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人。
老头推开了一个石库门的黑色木门,一等纯一郎走到门口,就示意他赶快进去,老头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麻利地把门关紧了。
纯一郎被带到客堂间,“你在这里等下。”说着,老头进了里屋,把门关了起来。不一会儿,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纯一郎一看吓了一跳,惊叫道:“怎么是你?”
“飞鱼同志,我们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镇静地回答道。
“玉梅,原来你也是我们的同志。太好了。”
“你和玉梅是什么关系?你怎么没向组织汇报?”
“时间紧迫,我还没来得及。”
“如果我没有猜错,玉梅一定是你的女朋友了。她的情况我们还不是太清楚,你了解多少都要汇报,我会向上级汇报,你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你的身份是我们党的机密。”
“我知道了。”
本来以为眼前的女人就是玉梅,可是上级的口气是那么不容置疑,她并不是白玉梅,可是明明就是一个人啊!对了,她们的发型不一样,白玉梅是披肩长发,这个上级是短发。仔细看看,气质也有所不同,白玉梅聪慧高贵,就好像一朵红玫瑰。而眼前的女人干练清秀,就好像一朵白玫瑰。看来是一对孪生姐妹了。
“去年年底,中国军队发动的冬季攻势让小鬼子损失很大,他们决定要报这个一箭之仇,近日已经开始调集重兵,准备以第五战区主力围歼枣宜地区。你尽快把这个情报发给老家。”
“好的,飞鱼同志,谢谢你,你多保重,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明白。我马上要外出公干,玉梅的情况下次一定汇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玉梅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到底要不要等下去呢?这个情报实在太重要了,关系到中国的命运,而自己的潜伏也是重中之重,孰轻孰重呢?玉梅掂量着,犹豫着。
终于,她作出了决定,撤退。
玉梅坐上了黄包车,她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牛宝军,虽然他戴着一顶礼帽,但他走路的身形她永远都记得。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就在黄包车就要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无意间抬起了头,他看到了她,他转身回头,她也在车上回头,眼神诉说着焦急。
他招了一辆黄包车,对车夫说:“跟在前面那辆车后面。”
她看到了。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书店的招牌,于是,她的车子停在那个店的门口。
这是个雅致的小书店,书架上除了书,还有可爱的小摆设,上海人很有小资情调,也很有品位,留声机上的唱针在唱片上转动着,于是,一些上海滩的莺莺燕燕之声流淌出来。
客人不是很多,牛宝军推门进来,玉梅走到门口的收银台处问道:“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小姐,你往后面走就看到了。”店员答道。
“好的,谢谢。”
走过一条狭窄的小走廊,尽头处有个洗手间,只有一间,看来是男女通用的那种。很好。玉梅暗喜。
当她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牛宝军果真等在门口。
玉梅把一个纸团塞进了他的手里。那是她刚刚在里面用口红在卫生纸上写的情报。
她触碰到他的手的时候,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虽然只是一丝温暖,她也觉得是春天了。牛宝军顺势把身体压了过来,轻轻地吻了玉梅一下。随后,他迅速走进洗手间,玉梅往外走时听见里面冲水的声音,她知道那个纸团也随之被冲走了。
她的脸微微红着,走出了书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牛宝军回到居所的时候,美琪迎了上来,“刚才有个美女来这里找你。”
“啊?谁会知道我住在这里?!”牛宝军一脸诧异,心里早已猜到是玉梅。她提供的这个情报非常紧急,早一分钟就可以让多少中国百姓免于枪火之灾。
“她说她的名字很土气,不好意思说。”
“说不定她还会再来的,不管了。”
“是的,我看她好像有着急的事情找你呢,你还真有女人缘。”美琪说着,涂抹着大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就搭在了牛宝军的肩头上。
“你这法国人的礼仪我还真不习惯。”牛宝军笑着轻轻拿开了她的手。
“难道过去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美琪以幽怨的眼神看着牛宝军。
“我马上要用那个,你帮我在阳台看着点。”
“好。你跟我来。”美琪是个识相的女人,知道这个时候叙旧情很不合适。
美琪带着牛宝军来到一间装修豪华的卧室,她打开衣橱,又打开衣橱里的暗格,取出了一部袖珍电台。
等到美琪退出房间之后,牛宝军戴上耳机,右手按动发报键,手指起起落落。
重庆军统电讯处。徐正坤正在接收电报。
这是特殊的波段,是徐正坤和牛宝军约好的机密频率和特殊密码。任何时候,只要发报员接收到这个信号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由他亲自接收。发报员通知他的时间和他接收的时间间隔为半小时。
如此周密的安排确保了信息通道的相对安全,就算军统内部潜伏着内奸也难以获取他们的情报。
发完了情报内容,牛宝军发出了“完毕”的结束语。
“等等。”徐正坤发来请求。
牛宝军等了几分钟,对方依旧沉默着。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牛宝军不由发出了“兄弟”两个字,然后,他用铅笔抄下了一行密码数字。摘下耳机,他迅速收拾好电台,放回原处。
他的眼睛盯着那张小小的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嫂涉嫌通共被软禁。”
他终于知道,先前徐正坤的沉默是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重庆总统府邸。
蒋介石正和夫人坐在沙发上喝咖啡。陈诚在敞开的房门上敲了两下,蒋介石放下杯子,抬头招呼道:“辞修啊,到我书房来。”
二人来到书房,蒋介石说道:“刚才戴笠接到上海秘电,日本人马上要在枣宜地区进行反扑。要进行一场恶战,我们有没有把握呀?”
“没有把握也要打,都打到院子门口了,只有拼死一搏。”陈诚义无反顾说道。
“我担心好兵好将都和日本人拼光了,让共产党坐收渔利。这几年,他们的根据地发展势头迅猛,我们的中央军实在无暇顾及,唉。”蒋介石忧虑道。
“他们那小米加步枪哪比得上我们的美式装备呢?”陈诚安慰道。
“时势造英雄啊!”蒋介石叹息道。
静默了一会儿,蒋介石说道:“上海方面的情报和我们以前的判断是一致的,我两次给李宗仁发电报详细部署,要求第五战区不要消极御敌,而应以一部积极行动,争取先机,袭扰日军后方,牵制与破坏日军西进;而置主力于襄河以东至大洪山一带,伺机歼击西进或东退之日军主力。今天是4月20号了,他们布置得怎么样了?”
“委座稍等,我马上打电话并记录下来他们的部署,随后向您汇报。这样可以防止敌人窃取电报内容。”陈诚请示道。
“辛苦了,辞修。”
过了一会儿,陈诚递上一个卷宗,上面是第五战区最高长官李宗仁口述的该战区最新部署:江防军司令郭忏指挥第26、第75、第94军,第128师和第6、第7游击纵队,依托襄河、东荆河右岸阵地,极力拒止日军渡河,消耗日军兵力,与右集团协力在荆、当东南地区与日军决战。右集团总司令张自忠指挥第29集团军、第33集团军、第55军,以一部固守襄河两岸阵地,巩固大洪山南侧各隘路口,以主力控制长寿店以北,伺机击破进犯日军。中央集团总司令黄琪翔指挥第11集团军、第45军、第127师和第1游击纵队,在高城至随县以西阻击日军;不得已时转移至唐县、环潭间,与预备兵团协同,从两翼包围、击破日军。左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指挥第2集团军及鄂东游击队等部,对信阳进行牵制攻击,并准备以有力部队向襄花路作战。机动兵团总司令汤恩伯指挥第31集团军,集结于枣阳东北地区待命。预备兵团总司令孙震指挥第22集团军,暂部署于双沟。第21集团军兼大别山游击军总司令李品仙指挥所部对沿江日军据点和交通线进行袭击,并以有力部队对平汉路南段攻击,威胁日军后方。
蒋介石看完卷宗,满意地点点头,说:“转告李宗仁,这些部署都是死的,人是活的,日军战斗力很强,千万不可大意。”
“好。”陈诚退出。
坐在美琪布置得浪漫无比的烛光晚餐席上,牛宝军有点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呢?想老婆了?”
“是的。”
“那慢慢想吧。”美琪起身离座。
牛宝军顺手拉住了她,说:“我去拿。”
“你知道我要去拿什么?”美琪不解。
“你不是要去拿醋吃吗?”
“讨厌!”美琪忍不住笑起来。
牛宝军的心情有点乱,他后悔没有早点把妻子调到重庆来,在自己身边也许不会出这么大的乱子。国共如水火势不两立,现在日本人来了,双方携手合作抗日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己对党国忠心可鉴,可是家人成了共产党员,自己难脱干系。
“来,你坐,我有话和你说。”牛宝军郑重地对美琪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先生忽然回到家里,看到我住在这里会怎么想?”
“我会和他解释的。”
“解释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是不是打算搬走?”
“是,你愿意继续协助我工作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电台我还是放在你这里,我们接头的时候我告诉你发报的内容,如果你愿意,我立刻培训你怎么发电报。像你这么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