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有窝藏他人之嫌?”
“这……”江云海脸色白了白,以江家的权势实在是得罪不起王家,可是若他将外甥女交给了王甫生,那他就有负妹妹的嘱托,日后如何面对妹妹呢?江云海想了想,换了一种口气,“王大人,天下貌美有才情的女子那样多,以王大人的权势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又何必紧抓着绣心不放,何不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海阔天空?”王甫生将折扇啪得收起来,冷笑一声,“我还非她不娶了,江大人,多说无益,我三日后便要启程回京城,到时我前来贵府接走我未来的夫人,告辞。”
绣心自听闻这一消息始便哭了一夜,江云海及吴氏两人亦劝了她一夜,才略略止住。这三日来,她茶饭不思,辗转反侧,不知不觉人都瘦了一圈,看得江紫萱颇为自责,“姐姐,我对不起你,都是我,都是我嘴快,害了你。”
绣心绝望地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命该如此。”无论怎样都挣脱不了。
江紫萱见绣心如此更加内疚,陪着绣心掉了不少眼泪,连性子都收敛了不少。奈何,她再如何自责都改变不了事实了。
江云海亦是担忧不已,“绣心,你诈病逃婚,现如今又被他抓住了把柄,我怕他日后对你……”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嫁了他,横生了这些波折,我实在是怕你日后在王家失了夫君的宠爱。”
绣心道,“舅父不必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担心也是无用,王甫生他此时定然恼我,可我是他嫡妻,他也不至于全然不给我尊重。”
江云海点头,“期望如此。”
三日之后,王甫生的车马果然停在了江府的门口,同行的还有来送王甫生的李玉芝,“老师如何将车马停在江府门口?”
王甫生道,“来接你未来的师母。”
“师母?”李玉芝倒抽一口凉气,心内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他就见崔绣心扶着一个丫头的手,从江府门内踏出。崔绣心里头穿着淡紫色长衫,外罩一件云纹墨色小褂,下身是淡紫色百褶裙,模样依旧如以往一般娇俏可人,只一瞬就立刻抓住了他所有的注意。
他心内仍然有一丝侥幸,“老师,你……你说的师母可是她?”
“正是。”王甫生坦然道。
就是这两个字,将李玉芝震得恍惚不已,差点从马上摔下。原来,原来,原来他恋慕的女子竟然要嫁的人不是王朝宗,而是自己的老师,她要成为自己的师母?他的手死死地捏住缰绳,脸色已是惨白,他是真的不知道命运为何要这样捉弄他?还以为在赛龙舟时遇见她是天意的安排,谁曾想,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而此刻,绣心抬头,视线先是定在了王甫生的脸上,然后慢慢地移到了李玉芝的脸上,心内酸涩不已,自己三日前还想着见他一面以定终身,可如今……只能说,命运弄人。绣心一步步走向王甫生,朝他行了一礼,“王大人。”
王甫生此刻见绣心瘦了不少,原本是有些心疼的,但想起她居然诈病逃婚,心头恼意更胜,冷笑了一句,“崔家小姐,你病可全好了?”
绣心咬唇道,“全好了。”
王甫生道,“全好了便好,你这便随我一起进京,我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你我二人也好择日完婚。”
绣心低头不语,牙齿紧紧地咬着唇,仿佛下一秒就要生生咬出血来。
而此刻的李玉芝心头简直在淌血,他看得出来王甫生似乎对绣心无意,言语间毫无爱意不说,还冷言冷语。而自己,满腔爱意却无可奈何。
王甫生见李玉芝神色不对,便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李玉芝强自忍住,勉强道,“学生可能昨日中了暑气,无甚大事。”
“你既身体有恙,便送到这里罢了,且先回去歇着罢。”
李玉芝拱手道,“恭送老师。”
于是,李玉芝一人一马,立在原地,目送着绣心的车马随着王甫生的车马而去,此一别之后,两人就算再见恐怕已是物是人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郴州渡头,早有一只两层高的楼船在渡口泊着,上头篆刻着大大的“王”字,船夫皆穿着灰色的布衫,见了王甫生的车马来了,皆都下了船于渡口迎接。莫砚越过众人往前走了一步,笑嘻嘻地行了一礼,“主子,船都已备好了,里头一应用具都是齐全的,主子还需要什么莫砚这便让人采买去?”
说话间,绣心亦扶着兰香的手下了车,莫砚见了绣心一时误会了,还以为是哪里的粉头,故而挤眉弄眼地冲王甫生道,“哎呦,主子,这是哪里的姑娘,主子这是准备带回府里收房了?”
王甫生往后瞧了一眼绣心道,“莫胡乱说话,这是崔家三姑娘,你未来的二夫人。”
莫砚倒抽了一口气,忙到绣心面前赔礼道,“崔姑娘,奴才冒犯了,还请主子原谅。”
这主仆间几句话绣心便知道王甫生平日是个什么德行了,冷冷地看了一眼王甫生之后,淡淡道了一句,“无事。”
王甫生见绣心如此,冷笑一声,“得了,咱们也别磨叽了,加紧时间上船罢。”
绣心住在二楼的一间大房内,王甫生的房间在她隔壁。虽说这船甚大,但到底是在水上飘着,不比在宅子里,一应用具也不甚齐全,一点儿解闷的玩意儿都无。绣心原本心情就不畅,又连着闷着几日,越发觉着日子难捱。
王甫生见着她,也没个好脸色,绣心倒也不在意,只是有时候想起这桩糟心事来,就莫名地想掉眼泪,虽则身边有兰香琴香等多加劝解,但总是郁郁不平。
这日晚间,船已行至了繁华的燕州地界,有些下人便下了船去采买些东西。有个年轻的丫头便在门外敲响了绣心的门,“姑娘,船停在了港口,明儿才启程,姑娘可要出来散散心?”
兰香闻言便劝道,“姑娘,难得到了燕州,姑娘又闷在船里几日了,不如出来散散心也好?”
绣心掀开帘子,见外头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水面波光粼粼,涟漪轻荡,兼之外头热闹非凡,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的确是个好地方,心内也是一动,便道,“好罢。”
绣心起身打开门,就见一个丫头身后竟站着一身华服的王甫生,他今日的打扮与往日大不相同,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用白玉簪子固定住,身上穿着一件对领镶黑边饰的深紫色长衫,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倒像是个风流的翩翩少年郎。
“你在房内闷了两日,总算晓得出来了。”
绣心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往外走,“我出不出来与你何干?”
王甫生原本这两日火气渐消,闻言又激起了昔日的火来了,也不顾身边还有人,当即便抓住了绣心的胳膊,用力一扯,将她扯了回来,“崔绣心,你要晓得,你我已经定亲,不管你想不想嫁给我,你也是要困在我身边一辈子的!”
绣心闻言反笑了出来,“我自是知道。不过现今我还没有嫁给你,请王大人放手。”
王甫生松了手,冷笑道,“好,我等着你嫁给我的那一天。”
☆、第28章 路途
第二十八章路途
下了船之后,自然早有马车候着,绣心抬脚上了宽大的马车,一路上闷闷不乐地闷坐着,脸上一丝笑影儿都没有。翠香莲香两个还不解事,掀开帘子叽叽喳喳地往外头瞧,“你瞧你瞧,真热闹啊。”翠香羡慕地道,“咱们要是也能下去逛逛就好了。”
兰香见绣心面色不愉,便劝道,“姑娘何必总同王大人怄气呢?不管他如何,他总是姑娘未来的夫君,是姑娘你一辈子的依傍,姑娘若讨不得夫君的欢心,又如何能在王家立足?说王家是个龙潭虎穴一点也不为过,到时姑娘嫁进去,受了委屈,连个能保着姑娘的人都没有,届时姑娘该如何自处?”
绣心亦是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在面对着王甫生的时候,总不能平心静气地说话儿。他实在不是她心中理想夫婿的模样,见着他,她便总是想到他的放涎无理,风流不羁,况且,他府里还有那么多女人,更要命的是,外头还不知养了多少相好。一想到这个,绣心就觉着自己的脑仁一阵阵地疼。
兰香见绣心表情有所松动,故而又劝道,“姑娘,就当为了让老爷和夫人少担心些,姑娘也莫再和王大人扭着了。”
绣心点头道,“我知道了。”
一行人到了客栈,绣心扶着琴香的手下了马车,入得客栈歇息。过了会儿,有人敲门。绣心还以为是送晚膳的人,故而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道,“可是晚膳好了?”
门口的人手里倒是端着晚膳,可却不是什么丫鬟婆子,而是王甫生。
绣心想到方才兰香的话,接过他手中的餐盘,稍稍和缓了语气,“怎么敢劳烦王大人亲自给我送饭?”
王甫生瞧绣心似乎不如以往一般满身是刺,心中的怒气亦平了些,故而脸上露出了丝笑容,“今儿月色甚好,闷在房中有何乐子,不如同我一起去后院里一边赏月,一边用饭,再吃些茶水点心如何?”
绣心轻轻点头道,“好。”
这客栈是燕州最大的客栈,临水而建,王甫生一来便将整个客栈都盘了下来,故而后院内倒是静悄悄的,还能看到燕州的江水以及水面上来往的船只,耳边听得一阵阵水声,此景确实令人心神开阔,心旷神怡。
桌上摆着几样燕州的特色点心,比如五色烧麦,水晶包子,玲珑虾饺等,另外还有一碟小兔子形状的面团,白白嫩嫩的,瞧着颇为喜人。绣心将一个小兔子捏了起来赞了一声,“哎呀,可真是精巧。”
王甫生见绣心眉目展开,唇角微微上翘,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心头微动,“这可是我专门吩咐人做的,里头包的豆沙,你尝尝看?”
绣心笑道,“这样好看的东西吃了岂不可惜?”
他抿嘴笑道,“这东西既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若是做出来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