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夫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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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夫妻日常-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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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候和铺垫都差不多了,再往下胡诌就该是演义里的妖魔鬼怪了,不过那些太离奇,念颐不太敢在宫里宣扬这些,正准备给太子灌输他另娶妻后陆氏该有多伤心难过,谁知须清和面色陡然下沉,阴鸷得比这天空还压抑。
  念颐捂住嘴巴不敢再说话,并不晓得自己哪一句出了错。照她的推测太子听到陆氏的魂魄一直就在他身边,太子应该很高兴才对,却怎么突然这么渗人?
  “你怕是要失望了——”
  须清止捏住念颐的下巴,挨得极近地盯住她,语意森寒道:“你是否以为我喜欢漪霜,她便一定也是喜欢我的?”
  难道不是吗?
  她瞳孔里先前的惧意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越聚越多的迷惑和不解,推开太子的手问他道:“传闻都道殿下与太子妃琴瑟和鸣,恩爱非常,难道是假的么,太子妃不喜欢殿下,那她欢喜的是谁?”
  那张寡清孤高的面容上又绽出丝缕诡异的笑弧,须清止挽了挽被雨水打湿的袖口,看着她的脸道:“待你我洞房花烛之时,该知道的,我自然会叫你知道。”
  念颐皱了皱眉,还要再问,他却抬手“嘘”了声,曼笑道:“正巧现下有空,横竖母后那里不打紧,回头有我去说。现下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太子开口,由不得她说不,念颐心里一团麻似的,束手束脚走在太子身畔,须清止不是多话的人,是以一路静得除了雨声便只是悉悉索索袖遥Σ恋纳臁�
  念颐不喜欢这样尴尬的“平静”,或许真正感到尴尬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上了台阶进入廊庑后她清了清嗓子,须清止在收伞,半是背对着她,周围最近的内监也在几十步远的所在,念颐突然鼓起勇气道:“我也不是那么感兴趣……究竟先太子妃喜欢的是何人,究竟殿下您是如何打算,我…我实在平庸,不及家中姊妹,殿下看重的若是襄郡侯府,大可换做旁人,今后也不会——”
  他微湿的指尖在她唇瓣上点了一下,眸子里映着廊庑外浇了雨水此时晶莹一片的花树,将伞靠在二人合抱粗的廊柱上,寡淡看着她道:“看重整个襄郡侯府的是我么?念在你年纪轻,易受人蛊惑欺骗,我不怪你。”
  顿了顿,向前几步,“来,别傻站着,跟着我。就快到了。”
  翘尖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铜铃,风吹雨打玲玲作响,念颐落后须清止四五步,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愁惘。
  太子像是一个谜,他心中有不能忘却之人,却执意娶她,他看上去清清冷冷,做出的事却反其道行之,目的性极强。
  不晓得太子要带她去哪里,他走得越发快了,也不回头看她还在不在,想来并不担心她敢不跟上。
  念颐蔫头耷脑,鞋履早便湿了,脚趾在鞋里动来动去,每一步都仿佛能听见“咕吱咕吱”的声音,猛然一抬头,太子的背脊几乎就在鼻尖,吓得她差点摔倒,赶忙站好了,绕到他身侧道:“来这里做什么,正是大下雨的时候,殿下爱游湖么?”
  眼前波澜壮阔,湖水在漫天漫地的雨水中奔腾一般,河堤的柳条儿半数浸在了水里,瞧着稀稀拉拉可怜见的。
  太子抱臂往廊柱上靠了靠,下巴遥遥点向湖中某处。
  念颐这才把视线放远,望见朦胧的水汽里泊着一艘画舫,隔得太远了,她看不清,张望半日不解道:“殿下想说什么?”
  他低头,居高临下看着她,声线竟然十分温和,“在此处站好,一会子他们出来了,你却不要哭鼻子。”
  他…们?

  ☆、第38章

  “他是谁?”
  念颐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是没有准备,画舫里的人无非是须清和罢了。
  太子不是来带她看景儿,也不是乱走乱兜,他有目的,他处心积虑要叫她看见什么!这么一寻思,突然觉得很害怕,恐怕打她才一进宫便在他掌控之下了吧,随后凑巧下了雨,那宫人便抛下她叫她只水榭里避雨去,难说不是须清止的示意。
  想清楚了,念颐反倒没有露出他意料之中的慌乱和畏惧,她弯着月亮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是谁和谁出来与我有什么干系呢,只要与殿下在一处,旁人如何,终究都只是路过的人。”
  他挑起嘴角,这样的弧度衬着平静的眸子,显得面上神情似笑非笑,揶揄道:“真是动听。记住了,今后大可都这般同我说话,我安心了,你才能够受益。”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念颐脸上白了白,沉住气继续笑微微道:“我看这雨也快停了,殿下还是带我回去吧,毕竟,毕竟也是皇后娘娘召见,我这样不见了人影,岂非大不敬么?”
  他看出她只是一门心思要说动他离开,自然是不为所动,一字一顿道:“我说过了,有我在,母后不会怪罪。”
  远处有船篙撑进水中的“哔泼”声传将过来,想来是那艘画舫驶得近了,将要靠岸。
  念颐心口一缩,有种不详的预感,却把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拉长嘴角笑弧无所谓地道:“也好,既然殿下有这般看雨中画舫的雅兴,那念颐奉陪就是了,前面说了那些扫兴话,还望殿下不介怀。”
  须清止有片刻的缄默,少顷望着她神似陆氏的侧弧,语调放的和缓,启唇道:“你将是我的妻子,我对你…极有耐心,希望你了解。”
  念颐应付着一笑,他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进耳里了,真正在意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往画舫那边眺望,但见先是两名内侍官站到船头,迷迷蒙蒙的,大约是有人打起了帘子,撑出一把绘着粉彩蔷薇的油纸伞,如梦似幻,有个窈窕的女子踏着莲花步缓缓而出。
  隔的这么远都能够看出她有多么小心翼翼,支着伞往后让着身体,仅仅是为随后而出的男子不被雨水打湿。
  “适才竟不曾让你执伞。”太子突然幽幽来了这么一句,仿佛是自言自语。
  念颐无暇顾及,胸臆里充斥着一股难以排遣的窒闷郁气。她要确定那个伞下的男子是不是须清和。
  天空霍的划过一道亮白,一霎间视野开阔,念颐再看时,那厢画舫上的人皆上了岸。
  女子手中的伞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了坐于轮椅上的男子手上,他倒算得很照顾边上人,泰半的伞面都是顾着她。
  “殿下…我们走了吧,我鞋子都湿了,眼下难受的很……!”念颐猝地跳开视线,声气里甚至含着一丝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恳求。
  如果现下立刻离开,她也许还能说服自己只是看错了。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都必须是须清和。
  他于念颐而言是不同的,她平淡无波的十三年光阴,是他自说自话闯进来。倘若他对她一直有二心,好比他正与别人在一处,这跟背叛有何不同?
  反正,她也知道自己从小就不讨人喜欢,家中爹爹哥哥不疼她,如今承淮王也是这样,或许…都不是没有道理。
  她一瞬间想了许多,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信任薄的一张纸也不如。先前便有所保留,一直恐惧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目下须清和与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一同出现,仿佛心里的风筝断了线,轻易就撕裂她对他们未来微茫的遐想。
  “你急什么,当真是脚难受,还是——”太子稍稍收住话头,倾身细看她眉尖若蹙的神态,“要掉眼泪了么?我却不是和弟,最是会哄女孩高兴,并没有帕子与你擦眼泪的。”
  他把须清和形容得花花公子一般,与眼前这番场景不能更呼应,念颐茫然地反复摇头,勉强镇定下了心神,这才道:“殿下又说这样的话,不过是鞋子里进了水,我忍一忍就过去了,做什么要哭呢?哪里就娇气的那般模样。”
  “没有最好。”
  边说着话,边望见方元推着须清和往他们这里而来,又是那阵熟悉的辘辘声,从第一次遇见他时就刻进心田里,只是这时候再听见让她很无措。
  念颐转过身,抬了抬下巴仰面看廊柱上古老的纹路,指着相去最近的一处道:“这里的纹饰都很精致,噫!这个竟然是鹿纹,成年鹿和幼鹿,我只在画上见过它们呢,”她微踅身觑着须清止,问:“殿下见过鹿么?我前番还听人说你去郊外狩猎,想必箭术十分了得。”
  “论及箭术,九弟才是佼佼者。”
  须清止沉吟着,眸中含笑和她相视,真正回答起来却似乎漫不经心,“怎么没有见过鹿呢?历朝历代,狩猎在皇家从来是重头戏。”
  忽而又道:“念颐喜欢鹿?下回我为你打一只回来,可以是活捉,你要嘴馋了便叫厨下或宰了或烹或煮,亦可圈禁起来着人在院中喂养,如此也是一处景致,全凭你高兴罢了。”
  太子这番话很像是在向她抛出橄榄枝,念颐默了默,余光见须清和他们愈发近了,她心跳加快,只简短回道:“还是不了,念颐不敢太麻烦殿下。”
  须清止却逐渐欺身靠过来,他神色坦荡,手却自她背后抚摩廊柱上凹凸不平的鹿纹,这样的姿势不仔细看,像极了爱侣间的拥抱。
  她缩起肩膀,感受到太子身上区别于须清和的郁郁龙脑香,转头看见他微湿的眼睫,他也转脸看她,似近非近的距离,他有什么用意她不是不知道。
  “我告诉过你不要这么看着我,”须清止垂手竖着指尖隔空点她的眼睛,声线清冷,眸中却蕴满笑意,“多笑笑不好么?不要叫人以为你同我在一起并不快乐。”
  他话音才落下,身后的辘辘之声也停止了,念颐心头一悚,下意识瞥了须清和一眼,但她心里生他的气,也不想再加深太子对须清和的“误解”,是以没等与他视线交汇就别开了眼,低着脑袋只管盘弄自己腰际宫绦下的流苏。
  须清和的目光在念颐和太子间来回转换,他不能放任自己肆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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