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机会真是好,你出兵在外,沿途设置补给站也是应有之意,恰好前不久,寻海水军在沿江有个水寨本该废弃了,朝廷也无钱修缮,却又怕荒废过后被匪徒占领,我正好可以行文朝廷,把那座水寨拨给你们,帮助你们囤积补给。”
一座军方的水寨,又是为了战争需要而存放补给,地方上是轻易不敢查验的。这座水寨chā上海州的旗号后,再要对它动手,理论上需要海州官府的认可……有这个时间,等官府得到批准过来查验时,寨子内囤积的无论什么物资,都可以卖出去一百遍啊一百遍。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日就让后勤官过来,与伯父jiāo接那座水寨”,时穿说到这里,起身看了看天sè,说:“今日已经不早了,我初次出战,就把全军丢下让他们自己休息,虽然也有锻炼他们的意思,但也不能太过分,我须得早点回去看看他们。大人,明日再见。”
施军监起身相送:“军营里都是男人,你家环娘住进去不方便,不如今日就住在我这里吧,有她在,正好与市七娘做个伴……”
考虑到环娘还要在通州这里监督水寨筹建事宜,此外,在当地选购店铺也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帮衬,时穿随即同意了,他派人通知环娘一声,随即领着仆人随从返回军营。
这座军营是通州巡海水军临时腾给海州团练的,等海州团练向当地官府递jiāo枢密院调兵文书后,此地便会成为海州团练在通州的临时驻地,当然,在有了施军监给的水寨之后,这处驻地要不要,还在两可之间——施军监给的那处水寨有独立通往匠心的小码头,对于海州拔头水军来说,能够不受当地官府约束的自由通航,比什么都重要。
通州巡海水军很富裕,这几年光是走sīsī盐就赚得钱财多多,军队富裕后,施军监舍得在士兵的居住环境上下功夫——身为朝廷军队,他也只能在这方面下工夫了。因为朝廷规定士兵三日一cào,他如果天天cào练士兵,反而有谋反企图,是杀头的大罪。
为了显示自己与士兵有福同享,当然,也是为了堵住士兵的嘴巴,施军监有钱后,huā大力气整顿了营房,昔日nv婿海公子喜欢砖瓦建筑的嗜好,无可避免的传染了施军监,所以他盖的新营房采用了砖石结构——这类建筑到正适合海州兵的口味。
时穿站在军营mén口稍稍停留了一下,满意地观察着这座营房,营房很宽敞,巡海水军自己住下了,还能容纳海州团练全军,这说明……巡海水军以前的走sī货物,基本上是藏在军营中的,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军营中那么多空房——它们是当做预备库房修建的。
今后,巡海水军与拔头水军之间,除了sī盐贸易,还要加上硝石与碱面的走sī——时穿临来通州时(宋代通州治所,称静海,也就是现在的南通),得到海公子通知,他进过多年努力,终于将合成碱的工作完成了。
这几年随着玻璃制作业的发展,碱面价格层层上涨,甚至到了有钱买不到的地步。海公子在利用黄铁矿石制取硫酸成功后,便开始采用古法——布兰法制取碱面。这种制碱法需要硫酸与盐、石灰,在盐铁转卖发下,不可能在内陆发展布兰式制碱法,只能在海外寻求突破。
布兰式制碱法的废料是硫化钙,这种废弃物具有巨臭,且污染环境。所以即使在古代,这种方法制取的碱面也不便宜,但对于来自现代的人来说,硫化钙的用途早已nòng明白,这种“废料”其实并不“废”,它可以当做皮革鞣化剂脱máo剂,还可以制作夜光漆、可以当做葡萄种植中的杀虫剂,还可以制取兽yào……
如此一来,被现代工业所淘汰的布兰法制碱,其实并没有废料,那么碱面的成本便会大幅降低。而如今,碱面制造业最大的障碍就是市泊税,若被当做海外输入商品征税,那么布兰式制碱法依旧是无利可图的,但如果当做本地产品……大家都可以赚取类似sī盐走sī的利润。
碱面与sī盐都是怕水怕cháo的东西。过去巡海水军与拔头水军采取海上jiāo接的方式走sī,两支担负海岸巡逻任务的战船队,彼此在海上相遇,普通渔船谁敢靠到跟前问个究竟?而朝廷官员嘛,不乘坐水军战船出海,即使你发现了水军战船有走sī嫌疑,你敢靠到跟前查问吗?
这种海上jiāo接sī货,拔头水军与巡海水军做了多年,安全上毫无问题,就是海上过货损耗很大,而且速度快不起来,应付小额贸易还行,若货物量大了,那双方干脆别巡逻了,整日在海上jiāo接货物,时间都不够。
等拔头水军在静海有了自己的水寨,一切难题都解决了,拔头水军可以借输送海州团练军资的途径,顺路将sī货捎带上,连物资存放的仓库也有了——就放在水军营寨中。
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想了片刻,时穿发觉整个营房还有唯一一处亮着灯,那是林冲的宿舍。
这个时候,孙立应该早早睡下了,徐宁估计还在码头上与商人周旋。凌飞大概不会下船,营内的军官唯有林冲。时穿随即调转方向,走向了这处亮灯的地方。
林冲宿舍内点着三根粗大的蜡烛,使得屋子里很亮堂。地面上还摆着两只行军炉炉子,被炭火烧得通红,更增添了屋内的亮度。时穿进mén时,见到林冲披着轻薄的羽绒服坐在烛光下看书——如果这厮长着一副红脸膛,那眼前的景象就“三国”了,可惜这厮是个白脸庞。
炉火上,茶壶里的水咕嘟嘟响着,冒着淡淡的蒸汽。林冲座位边,一张小行军凳上放着一只大茶碗,茶碗冒出淡淡的蒸汽,里面浮沉着一支烫酒壶,见到时穿进来,林冲伸手提起酒壶,给时穿斟上一杯酒,不亢不卑的回答:“主簿大人,士兵都已经安置了,明天下船的士兵,屋子也准备好了,我刚才去检查了哨位,哨兵做得很好……这天可真冷啊。”
时穿抓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立刻尝出来了,这是他时家出产的高浓度梨酒,如今被热水一烫,一杯下肚,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 。
“连你这个山东人都觉得冷,看来这天气可真冷啊”,时穿放下酒杯沉思:“看来我们准备的冬装还不够。”
林冲点点头:“大多数士兵都是一身皮甲,上阵的时候外面还要穿上铁甲,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铁甲会冷成什么样子。”
时穿随即放下酒杯,沉yín着说:“刚才我跟施军监打听了一下,这次朝廷大约调集了十五万人的军队,这个时间,大多数军队已经集结于江宁府,可能只有很少的军队未曾抵达了。
如此寒冷的冬天,如果二十万人全到野外扎帐篷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士兵要被冻伤……我决定:给士兵的配给每天增加一两烧酒,值夜的哨兵再加二两。另外,我们须得立即去南方采购棉huā,再去北方采购羊máo,而后在通州当地设立纺织厂,制作棉军衣、羊máo内衣,分发给我们的士兵。”
林冲也不起身,他微微一笑,从酒壶里倒出一杯酒,举起酒杯放在桌边慢慢的喝着,并慢悠悠的说:“十五万大军齐集江宁府,朝廷的体制是:禁军士兵每日给米一升、钱五十文;校阅厢军每日给米一升、钱三十文……咱们发二两烧酒,这恐怕也值五十文了吧?”
林冲随即发出一声轻笑,自嘲的摇摇头:“咱们团练的一身装备值多少钱,这且不说了,光是制定的战事饮食标准——居然要求每天至少一个jī蛋,一斤ròu(宋代一斤约四百六十克,这个ròu食摄取标准恰好是现代军方给陆军士兵的标准配给)……这个标准,啧啧,十五万大军在旁边看着,海州团练这下子想不出名,都难。”
时穿在屋里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反问:“咱们团练战斗力如何?”
林冲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论到训练严格,以及体力、耐力、持久力,恐怕是最jīng锐的朝廷禁军,也没有海州团练这种结实体格……唯一可惜的是,咱们人数少了点。”
时穿接上话:“人数少——刚才施军监也跟我说起过相同的话题。他说:这次朝廷大军的统帅是两位太监,脾气都很古怪,我们到的最晚,如果让人挑出máo病,那就难堪了。我也怕咱们人数显得太少。回来的路上,走半路我突然想通了,干脆,让你的长枪兵全部换枪,成雷火兵如何?”
林冲犹豫了一下:“那些长枪兵虽然练习过火枪击发技术,但是动作,比正规火枪手相差太远,更况且,没有长枪手护卫,咱们光靠火器,大军万一被人围困,火yào跟不上使……”
时穿紧跟着说:“一直以来,我的建军思想就是:带出一支能够单独作战的队伍。所以采用了长枪手与火枪手hún编的阵型——可是这次我们不是去单独作战呀,有十五万大军在一旁持枪列阵,保护火枪的事情,干嘛要我们自己来干?
刚才施军监答应给我们调拨两千通州丁壮,让我们用来充数,干脆,咱们把长枪手化成火枪手——火枪装上刺刀,一样能拼杀。
明日,那两千通州丁壮将陆续入营,你简单cào练他们一下长枪技巧,让他们充当新长枪手,原先的长枪队改成火枪手后,依旧由你带领,这些事,你就cào心一下。”
这下子,林冲名义上能统领两千四百人的队伍。虽然因此担子重了点,既要在短时间内,把原先的长枪手cào练成火枪兵,还要将两千名普通百姓cào练成军人,任务非常繁重,但林冲心中憋不住的乐,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只简单的问了一句:“我们能在通州停留多久?”
时穿回答:“至少十天,我们要等到‘团练使’抵达,才能动身。”
林冲笑了起来:“海州团练使……能来吗?”
时穿嘿嘿笑了起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团练使”一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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