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过去岂不是糟蹋了她?林丫头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愿意的,要是求到老太太那里,事不成不说,姨娘必会挨上一顿责骂。”
薛姨妈摇摇头,觉得薛宝钗有些不提气,“你倒是个心软的,她挡了你的路,你还这般心疼她,可惜人家未必领你的情。”
又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妥当不妥当的,不过是诚顺王府找个丫头而已,这么点小事还有办不好的。至于愿意不愿意也不是林丫头说了算的,也轮不到她说这话,如今她住在这边,婚事自然要这边给她拿主意。况且你姨娘也是心里有数的,自然不会让老太太知道,等相看完了,诚顺王爷定下来了,再说破,那时不管老太太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时候,林丫头只有老老实实进诚顺王府的份。如今你姨娘有求于诚顺王爷,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攀上人家,她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况且你姨娘不喜林丫头你是知道的,林丫头过得越不好,你姨娘越高兴,纵使有好人家可以选择,林丫头愿意,你姨娘还不答应呢。这事你也别多问了,多知道些对你没好处。再说就算你想管也管不了,何必多事。这事你知道就算了,不许和旁人说,泄露了风声就糟了。”从头到尾没人认为林黛玉会被相不中。
对了薛姨妈的叮嘱,薛宝钗赶紧点头答应,以前因为贾宝玉心中对于林黛玉或许有怨,有恨,可是如今知道自己已经铁定嫁进贾家,而林黛玉却给一个年纪足可以做爹的糟老头子作妾,心中对林黛玉的怨恨不由得小了许多,甚至可怜起她来。
薛姨妈心思一转,正色说道:“如今你和你哥哥的亲事都已经定下,你哥哥那是个没笼头的僵马,是个没用的。虽说要娶亲,可是你嫂子家跟咱们家是一样的,都是皇商,指望不上。以后你要嫁进贾家,等以后宝玉袭了爵,或者科举着第借着家里的力量,谋了官职,你也不忘了要提挈提挈你哥哥,娘和你哥哥今后就靠你了。”
薛宝钗虽然觉得不好意思,还是红着脸点点头。说话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薛姨妈解决了心头大时,心情畅快,不免多喝了几杯,醉后高卧。
安顿好薛姨妈及一应事体,薛宝钗回房,坐在灯下,想到自己的终身,越想越欢喜,情不自禁的偷笑出声,竟然呆呆的坐到了三更。在丫头婆子的催促下,这才安寝,躺在床上,想起俊俏风流,对人百般温柔体贴的贾宝玉,畅想着自己嫁入贾府之后的种种,只觉的心中又羞又喜,不知不觉更交五鼓,方觉星眼微朦。
作者有话要说:薛宝钗这算不算是鳄鱼的?本来这章林妹妹该出府的,没想到写了之后发现太多了,只好挪到下一章。
自救之从而得救
在贾府就没有永远的秘密,虽然王夫人竭力隐瞒,可是一应事体她总不能亲力亲为吧,少不得要交付于他人之手。尽管王夫人使用的都是心腹之人,也再三叮嘱不得泄露半点风声,但是消息还是走漏出去了,被林黛玉知道。
过不几日,王夫人派人叫林黛玉。林黛玉到了王夫人的屋子,发现屋内除了王夫人还有几个艳妆丽服的女子赫然在座。林黛玉一进屋,这几个女人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的身上,上下打量着,评估着,林黛玉心中肚明,知道这几个女人所为何来,不过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给王夫人请安问好。
王夫人笑容满面的指着下面坐着的几个人给林黛玉介绍:“林丫头,这是从我的老亲,说起话来提起了你,听说夸你才貌双全,就嚷着要见见你,我想着反正都是自家亲戚,没有那么多避讳,就把你叫来了。”鬼话连篇。
因为这事要瞒着,所以王夫人就和这几个相看的人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出身的姑娘进入王府里伺候虽然荣耀(根本是奉承王府的话),可是说出去毕竟不光彩,所以先不要说破,免得姑娘难堪。先看看人,若是满意了她回头在和姑娘说,若是相不中,这事就当作没发生,提也不要再提。相看的人收了王夫人的礼,再加上王夫人的话说的也在理,就应下了。
王夫人说完,这几个女人就把林黛玉围在了中间,把林黛玉浑身上下一看,又拉着她的手瞧了一遍,目光放肆的就如同评估市场上卖猪肉的一般,林黛玉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心中又羞又怒,不过总算神智保持清明,知道不是发火的时候,强自压下心中的怒气,任其摆布。
好不容易看完了,这几个女人相互看了看,目光交错间得出了结果,对王夫人示意,表示已经有了结论。王夫人把林黛玉打发出去,林黛玉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从王夫人的院子里走出来,林黛玉只觉得心里竟是油儿酱儿糖儿醋儿倒在一处的一般,甜苦酸咸,竟说不上什么味儿来了。身子竟有千百斤重的,两只脚却象踩着棉花一般,早已软了。等在外面的紫鹃和锦绣迎了上来,看见林黛玉脸色煞白,身子晃晃荡荡的,赶紧上前搀住林黛玉,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林黛玉只是摇头,什么话都不说,锦绣看见林黛玉神态萎靡有气无力的样子,偏有什么什么话都不说,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姑娘是从太太房里出来才变成这副模样的,我去找太太问个究竟?”
“你给我回来!”紫鹃厉声叫住了锦绣,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添乱,你算是哪颗葱哪瓣蒜,竟然敢去质问太太?赶快扶姑娘回潇湘馆是正经!”
锦绣因为林黛玉不好而着急失去的理智被紫鹃给唤了回来,赶紧和紫鹃把林黛玉搀回潇湘馆,扶她靠在榻上,锦绣拿过紫鼠锦绣毡毯盖在林黛玉身上,紫鹃到了一杯热茶递给林黛玉,“姑娘,喝口热茶吧。”
前两天紫鹃也隐隐约约的听到点风声,本来她是不相信的,如今看到林黛玉的神情,只怕那事是真的,也明白了王夫人为什么把林黛玉叫了过去,可是这种事体,她根本无能为力,就算劝都不知道怎么劝。
茶,捧在手心,热气袅袅如烟,缓缓升腾,一丝苦涩在林黛玉心头泛开。感觉秋日的寒气浸透了衣裙,丝丝缕缕的往骨头里钻,刺到骨子里。八月的骄阳透过窗纱照在身上,本该有暖意,可冰冷却一点一点地渗透到了骨头里。林黛玉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打了个寒颤,颤着声音,艰涩的吐出两字:“真冷……”
听到林黛玉说话,锦绣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转头训斥一旁的小丫头:“让你们看屋子是做什么吃的,还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没听见姑娘说冷吗?还不赶快生个火盆过来!”一边骂一边抱过床被子给林黛玉盖上,又急急忙忙打开衣箱,准备找件大衣裳给林黛玉披上。
这个时候就生火盆?小丫头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通,心中委屈,待到听锦绣的要求,一时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望望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和绿意盎然花草树木,低头看了看身上绢纱的裙子,不明白锦绣怎么会提出这么个要求,虽说到了秋天,可是秋老虎还是很毒的,中午的时候走在太阳下还出汗呢。不过纵然有不解,小丫头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看得出锦绣心情不好,她不想再挨骂,赶紧的去准备火盆去了。
锦绣找了件大衣服出来,给林黛玉披上,道:“姑娘不要这个样子吓我,若是有个好歹你让我们可怎么办?姑娘纵使不想着我们,也要想想死去的老爷和夫人,他们看到姑娘这个样子怎能安心?……”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涕不成声。
如果说得知王夫人准备把她给诚顺王爷风声的时候,林黛玉心中还有几分怀疑,那么今天看到这几个女人之时就知道消息确凿无疑。以前林黛玉心中对贾府的感情是非常矛盾的,虽然瞧不上这府中的一些做派,可是厌恶的同时又有着另外一种感情。她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度过了童年的后半段和少年,虽然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之处,可是贾母的疼爱,姊妹之间的情谊,有悲有苦,可是也有喜有乐,这些感情对林黛玉来说都是一种甜蜜,缠绕在身,让她难以割舍。
林黛玉也曾想过贾府会为她安排婚事,不管是老太太做主还是其他人的决议,嫁不成贾宝玉的她必然会被贾家作为政治联姻的工具,成为家族利益交换的牺牲品。不管她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是工具不假,是牺牲品不错。可是以她诗礼名族之裔嫡出之女,竟然连迎春这个庶出的姑娘都不如。不管迎春嫁的那个孙家怎么不堪,可是至少对方是三媒六聘八台大轿把迎春娶过门的,不管怎样,好歹还有个正妻的名分,至少说的出去。
可是到了自己这边,竟然被当作礼物一样给送了出去,这本就已经够耻辱的了,竟然还要收礼的人先行看过,觉得合适才要,这不仅是对林黛玉的羞辱,整个林家都跟着一起蒙羞,真真是奇耻大辱!如果不是这件事,林黛玉只知道王夫人恨自己,却永远都不知道王夫人竟然是这般痛恨自己,恨到咬牙切齿,恨不得让自己粉身碎骨,坠入十八层地狱的地步。
林黛玉手指与手腕串珠紧紧纠结,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本来苍白唇色在齿下透出了淡淡的红,宛然抹在雪上的胭脂,扬唇笑时,便独有一段妩媚。这一阵恍惚,似是有一生那么长,却只是一刹那。她缓缓松开自己的手,无意识的扯着手中的串珠,串珠穿得非常结实。她长长的指甲已经划破了手腕上的皮肉。鲜血从指甲上顺势滴下,串珠只扯下了一个,剩下的珠子在线上轻轻地滑下去,哗啦啦的洒满了一地。这一响,让林黛玉一惊,方回过神。
“姑娘!”在一旁侍立的紫鹃和锦绣看见林黛玉受伤流血,顾不得滚落在地的珠子,不约而同惊叫出声。紫鹃手快,从身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