道:“没想到堂堂自在山居然会用这样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段。”
凤西卓纳闷道:“对于一个以打家劫舍为生的门派来说,这样的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伊墨灵气得眼角直抽,“凤西卓……你,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
凤西卓头立刻摇成拨浪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