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铁柜,密密的铁柜上贴着死人的简单资料卡,每一个柜子里,都躺着一个离开世界的人,而这张薄薄的纸片,便浓缩了逝者的一生。中间整齐地摆着几排透明的冰柜,柜中放着来不及处理的遗体。他们或老或少,然而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这些都是安然离世的人。
“在那里。”羽田悦一眼便看见被裹在透明塑料薄膜里的石园的尸体。他被放置在有着透明盖子的冷柜中,他的脸上表情狰狞,在这一排仿佛安然睡去的人堆中,特别扎眼。
韩悠太打开盖子,揭开裹在石园身上的塑料薄膜。透明的塑料上沾满了结了冰的血。石园脸上结了一层白冰,他的眼睛半睁着,已经冻成两个乌蒙蒙的冰球,犹自带着对人世间的留恋。
羽田悦不忍,找来一张白纸盖在他脸上。
韩悠太动动嘴唇,却没说什么。他熟练地戴上手套,拿起一把手术刀。
“果然啊!”韩悠太凌厉的地看着被剖开胸膛的石园。
石园的胸腔里空荡荡的,有着结成碎冰的血块,和血糊糊的呈现乌黑色的其它内脏,却没有心脏。
韩悠太利落地剖开他的胃部。
一个巨型血块呈现在眼前,被胃中的一些杂物包裹着。
“是心脏!”韩悠太用手术刀敲下包裹着血块的碎冰,那是浸透了鲜血的心脏,在冷柜中被冻成一个半硬的血块。
“不可原谅!”韩悠太用力扔出手术刀,打在墙上,又坠落在地,发出叮当一响。他秀丽的黑眸中喷出愤怒的光。
“和上次一样!”羽田悦默默地整理好尸体,关上盖子,双手合十,闭目祷告着。
“愿你安息。”羽田悦低声说着,伸手在空中画好一道莹白的小小符文,落在冰柜中的尸体上。随着符文的落下,一个白色气团从石园口中慢慢逸出,升腾上去。
“还好有你。否则这世上又会多了一个充满怨恨而不肯离去的灵魂。”韩悠太静静地说。
“是什么东西做的,太残忍了!”羽田悦恨恨地说。
“恐怕,是个充满了极度怨恨的灵体吧!”韩悠太推开太平间大门,转身看着羽田悦的眼睛:“这世上最黑暗最残忍的,唯有人的灵魂。”他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我们去找找那个管理解剖室的老头,池。恐怕,他还有一些事没有告诉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夏天真热啊!
树林中的屋子
池的家便在学院后部的一片树林里。
清晨的阳光十分柔和,树林中弥漫着纱般的雾气,湿漉漉的翠绿的树叶还凝着未消散的露珠,晶莹欲滴。清脆的鸟鸣声,不时从幽深的树林深处传来,踩在林间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不时有新鲜的晨露滴在身上,青草的芳香从身边传来,恍如仙境。然而这里的树多是自建校以来便生长在此地,已有上百年历史,因而树叶郁郁葱葱,遮天蔽日,陡然走进树林,眼前便是一暗,仿佛光线减了几分。
半新不旧的平房便座落在树林中间,屋前种着许多菊花,在初秋微凉的风中,因为光线不好而开得无精打彩的菊花病怏怏地零星开着,给这树林深处的平房更添了几分冷清。
“喂,老头!开门!”韩悠太直接走上去擂着漆色斑驳的铁门。
“你轻一点!或许管理员还在睡觉呢。”羽田悦看看天色,这才刚黎明,薄薄的白色月芽在瓦蓝的天空中渐渐隐去。
“我管他睡不睡!迟了,或许又不知道是谁会死了。”韩悠太更加用力的把铁门捶得震天响:“这死老头肯定还有事没有说!”想到惨死的石园,看着铁门依然紧闭,韩悠太火从心头来,开始用脚踹门。
“哐!哐!老头,你给我起来!”韩悠太边踹门边怒骂着。
“什么事啊!”池老头终于慢颤颤地打开快被韩悠太踢散架的铁门,一副未睡醒的样子。
“老头,我来问你事情。”韩悠太也不管池愿意不愿意,大步踏入屋内坐下。
池老头也不阻拦,爬满皱纹的脸上显得很平静。
“小伙子,你想问什么。”池非旦不生气,而且居然替韩悠太倒了一杯水。
“谢啦,老头!”韩悠太也不客气,接过便仰头大口喝下,一夜未眠,他水米未沾牙,昨天走得急,身上唯一的几个硬币都给羽田悦买了瓶果汁。
羽田悦也跟进来坐下,看着韩悠太一口气把水喝光,他心中的愧疚更甚。
“悦,你喝吧。”走出医院的韩悠太消失了几分钟后,拿着一瓶果汁从自动贩卖机那里跑过来。
晚上没有吃太多东西,正渴得不行的羽田悦竟没有多问,接过来便喝个精光。
“你,你不喝?”羽田悦不好意思地看着已经见底的瓶子。
“算了,我不渴。”韩悠太翻了翻白眼,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也不知道留点,其实他的嗓子也干得要命。不过看着羽田悦一副焦急的样子,也只好作罢。懒得听他在那里婆妈。
“再来一杯!”韩悠太毫不客气地伸过杯子。
池老头起身又替他斟上。
韩悠太接过便喝掉一大半,抹抹嘴边的水渍,把杯子放在桌上:“池,我希望你能再次把三十年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该说的,我都说了。”池老头的眼中波澜不惊,似乎早料到他们会这样问。
“昨晚,石园死了,心脏被放到胃里,和第一次的死亡事件一样。这是这个星期因此事而死的第二个无辜者。”韩悠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池老头愣了一愣:“又死一个?”
“是啊,他死得很惨,是被,是被钉死在窗户上的,眼看就要毕业了,可是。。。。。。”羽田悦着急地说:“池教授,你能不能再多说一点三十年前的事情,我们真的很想查出凶手。”
“就凭你们?”池抬起混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二人。“年轻人,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不要拿生命当玩笑。”
“老头,你不要小看我们!”韩悠太用手指敲敲桌子:“你只管告诉我们就好,其它的不用操心。”
池坚定而缓慢的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
“池教授,请你告诉我们吧!”羽田悦见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更加着急:“虽然我们力量有限,但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恐怕会死更多的人!”
“你是刚来的学生吧。”池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羽田悦:“你们知道杀人的是什么东西吗?”池的声音低沉暗哑:“你们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啊。”
“老头,你怎么这般罗嗦,不就是个恶灵么!说吧,是姓居那教授还是什么东西。”韩悠太不耐烦地说着:“要不就是那个讨人厌的院长老头!”
池枯木般的身体微微一僵,浑浊的老眼中竟有着猫头鹰一样锐利的光:“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降灵师。”
“降灵师!”池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怪异地上下打量着着这个头发黑亮,衣服皱巴巴罩在身上的少年。“你,你没有骗我?竟会有这么年轻的降灵师!”
韩悠太并不答话,只把双手往脑后一枕,懒懒地往椅背上一躺,向羽田悦点点头:“悦,来个最简单的光明符吧。”
干什么叫我,羽田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个,还是你来吧。”其实他是觉得自己画得太过于难看。
“没事。”韩悠太不动,眼中却有了好笑的表情。
唉,羽田悦只好伸出手,尽力地完成那一个虽然难看,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不错了的光明符。
小小的白色符文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屋子,亮到可以看清楚池惊讶的脸上的一条条皱纹。
“真是,太神奇了!”池激动地仰视着晶莹如光球般的圆形光明符。
“老头,这总行了吧。”韩悠太一边说,一边眼带笑意地看了羽田悦一眼。
羽田悦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读懂了他的意思,果然,还是难看啊。
“话虽如此,不过。”池却神色凝重起来:“这到底,也不是普通的恶灵啊。它的力量大到我无法想象。并且它在那个阴气重重的地方困了三十年,谁知道它现在强到什么程度了呢。”
“老头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没有。”池摇摇头:“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如同三十年前的那个降灵师一样,被恶灵吞噬。”
“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韩悠太收起了脸上懒散的表情,眼光开始专注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如果非要去的话,一定要千万小心,任何时候都要记得,生命才是最宝贵的!”池缓缓开口。
“恩。我明白了。”韩悠太点点头。
“那时,我还是这个医院最年轻最负盛名的医生。。。。。。”池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放假了!!!!!
心脏
沉默的女护士注视着躺在无影灯下的人,不时有默契地递给身边的医生手术刀,血管钳等工具。
被麻醉后失去知觉的病人静静躺在手术台上,心腔已经被打开,几根透明的管子插在心脏上,另一根连接大动脉的管子不断地将人工心肺机里的血液注入病人的大动脉,建立起体外循环。
年轻的医生双目如炬,紧紧注视着灯下病人打开的心腔,观察了几分钟后,他向女护士点点头。女护士会意,立刻给病人的心脏注入4℃的心脏停搏液。病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