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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最终还是无法得偿所愿也无妨,反正此事能办成则好,办不成无关痛痒。
发往电报后,袁肃在邮电局附近的小食摊买了一些油炸果子充作早餐,一边吃着一边往标部大院返回。
刚刚来到标部大院正门口,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袁肃认得车夫是州府衙门的人,立刻意识到王磷同有事情来找自己。
经过门岗时,哨兵连忙上前说道:“袁大人,你可算回来了,王大人有急事找您呢?”
袁肃随意的问了一句:“哦,有多急啊?”
哨兵煞有其事的说道:“应该很着急,小人见他的脸色很难看,而且说话的时候都有一些不利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袁肃微微皱起了眉头,依他对王磷同的了解,对方向来对谁都没脾气,今日这般失态看来当真是出了大事。他继而又问道:“王大人现在何处?”
哨兵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在大人的押房等候吧。”
袁肃没有再说话,迈着步子急速往西营房前去。
来到办公室的营房,杜预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袁肃之后连忙迎上前。
袁肃没有理会杜预,直接进门向自己的办公室前去。此时王磷同和郭文远、葛金章二人都在办公室里,后二人绷着脸色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倒是王磷同来来回回踱着步,嘴巴里还模糊不清的叨念着词。
“王大人,这么早赶过来出了什么急事?”大步迈步办公室的门,袁肃正色的问道。
“哎哟,袁大人,你可算回来了,这次……这次真的出大事了。”王磷同停止踱步,赶紧来到袁肃面前,哭丧着脸大喊道。
一旁的郭文远和葛金章也都站起身来,两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袁肃从这一幕已经捕捉到大事不妙的倪端,心中一时思绪万千,究竟有什么事能他们紧张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是何大事!”袁肃提高声音复问道。
“咱们的军火让……让王怀庆给扣了!”王磷同哎声叹息的把话挤了出来。
“什么?是子弹还是枪械?”袁肃立刻皱起了眉头,脸色凝重下来。
“就是那五百支枪,本来是今天就送到咱们滦州的,可是昨天晚上路过昌黎时,让通永镇巡防营的人拦下来盘问,结果搜出了这批枪。王怀庆那老匹夫不仅扣了枪,还拘了十几个人。好在带队的几个人趁乱跑了出来,他们连夜赶到滦州,今天凌晨时才到我府上告知了这件事。”王磷同一口气把整个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他们没说这是咱们七十九标的军械吗?”袁肃冷冷的问道。
“说是说了,不过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更糟。那王怀庆听说这是咱们购置的军火,扬言要把这件事上报到唐山总镇去核查。袁大人,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人,真要是闹到总镇去,只怕半点好处都讨不到的。”王磷同无可奈何的说道。
袁肃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真要上报到总镇去,或多或少都会惹一身麻烦。毕竟七十九标有前科,而且前不久八十标那边又出了事,正是风头浪尖的时候,这件事闹起来那真是可大可小的事。
不过这批军火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不仅是自己白手起家的根基,同时还要向滦州豪绅们做出交代,自己是绝对不能置之不顾的。
他猜测一定是上次潘矩楹让自己发电报给袁宫保,把滦州起义那晚实情澄清,故而揭穿了王怀庆谎报功绩,因此让对方怀恨在心。只怕若不是因为他是袁世凯的侄子,王怀庆早就开始明里暗里刁难,如今对方碰到这样一个周全的报仇机会,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哼,姓王的要是敢把这件事捅到总镇去,这个梁子我算是跟他结下了。”袁肃深深吸了一口气,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这番话,脸色从阴沉渐渐转变为冷酷。
王磷同、郭文远和葛金章听到这里,一时还猜不透袁肃打算怎么做。
“王大人,麻烦你先回一趟州衙把督练公所的批文找出来。郭伯济,你马上去小坎村通知赵管带,让他尽快集合两百人到城东等候。”顿了顿之后,袁肃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袁大人,您这是要去昌黎?”王磷同咽下一口口水,吃惊的问道。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怕了王怀庆不成?我倒要看看王怀庆有没有胆子跟我火拼!”袁肃大声的说道。
“这,这……袁大人,这似乎有些托大吧。”王磷同担心的说道。
“若王大人害怕,就不必去了,只需要把一应文牍交给我就是。”袁肃冷声说道。
王磷同犹豫了起来,他一开始还曾担心袁肃会误以为是自己贪污了军火款项,今天只是故意编一个借口推搪。不过现在看来,袁肃并没有这样认为,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是对他的一种信任。毕竟这件事是在他经手过程中办砸的,若是一点担待都没有,日后还怎么取得袁肃的信任?
一念及此,王磷同鼓起一股底气,郑重其事的说道:“瞧袁大人说的,军火是在下负责订购,出了这档子事在下责无旁贷。请袁大人稍候,在下这就去集合州府所有衙役,与袁大人同去向王怀庆讨一个说法!”
袁肃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今日要不回这批枪,这件事决不罢休。”
在场诸人从来没见过袁肃有这样动怒的时候,自滦州起义过去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们见到的袁肃几乎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正经作派。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袁肃向来秉持公事为重,军火是为民防事业准备的,自然也算是公事。
此时此刻,大家在心里已经清楚袁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随后,郭文远先一步告辞前往小坎村传令第一营,王磷同邀袁肃一同去州府,并说卖家那边带队送货的人眼下正在州府,可以先见上一面。尽管袁肃没有太大兴趣跟这些人见面,不过考虑到等下顺路出城方便,去一趟州府也无妨。
袁肃带杜预和葛金章去后勤处领了军马,随着王磷同的马车一起返回州府。这件事他不打算惊动七十九标标部的其他人,陈文年虽然与自己站在一边,但军民X联防之事对方根本没有插手。至于张建功就更不用多说,要是让其知道此事,必然又会从中使坏。
来到州府,王磷同请袁肃等人先到前厅稍坐,他则派人去将民兵督练公所的一应文件取来。刚用了半盏茶,后门屏风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很快一名州府仆从带引着四个人走到了前厅。恰好这时王磷同也拿来文件,见到那四个人后,连忙向袁肃介绍起来。
“袁大人,这几位就是负责运送军火的人,正是我那老乡的手下。”
袁肃微微颔首,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进门的四人,四人都是关东人的打扮,裘毛大褂、兽皮无边帽、短皮靴,每个人腰间挂着一个毛瑟手枪枪盒,一眼望去很有气势。可是让他感到十分诧异的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人竟是一个女子,身形要比另外三人弱小不少,头上戴着的帽子都显得过大了。
虽然他素知关外民风彪悍,可让一个女子如此抛头露面,实在很是少见。而且就目前看来,运送军火队伍的带头人很有可能正是这位女子。
一旁的王磷同察觉到袁肃的疑虑,于是低声解释道:“这位姑娘便是我那老乡的长女,姓余,外号‘小鱼’,这次正是余姑娘亲自护送货物进关的。”
袁肃愈发感到奇怪,他问道:“小鱼?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外号?”
王磷同呵呵笑道:“江湖上的事情在下也不是很懂,不过听说这位余姑娘颇有身手,曾经打倒过七个壮汉,可能是取鱼一般敏捷之意吧。”
袁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位余姑娘。对方二十出头的年龄,个子不高,肤色略显几分黝黑,样貌平平无奇,倒是有几分健朗的气质。从她腰间扎着的皮带和扎进短皮靴长裤上,可以辨认出对方体态纤细羸弱,很难让人相信以这样的身板能打倒七个男人。
这时,四人已经走到厅堂之上,王磷同又向他们郑重介绍了袁肃等人。
第69章,上门讨要
那余小鱼像模像样的对袁肃拱手行礼,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位大人有礼了。我们余家做生意向来是讲信用的,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一次意外。不过大人放心,若真是那狗官恶意刁难,而不是你们串通好要吞这批货,我们余家会把订金退还给你,损失由我们余家自己承担。”
这一番话说出口,袁肃、王磷同和葛金章都吃了一惊。谁都没料到这个女孩子说话竟这么口无遮拦,居然怀疑这是两家串通好的把戏。
王磷同一下子急了起来,生气的斥责道:“余姑娘,老夫跟你爹可是同乡,你岂敢如此放肆的说话?咱们滦州跟通永镇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更何况你这五百支枪能值几许钱,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吞你的货吗?”
余小鱼并不恼火,不动声色的说道:“我只是这么说说罢了,若真与大人们无关,你们也不必担心什么。这件事坏在我手上,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袁肃不禁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没想到一个小女子也有这样的责任心,果然是江湖儿女。他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没有理会余小鱼,转而对王磷同说道:“既然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去一趟昌黎。”
王磷同没好气的瞥了余小鱼一样,随即又吩咐仆从召集衙役、准备马匹。
余小鱼听到了袁肃的话,上前一步拦在袁肃面前,正经的问道:“你们要去找那狗官?”
王磷同对余小鱼开口“狗官”闭口“狗官”十分敏感,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教训。
袁肃倒是没有任何不适,说道:“是的,我要去把这批枪要回来。”
余小鱼想了想,随即郑重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袁肃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没有再理会余小鱼,迈步向前厅正门走出去。王磷同、葛金章等人快步跟在后面,余小鱼依然是一副不带任何表情的样子,她回头向三个手下招呼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州府的衙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